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 )成生死賭博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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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的預感終究還是在平靜後的幾日來臨了,今天太後領著一群丫環太監直奔浣衣局而來。我被毫不客氣的帶到了太後的面前,因心中有怨不想與她請安,“不知太後屈尊來浣衣局所謂何事?”

太後斜睨著我,揮了揮手道,“你們都下去吧。”

眾人退出後,太後擺著高姿態行至我身旁,厲聲道,“好一個倔強的丫頭。哀家是後宮之主,統帥六宮,絕不會讓妃嬪做出茍且之事,影響皇室聲譽。哀家不管那個與你私通的人是誰,今日特賜你毒酒一杯,以保皇室清譽。”

“哈哈……皇室還有清譽可言嗎?難道太後為此借口要像當年殺害公主腹中胎兒一般也殺了我?”想起封妍秋跟我說過公主的事,實感皇室清譽實在是糟踐人命。

“住口!身為妃子與人私會已是死罪,還敢出言頂撞哀家,看來哀家務必要查清此人。”太後許是被我說中心中的痛事,態度憤怒的吼道。

我卻語氣輕緩的說,“倘若太後願拿公主的聲譽作為交換條件的話,那雪蘇甘願一死,他……太後也盡管可以查,可以殺。”

“你說什麽?”大抵愛女心切,也或許是為保住皇室的聲譽,正如她所說她是統率六宮的主子,因此原先堅硬的態度也有些軟了下來。

“太後難道忘了南城三柳鎮了嗎?”我刻意提醒道。

太後盯著我冷冷的說道,“你想威脅哀家?”

我也毫不示弱的回盯回去,心想威脅的就是你,反正我要離開這個冷冰的皇宮,離開四方國了,威脅你又如何。“太後要讓雪蘇喝下毒酒我絕無怨言,只希望請太後不要繼續深究此事。”

太後冷哼了一聲,並不作答。“太後執意不相信,那公主的事……”

“好,如若公主的事能守口如瓶,沒有外洩,哀家就此作罷。”雖不情願,太後也只好答應。

“請太後可記住了自己的話,否則公主的秘密也會隨之公諸於天下,且不說皇室的清譽會怎麽樣,太後總不希望用公主的幸福做賭註吧。”我進一步用言語要挾。

太後當即眉心深鎖,目光灼灼的瞪著我,良久才開口,“你放心,公主的事沒有外洩一天,他就是平安的。”

該說的我都說完了,雙手拿起那杯所謂的毒酒,雖然喜哥曾說他會暗中換掉太後準備的毒酒,可我還是覺得忐忑不安,畢竟沒有得到確切的回應。

顫抖著握緊酒杯,眼下只有賭一場了,無意識的喃喃,“自古帝王多寂寞,費勁心思,只為一片真心待,可惜終錯付”,閉上眼睛,毫不猶豫的將毒酒迅速倒入口中。

腦海中忽然閃過此刻我最痛恨的人,如果真的有輪回,我希望等我回到現代可以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你,但願那時你是真正平凡的喬納蘭。

而不是只會玩弄權勢,達到自己的目的。

意識漸漸被剝奪,力氣也漸漸被抽離,朦朦朧朧中好像有一道強光直射入我的眼瞼,吃力的伸手揉了揉眼角酸澀的眼睛,我被置身在一片黑暗之中,無法動彈。

殘留的最後記憶,是在太後的監視下我毅然喝下了毒酒,然後,什麽印象都沒有了……欲再用力擠出一絲回憶,耳邊忽然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抽泣聲,心下靜靜去細聽一番,竟意外的發現是明霞和彩月的聲音。

依稀可以聽到她們的說話聲,“娘娘……娘娘……奴婢們求你醒醒好不好?”

“自從奴婢被選給伺候娘娘的那刻起,便決定要一心一意的照護好主子,心裏盼望著主子可以得到皇上的寵愛……可誰料……”彩月抽噎著似乎再也講不出任何話語了。

其實我真的很想告訴他們我沒事,可是無論我努力的想要爬起來最終卻還是無濟於事,我頹廢的放棄了掙紮,那一秒我只感覺到無邊的絕望。

不知過了多久右手掌有一絲絲的暖意傳來,一道再熟悉不過的女聲在耳畔響起,聲音好似已經沙啞,說起來是那麽的無力與無助。

“小姐……”僅僅這兩個柔弱的字語竟恍若兩個冰冷的錐子直紮我的心窩,對於梓純我有太多太多的歉疚。也不清楚是從何時起她的存在儼然成了反射我內心自私的鏡子,讓我時刻在反省對於宋陵的事。

起初我不僅偷了商雪蘇的感情,甚至還毀了她的愛情,更不能饒恕的是,更把一心忠於商雪蘇的梓純推向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思起這種種的過失,心也不禁更加的暗淡了。

“小姐,你怎麽可以這麽狠心?這麽絕情?”每個字眼就好像一把箭插入我的心口,隱隱作痛,“小姐不是答應過要親眼看著我出嫁的嗎?為何將梓純推給宋少爺後要選擇這種方式離開……”

事情發展成這樣絕不是我願見到的,只是此時的我沒有絲毫的能力去改變了,倘若可以我真的希望能夠看著你幸福的活著。

迷迷糊糊中梓純好像離開了,忽然有一絲的涼意從手心一直透入到心底。我的心也好似隨著慢慢沈入了谷地,看不見盡頭一直下沈一直下沈,深得幾乎失去了意識。

當我在無盡的深淵中無止境的下沈時,有一雙手把我拉了上來,很溫暖卻顫抖著。“為什麽?為什麽連彌補的機會也不願給朕?”手上好像被抓著什麽,“雪兒,你看到了嗎?你給朕洗的衣服朕一直舍不得穿……”

強光刺眼,強烈的蘇醒*迫使我睜開了眼,活著的感覺湧上心頭,下意識的跳了起來,“我終於出來了。”

“是啊,我們把你從閻羅殿給拉出來了。”不可置信的看著堆滿笑容的封妍秋,還有趙遠和劉響。

對於他們的存在我很是詫異,按照計劃出現在我面前的應該是喜哥才是,難道他們就是喜哥口中所說接應我的人?

詢問過後才知曉,原來當日我出事後,封妍秋收到喜哥的密信,二人商定的計劃,於是便向她師傅要了假死藥跟太後的毒酒調換,用死帶我逃離皇宮。

皇帝本來要將我葬於皇陵,只是封妍秋說我生前最大的心願是回到父母身邊,因此他才會派趙遠和劉響幫她一起護送我去木雲國。

皇帝不惜花重金為我造冰棺,更命他們小心護送。結果一出城,封妍秋就收服他們保守秘密,因此知道此事的只有他們三人。

對於瞞著雲辰宇的原因一是怕造成他的內心負擔,二是怕他太過於衷心皇上,不忍時說出真相。致此,所有不知情的人都以為我死了。

來到將軍府門前,頓感無限惆悵。我只是想在離開之前再看一眼他們的近況,聞得開門的聲音,趕忙退至石獅後面躲起來,是梓純還有宋陵。

不遠處傳來他們的談話,“宋少爺,小姐的遺體已經被運往了木雲國,你真的算辭官追隨而去嗎?”

“梓純,去留不是我所能決定的。昨日我收到娘親的來信,她已知曉我們的事了,我不想她再擔心,所以我想帶你回西城。”宋陵的面容很是憔悴,看來商雪蘇的死於他而言是個莫大的擊。

“那小姐……”

“她雖然走了,但卻永遠活在我的心中,她生前最放不下的是你,而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好好的待你,以慰她在天之靈。”他的手裏還緊緊的握著我留給他的信,這是我拖夏如韓代為轉交的。

梓純也是一臉的黯然,“小姐一定會看到的。”

依依不舍的離開將軍府,眼角已經溫熱,默念:宋陵、梓純,你們一定要幸福!

封妍秋安慰我道,“雪蘇,別難過了,這未免不是最好的結果。”是啊,也是這是最好的結果,我點點頭,“沒事,走吧。”

“你還想去哪裏,我陪你再走走,帝都我們還是盡早離開的好。”

頓了頓腳步,我想了會說,“去太師府吧。”

夜幕,封妍秋帶我潛入太師府,我們來到了後院,看見有煙裊裊升起,便小心上去探個究竟。意外發現太師、太師夫人、冷顏和夏如寒都在,還有正在燒東西的冷謙。

正疑惑他們的舉動,夏如寒哽咽的開口道,“真沒想到商妃娘娘就這樣殞了,在一起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她的恩情我們也尚未報答,怎麽就……”原來他們是在祭拜我。

冷顏將她摟緊懷裏,安慰道,“後宮之事變幻無常,如寒你也是見過的,但願來世娘娘莫再卷入帝王家。”

冷謙站了起來,一臉確認的姿態,“爹,您壽宴那天跟我一起的小兄弟真的是商妃娘娘裝扮的?”

“人已不在,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太師夫人抹淚說道。

他們一家還能如此顧念我,這於我而言是莫大的欣慰,悄悄的跟著封妍秋退離了太師府。

明天便要離開了,坐在聞香閣裏,看著眼前的美味,思緒飄回了花晨苑。他曾說過要帶我來的,可再也沒有機會了。聞者生香,如今只有我一人品。

坐了許久,手中的筷子一下未動,封妍秋說趙遠和劉響已在郊外等侯,收好請她潛回皇宮帶出來的清妃的桃花木盒離開時,天下起了蒙蒙小雨,我們撐傘而行。

忽然間我感覺皇上在我眼角擦身而過,可當我轉身之際根本沒有他的影子,只有來來回回的油傘,而我徒然凝望。

“雪蘇,走吧。”封妍秋見我頓足,催促道。

到了郊外,離別在即,我突然對封妍秋他們說,“從今天起叫我忘隱吧,再也沒有商雪蘇了。”所有的一切皆從隱瑞閣開始,既然要離開就要忘記那裏的一切,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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