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8章 艱辛的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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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勞煩神木君了。”夏目鞠躬,坐在沙發上看徐佑整理碗筷。

“沒關系。”徐佑微笑。

那晚後不過一天,夏目帶著貓咪來了。

“非常對不起!”夏目顯得十分歉疚。

細談後才知道,夏目被一個極難纏的妖怪盯上了。

“心鬼。”斑舔舔爪子,“附身於人的小妖怪,妖力孱弱但很特殊,很難發覺和驅除。連我也做不到。”

“它以人的負面情緒為食。”甩甩尾巴,貓瞳悚人,“尤其是臨死前的那一瞬間,對於它來說是最美味的食物。”

驅除心鬼只有兩種辦法——要麽宿體死了,而且直到它餓死都沒能轉移;要麽宿體被凈化。

但是能凈化心鬼的“光明”靈力相當少見,必須是那種生物自帶的白色氣運。

夏目難免中招。連番幾次,幸好斑監視著,及時控制住夏目,才沒讓他自殺成功。

一人一“貓”再三“商量”,來了神木這裏,好讓夏目得到庇佑。無論是玄武大人的神力,還是徐佑的“金光”氣運,都夠讓那小妖避讓三分。拖延一下時間。

夏目從斑那知道心鬼會轉移後,本來死活不同意來這裏牽連徐佑。斑和其它妖怪好說歹說,連拉帶拽才趕過來。

從窗戶……

“夏目。”樓上房間門開了,斑咚咚咚爬下樓。

夏目無奈:“貓咪老師!說了這是神木君家裏,別老從窗戶進!”

斑動動耳朵,裝作沒聽見:“找到辦法了,唐源有棵老樹精生前有白色氣運,它說能幫個忙嘗試凈化。”

事不宜遲,一人一妖趕忙收拾準備去求助。

“神木君。”夏目臨走前回頭,真誠地說,“可能我不能理解,所以你一直沒有找我談。不過,有煩惱的事情,多去外面的世界看看,說不定能排解呢?”

“……謝謝。”徐佑向西眺望。

[秦嶺……]

或許,是該回“家”看看。

與此同時,ATC餐廳。

“這樣啊。”杉上唏噓,“我也挺費解的。”

幸村手臂搭著餐桌,慢慢喝果汁。杉上是他在俱樂部的球友,這天一起吃飯時閑聊了一會兒。

“要我說,神木君是不是故意的?”

幸村動作一頓。

杉上湊近了小聲道:“你看,他先讓你得意一會兒,然後在你最艱難的時候馬上抽身走了。這對你不是打擊很大嘛?”

“我覺得他是看你天賦太高,太出色,想趁你還沒起來之前打壓、”

“閉嘴。”

杉上呼吸一滯,他頃刻間感受到恐怖的緊張感。

一晃神功夫,眼前幸村笑顏和煦。

錯覺嗎?

“我吃好了,再會。”幸村收拾餐盤離開。

華國的河山壯闊大氣,這一點日本無法與之相比。

飛機降落,眼中是似曾相識的長安機場。

機艙裏暖洋洋的,恍惚之間,回到從前。一年世界各地的賽季結束後,回到秦嶺腳下,長安邊的一處看似普通的科技園區。

上輩子徐佑的後臺不可謂不大,卻也危險。

簡單地說,從上世紀50年代開始,一代代聚集起來的組織——桃源,就是他的家。也是一股游離於所有國家之外,卻又各方斡旋的組織。

如果一個天才一輩子埋頭鉆研一項領域,會發生什麽?

如果是一群天才呢?

那便是不容忽視的一份巨大能量,並且任何國家都不容許一個國家獨吞。

桃源就是這麽一個以高新科技為明面實力的綜合組織。非要舉例的話,2020年,他們對外放開專利的移動端全息交互技術及配套硬件,和華國企業鴻蒙以百億美金達成協議。

新世紀03年左右,組織慢慢從美國往華國移人。地點就是長安邊上的天峰科技園區。他和其他孩子作為剛被游公救下的第四代,在這片地方長大。

可現在,這裏是一片民宿、餐飲發達的旅游落腳點。

草木化作平整的地面,遠處天燈被各色各樣的發光招牌取代,亭臺樓閣也不覆存在。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啊。

心裏的悲戚淹沒一切。

豐富的夜生活讓這片地區的黎明寂靜無聲。

而另一個世界的這時候,幾輛車開過護城河橋般的石板面,停在大門前。那中央石基上赫然寫著——天峰科技園區。

幾名身材勻稱的男士穿著運動服下車,望向煙霧繚繞的山間。

失蹤的徐佑在五年前被定性為死亡,墓碑就在這連綿山峰的某處。這幾年,他們總會來這裏祭拜。

徐佑,一個有著華國姓名的日本人,在他四十三歲那年被譽為“神”。這是有原因的。

他從26歲開始無償為自己發掘的網球英才們指導、教授技巧技術,或擔任顧問,直到49歲失蹤。在此期間,他仍要兼顧自己的職業生涯。

到43歲為止,世界排名前100內,有五分之二以上曾接受過他的教導,前20裏占了11位。期間獲得大滿貫的17人裏,有9人接受過徐佑的改造。

這不是為自己創造敵人嗎?

為什麽要這麽做?

不知道。但大部分人一直記得徐佑的恩情。

若一個人在網壇擁有只手遮天的話語權,又創造了無數網球史上的新記錄,被稱為“神”,理所當然不是嗎?

在樹叢裏沿著小徑往山上一步步攀登,回眸遠眺,木屋瓦房渺小而粗糙。

徐佑當然自信。但他的自信僅限於網球。從根源上說,徐佑是組織中的各代家人裏……最自卑的。

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徐佑有時候這樣嘲諷自己。

因為他的道路是體育。

網球能像學醫那樣懸壺濟世嗎?網球能像政經那樣安頓民生嗎?網球能像IT那樣開創不可能的未來嗎?

不。網球只是一項運動。在人們眼中,業餘網球為了鍛煉身體,職業網球能創造財富,走向富有美好的生活。

體育一向是家人們看來最尷尬的行業,正如徐佑在家裏尷尬的處境。

倫敦,年終總決賽的宴廳裏,大師們西裝革履,光鮮亮麗。

維奇倒上一杯紅酒,轉身朝徐佑示意:“來一杯嗎?徐。”

徐佑搖頭:“我不喝酒。”

“嘿,”維奇空出右手勾搭,“別這樣,稍微喝一點又沒關系。不喝酒,那可是失去人生一大美好啊。”

“真不行,我要比到老的。”

維奇見勸不過,只好聳聳肩:“何必呢?”

回家,新年集會。

大家三五成群,各自高談闊論。

每個人都是從小培養起來的專業素質,每個人都有研究到死的信念。

IT方面的坐在一起,說的什麽徐佑根本聽不懂;學醫的那群太專業了,哪有徐佑插嘴的份?

他只好合群地坐在徐鈞旁邊,這一群談著文學、哲學的事情,什麽規則,什麽循環,什麽統一體……說著說著就爭了起來,爭著爭著喝起了酒。

徐佑不喝酒。

等散會了,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他就默默地把徐鈞扶回房間。

“瑯佐。”醉癱在沙發上的徐鈞力氣很大,把他拉回身邊,還拿頭蹭了蹭肩膀。

“嗯?”

“你…今天開心嗎?”

“嗯,新年了。”

徐鈞暗暗發笑,徐佑的心思是一群人精裏最好猜的。

“不開心,和我說吧。不開心的時候,找我。”

“嗯。”

找了能怎麽樣呢?

又不懂網球。

一生赤誠的人不懂網球,懂網球的人才不會把一輩子都苦苦地耗在網球上。

家裏和外界,猶如兩個世界。徐佑就在那中間的夾縫裏,跟哪邊都不搭。

就像在孤島上感悟音樂的伯牙,身邊什麽人都沒有。

當彈起樂曲,大家都說,好聽。

好聽就得了。沒人會,也沒人想傾聽伯牙的內心。

徐佑想找他的鐘子期。如果找不到,就自己教,自己養。

“你們怎麽回事?怎麽護的人?”中年男子腳步匆匆,在急救室外停下,從玻璃窗向裏張望。裏面徐鈞腿上正在接機械肢。

“我跟他說了!就他那個學徒佩爾邀請他去比賽啊。我說了別去別去,那地方不確定安全,徐瑯佐自己非要去。我們又不是只看護他一個人。”

“你行了!”李旻打斷,短暫的沈默後,“那個白眼狼叫佩爾是吧?解決掉!”

鐘子期沒養出來,倒是養出條毒蛇。

園區裏跟那方面沒關系的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只是聲優林澤默來找徐佑看星星聊天的時候發現不對勁。

還是看起來那麽寬敞的網球場,徐佑蜷縮在那,背靠著長椅。走進一看,懷裏抱著瓶沒開封的酒。

他也像徐佑那樣靠著長椅坐在地上,“發生什麽事了?”

“間/諜。”

“哦。”林澤默秒懂。

“我只是想找一個……對手。”徐佑頭抵著酒瓶,低聲嗚咽,“他以前窮得吃不起飯,是我教他網球,讓他成名,不愁吃穿。”

“為什麽他會那麽恨我?”

“你既然教我,為什麽不把所有都教給我,讓我變成世界第一!”青年恨恨地盯著被捆綁的徐佑,“我到現在還只是一個出身卑賤的小人物。你享受著追捧,享受花不完的錢,排名死都掉不出前十,憑什麽!”

“嗯……”林澤默語塞,“這可能是…大恩反成仇吧?”

看看徐佑抱著的酒瓶,林澤默忍不住勸:“你實在難過,就買醉。醉一晚上就過去了。”

“我也想……”徐佑抱得更緊了,“但是我不喝酒。”

他的食譜裏沒有白酒這一項。

“……”

只是渴望一個鐘子期。

所以可能危險,徐佑還是去了佩爾那;可能養出毒蛇,徐佑依舊沒停過指導。堅持十年、十年、又十年。

只是因為,太寂寞了。

他也想在年會的時候,有個人能和他興致勃勃地談網球;他也想在空曠的網球場裏多一份呼吸聲,不用再自娛自樂了。

如果能有個人和他一樣,把網球看得跟世界那麽重要……

所以幸村…鐘子期,對他來說,是多麽重要的存在啊。

【不再存在了。】

[什麽?]

【這個世界上再不可能有了。】腦海中的聲音循循誘導著,【你相信又怎麽樣?現實就是現實。】

【你找不到的。】

眼前的雲海繚繞山林,春風滿面。

【累了,就休息吧。】低沈的聲音裏暗含興奮。

“休息啊……”徐佑靠在護欄上,恍恍惚惚。

【對!咳……】亢奮的大叫仿佛是錯覺,【再往前一點,就能休息。】

再往前……不是懸崖麽?

徐佑直起身退一步,反而遠離了護欄。

保持安全,摔斷腿就不能打網球了啊。

正想轉身返回,雲霧中似乎浮現一個人影。徐佑楞了下,定眼一看。

“恩公!”滿身疲憊、心酸化作眼淚流淌而出,徐佑不由往前邁步,朝霧氣繚繞的黑服老人走去。

正當因被欄桿阻擋而翻出去時,身後驚慌的女聲大喊:“神木君!”

一只手緊緊抓住徐佑右臂,瞬間,腦海中發出淒厲的尖叫。

【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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