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 入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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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爾是70年代的網壇大師,從伯約恩和約瑟還未起飛時就在職網風生水起。到兩人爭霸的時刻,他仍能占據一席之地。

五個大滿貫是他的終身榮耀。

單從戰績看,博爾對網球的見解便無人可以質疑。更何況他在退役後還為不少大師級選手執教,成績斐然。

徐佑和博爾的談論相當融洽。

某種意義上說,徐佑在網球方面也是個“老人”。稍微有點不同的是,他習慣於站在球員的立場思索,發表見解與經驗;而博爾執教的時間甚至比他的職業生涯還長久,他更多地會以教練的角度審視。

“所以,你的規劃是等到19歲?但是17歲就高中畢業了吧?兩年可是不小的一段空檔期。”

“我想那時候還不適合像職業如此高強度的賽程。”徐佑解釋,“我的第一年肯定是最累的,因為要快速沖排名,但我並不想讓第一年進行在17歲。”

博爾想了想,保留意見地點點頭:“好吧。那麽你在這兩年有什麽計劃?”

“畢業後,增加訓練的強度,慢慢向職業靠攏。我的身體和精神狀態也需要調節和適應過程。兩年差不多。”

“我明白了。”博爾比出OK手勢,“到時候我會物色理療師和訓練師,至於資金方面…這其實是一個棘手的問題,不過可以慢慢討論。”

徐佑的任性源自他的實力和氣場。換做別人,博爾說不定會因此改變合作的想法。

博爾對徐佑甚至有著近乎盲目的信心,他幾乎一輩子都跟網球脫離不了,所以願意充分相信自己的某種直覺。

在WET俱樂部的訓練很充實,這裏匯聚了英國水平頂尖的準職業球員,無一不是青少年排名裏前列的人才。除此之外,還有各國推選過來進修的精英,甚至還有些處於自我放假期間的職業選手。

“現在是亞洲賽季。”博爾和休息的徐佑閑聊,“快到年末了,有些球員大半年下來非常疲勞,他們需要趁這個時候及時修養。”畢竟還有最後幾周的歐洲室內賽。

“而且,長途比賽有些虧本。”博爾眨下眼暗示,“你知道的,國際旅行的旅費、食宿,哦…對很多人來說真是一筆不小的花銷。再說長途嘛,十足折騰人,搞不好狀態下滑,比賽翻車,可憐那點錢還不夠報銷飛機票。”

“我會考慮的。”徐佑淡笑著應答。

他懂博爾的意思。

因為耗錢耗精力,歐洲的一些球員不大考慮亞洲賽季;相對的,住在亞洲來歐洲比賽也很麻煩。但很多大小型比賽都在歐洲,光四大滿貫就有兩處。

博爾想讓他在歐洲這邊定居。

徐佑確實偏向在歐洲定居,年末回日本看望神木爸爸。畢竟,秦嶺邊上空無一人了。

只是——

“我得問問幸村君的想法。”

“嗯?”博爾有些迷茫,“為什麽要問他?”

“……”徐佑不打算回答。博爾也不再多問,這個眼力見他還是有的。

“如果你有意願,我很樂意效勞。”

“多謝。”

此時的倫敦還是下午,在吳陽就到了晚上。幸村已經從資格賽出線,第二天就是他的第一輪比賽,對手是17歲的韓國球員。

他在房間裏覆盤吳陽大師賽的錄像,決賽羅德裏克VS諾伊,非常精彩。

有序地分解回合,畫下來回球路,幸村莫名覺得少了些什麽。

[小佑……]

像這種重要的決賽對局,很多時候都是兩個人一起覆盤的,現在陡然少了徐佑的敘述和見解,幸村有些不適應。

鉛筆落在地毯上,無聲滾遠,幸村側躺著楞神。

很奇怪。

他以前和真田也是經常一起上學、放課、打球,但是也就到此為止。或者說,他不想讓真田接觸到自己更深層的“安靜獨處”。

可是小佑……實際上跟常人比起來,他太冷淡了。他給了幸村很大的獨處空間,但幸村偏偏不想有這樣的寧靜。

他想跟徐佑類似電視劇上那樣熱戀,比如過個二月情人節,再過個七夕節,再偶爾約個會,不時相互送送禮物。

雖然這是不可能的。幸村知道徐佑做不到,反而會覺得很麻煩。

要是被這些瑣碎的“情調”牽連著讓小佑討厭就慘了。

啊,這就是摸不著的“愛”吧?讓人心甘情願地發愁。

倫敦的濕度和時不時的雨天叫人心煩,好在輪番的高手和博爾的指導足夠彌補。有場地、有陪練、有教練,徐佑覺得生活簡直不能更美好。他順便還去參加了場倫敦室內地毯的B級賽。

兩周很快過去。

“你剛好和薩拉查錯過,神木。”送他的是路易,第三天結束挑戰賽後回來的。

“幫我向他問好。”

“我以為你會向我要聯系方式。”

徐佑一楞:“為什麽?嗯、也行。”

馬上就要冬天了,神奈川每天都要降一點溫度,尤其還帶著海水潮濕的“附魔攻擊”。

神木警官總算結束了他的進修培訓,回湘南市裏的警署工作。徐佑回來時他正好休假,懶懶地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小佑回來啦?”神木浩澤把茶幾上的信封交給徐佑,“網球協會的信。”

十一月的U17全國冬季集訓邀請函。地點同上次的U17世界杯集訓營。

態度還不錯,征召變成了邀請。

到俱樂部詢問後才知道,這次集訓比U17世界杯的正規很多,按男子組和女子組的全國青少年排名投遞邀請函,從No.1到No.64,外加十幾名超出年齡的準職業球員。

由退役職業球員,ITF認證的教練組成教練團體。屆時還會有戴維斯杯國家隊的A組職業選手來指導。

參加集訓的球員,按照表現給予不定的國內積分,甚至獎金。

誠意十足。

網協總歸還知道,對待未來的職業球員不能跟社團學生一樣。

打網球的人誰沒點傲氣?無論男女。

徐佑反覆看兩遍,估計這個集訓是為了戴維斯杯和奧運會的國家隊後備力量填充。

再有就是對這幾年的新苗子做較為標準的觀察、分析和記錄。畢竟這幾年,確實,網球人才有點多。

“我們STC有神木君、丸尾君、鷹崎桑獲得邀請函,阿逞也有收到。”三浦教練有點暗喜的小情緒,“名額算多了。這個集訓我建議你們去參加。我們幾個俱樂部的教練和網協那邊溝通過,對你們是有好處的。”

“難得的一次集訓生活誒。”臨近中午,幾人說著準備去吃午餐。

“不過男女宿舍應該是分開的,不知道訓練會不會分開。”

打開場館的門,眾人才發現外面的瓢盆大雨,雨點密到看不清遠處的樹影。

“這麽大的雨?”

徐佑在一邊看得出神,突然想起來——精市是不是今天的航班?

“借兩把傘。”

“誒?神木君?”

幸村確實是今天的航班,而且他從東京到神奈川市裏的電車站出來才發現:好大的雨。

而且……有點冷。

這個降溫“力度”也太大了點,他出去的時候就穿了外套和短袖,連圍巾都沒帶。

得,被困在電車站了。

不少人聚在出口,顯然他們有同樣的窘境,不過有些在打電話叫接人了。

幸村打算在過道裏等等。下雨的小事,用不著麻煩父母。

出口的人群擋住大部分冷風,只有一點灌進來給通道換空氣。幸村靠著墻壁,眼中是各種發色和發型。

他突然捕捉到熟悉的顏色,就跟在一堆小球裏看見網球那麽明顯。

那青年收起素色的傘,左手還有一把,正一邊用袋子兜住傘一邊往裏疾走,張望著兩邊。

幸村沒有出聲,甚至動都沒動。

他很壞心眼地想看青年在人群裏到處搜尋目標,並且期待著看到自己的那一刻。

那句“驀然回首”的詩,又得以應用了呀。

有些淩亂的棕黑發稍稍晃動,向下,幸村撞進明亮的黑色眸中。

[啊——]

在心裏叫喊一聲,幸村有點承受不住瞬間心動的感覺。

[現在是冬天而不是春天吧?]

這麽想著,幸村直起身朝走來的徐佑微笑:“這麽大的雨還來啊?不怕感冒?”

徐佑摘下軟氈帽給幸村戴上,遞出左手的傘:“我怕你穿少了還淋雨生病。你有前例。”

“……”話題終結者。

幸村悠悠嘆一口氣,接過傘擺弄兩下:“壞的。”

“怎麽會?”徐佑下意識想拿回來,“這是俱樂部的傘。”

幸村躲開徐佑的手,把傘收起來:“怪不得是壞的。”

“那……”

“所以只能共用一把了。”十分將就的語氣。

“嗯……抱歉。”

兩個人顯得傘有點小,徐佑撐傘想往幸村那邊多斜一點,幸村右手繞過後背搭在徐佑肩上。

“回來這幾天的訓練時間適當減少點,聽一些舒緩的音樂,還有就是一定要保證充足的睡眠……”

一個人說,一個人聽。

[賽後的狀態調整這種話題,大概也就小佑說得出口。]幸村感慨著。

他十分懷疑,除了自己,有誰受得了徐佑這種詭異的談戀愛模式。反正女生們大概是不會欣賞的?

幸村就很特別,他自動把這些略顯啰嗦的話轉換成對他比賽勞累的關心。

聽起來挺無奈吧?但是他甘之若飴。

感情的事情誰說得清?

送幸村到家的一長串路程,兩人自始至終沒提到吳陽杯的戰績,徐佑沒問,幸村也沒提。

徐佑有信心,幸村相信徐佑對自己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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