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們回來後，平陽似乎也就一言不發，似乎完全還沒從剛剛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比

如怎麽會突然有那麽多刺殺的人，比如衛子夫怎麽會騎馬甚至怎麽會輕功。她的腦子突然亂成了一鍋粥，好多問題想問卻又問不出，不知該做什麽反應。

衛子夫也懂，這些事總歸是給了平陽足夠的疑問，她也不打算再藏著了，幹脆都交代了幹凈吧。平陽從來都是一個聰慧的人，若是不告訴她反倒增了她的瞎想，徒增煩惱。

平陽公主回府後就坐在主堂中，衛子夫狗腿地趕忙去倒了杯水，然後呆呆地看著平陽。看著她也算是肯喝了自己的那杯水後，才弱弱地喊著“阿笙～”。可惜啊，平陽是一個人高冷的人，完全無視眼前裝模作樣的衛子夫。

衛子夫自然也不肯罷休，又換了一個新的姿勢，諂媚的臉上啊，笑的花都想謝了。那高處看著的人啊，故作沒有表情的裝飾，直勾勾地看著衛子夫，準備等著她的坦白。衛子夫心裏琢磨了半晌，準備將自己穿越那檔子事給藏下，卻對上平陽的眼神，裝著探究和不容置疑。衛子夫也認了命，再藏下去也終有坦白的一天，不如，就交代完了吧。

像是即將趕赴戰場一般，收起臉上的表情，很認真地問著“阿笙，你相信靈魂的轉換麽？”

平陽像是一下子反應不過來，表情甚至做不出什麽反應，只是一瞬。她收起疑惑的神情，然後挑一挑眉探究，又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衛子夫理了理思路，將那一切都道了出來。是那一次不可明狀的穿越，是半夜裏操勞的身體，是不知如何適應的朝代，是看到平陽那時的慌張與激動。那一天衛子夫說了很久，有些事，她也不知為何，可說出時卻也總有奇怪的地方。比如東方朔，比如無字莊。平陽也知道，東方朔這人一直不簡單，可從衛子夫口中聽到時，好像又多了許多的驚恐，還有震驚。一個人的心思如此縝密，卻又給了衛子夫如此多的特權。衛子夫這時候絮絮叨的心路歷程終於結束了，然後觀察著平陽的臉色。見她只是輕輕抿了一下茶水，又像是豁出去了準備繼續說。

“我知道我不屬於這個時代，我甚至什麽都不懂，只有書上介紹的那些。你也不是單純的我認識的書上的平陽公主，你是現在活生生在我面前的阿笙啊！那麽久的時間，我足夠認清我自己，也足夠明白你對我有多重要。阿笙，撇開那些，所有的一切，我衛子夫發誓，絕對處於真心，出於本心。否則...”

衛子夫的話還沒說完，坐著的平陽突然附身抱住了衛子夫，想將懷裏的人揉進身體裏，生命裏。那聲微微的嘆息還在衛子夫的耳邊，她剛想說，被平陽公主打斷。

“子夫，我只是生氣你對我隱瞞的那麽多。我們本已到了如今的關系，我也不會否認懷疑我們的感情。雖說這奇怪的現象我無法很好理解，可你如今是衛子夫，是我平陽的衛子夫。沒有別的如果。我知道我足夠霸道，今天你是我的，這輩子都是我的。”

平陽的聲音就在衛子夫的耳邊，清晰地透過耳蝸傳到她的腦裏，心裏，然後不知為何淚腺就崩壞了，那一粒一粒的形狀順著臉就滴落下來，砸在平陽的肩上。不重，卻有些疼。

“曾經我以為我到了此處，便是孤單一個人，沒有親人，甚至連熟識的人都不曾有，一切都是心的。我不知道我該做些什麽，我以前是怎樣的人，遇到清水，遇到衛青，還有，遇到你，大概是我最幸福的事了。所以啊阿笙，我的愛人，這世上我最愛的人。我斷不可能為了別人離開你，背叛你，我也，無處可逃無家可歸了。”

衛子夫的聲音帶著顫抖，還有哭泣後的沙啞。一停一頓的訴說，著實心疼壞了平陽，她一只手擁著，另一只手撫著背，不至於懷裏這人過於激動。

說開了的兩個人終於也無事了，那些隱瞞不在，隱患也就不存在了。不管衛子夫如今是誰，都是她平陽愛的女人，自然是要護住的。至於東方朔，若為友，當然是如虎添翼；只是，若是不懷好意呢？一切都等斟酌後才知曉。

衛子夫哭完了，有些臉薄的羞紅了臉。平陽看了，一掃之前的陰霾和低沈，竟是有些好笑地笑笑，又將她臉上的淚都擦去。沒多久，暗衛也回來了，和三、十一一起。反正都已經暴露了，也無需多做隱藏。

“公主，那些人都被抓了。本是有活口的，可他們牙中都藏了毒，便都自盡了。”暗衛的回報其實在平陽的意料中，如此大膽來刺殺長公主的，也必然是那死士吧。平陽自然也不好多說什麽，又暗自打量著一旁的三和十一。

三經驗足夠，無視掉那投過來的目光。反是一旁的十一，隱隱竟是有些害羞？饒有興致的觀察，終於讓身邊的衛子夫輕咳了一聲，然後詢問著他二人。三搖搖頭，又看了一眼衛子夫，像是想了很久，然後說“那些人，好像與九描述的宮裏的有些像。”

九負責在宮裏的監視，主要便是太皇太後府，衛子夫也是知道的。如此，竟是如那宮有關麽？衛子夫這廂在思考，平陽有些發楞，這人她不認識啊！悄悄用手戳了一下正在沈思的衛子夫，嚇得她突然折了一下腰，驚恐的表情維持了一秒，然後轉頭看向裝作什麽事也不曾發生過的平陽。

衛子夫輕附在平陽的耳邊“九是監視太皇太後宮中的人”，平陽這才恍然大悟。知道了消息，自然暗衛什麽的也可以退下了，清水也進來詢問晚膳的事。明日衛子夫便得回宮，太皇太後那處終是危險，大概唯一能倚靠的，還真得是那位東方朔。

“太皇太後如此，看來真的是要將我們姐弟二人趕盡殺絕了。如此，若是他們下手在前，梁王翻盤的幾率更大了，這時候我們可不能再心軟了。”平陽暗自分析著現狀，她和皇上一派，太皇太後帶著梁王則是另一派。看這情況，風起雲湧的暗流讓京城變得有些陰沈。

“好了，今晚就好好休息吧，明日待我回去再好好探情況。若是有什麽，你可以寫信給我，讓十一給我帶進來就好，我會收到的。東方朔，就目前來看還是盟方，我也只能多詢問他的幫助了。若他對你不利，我定與他對敵！”衛子夫也是擔心這一日的疲憊，壓垮了平陽的身子骨，還是得好好補補，這摸起來就剩下些骨頭了。

“嗯！”沒有了白日的面無表情，也沒有了平日裏的盛氣淩人，而是小女人那般軟軟地賴著衛子夫，將自己的重量放心的交給她，其實也沒有重量。

見面的時間總是過的很快，比如今晚。好像僅僅幾分鐘的事情，天又亮了，三駕著馬車等到門口，等著接衛子夫回宮。那有情人的戀戀不舍格外明顯，膩了半早上也不舍得放開手。平陽將衛子夫送到門口，一直等到那馬車向遠處開去，直到沒了什麽影。離別的滋味啊，真的不好受，下次再也不想這樣看著背影了，心裏怪難受的。

平陽暗自站了會，又說了一句“起風了”，便進了門。

車上那邊的衛子夫好像心事更重了。她想保護平陽，不想讓她多受一絲痛，那就要自己必須足夠強大。如今宮中風雲變化，內戰本就不可避免，那自己又該如何被凸顯出來呢？衛子夫做著不同的想法，不知不覺馬車停在了宮側門。

衛子夫下了車，進了宮。

然後，一場混亂在每個人心中的變動，真正拉開了序幕。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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