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 夢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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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典禮結束後,徐佑想一起去幸村宅慶祝生日,神木浩澤也跟去了。

“神木哥哥——”由美小手端著一盤蛋糕小跑來,右手上的奶油糊了一半,“我想打奶油大戰!”

“誒?”徐佑還沒反應過來,被小女孩右手啪一下糊了半邊臉。

幸村一挑眉,抄起一盤蛋糕和妹妹在客廳裏開啟“追逐戰”。

“哥哥大壞蛋~大魔王~”由美繞著沙發轉兩圈,跑去餐桌那繼續打轉。

幸村笑瞇瞇地跟在妹妹身後一兩米,看著妹妹轉頭被倆人的距離嚇到,然後又哇哇地加快腳步。

“不公平!哥哥比我腿長。”由美總算回過味,兩眼咕嚕轉轉,連盤帶蛋糕朝幸村投去,然後狂奔向徐佑,泫然欲泣的樣子,“神木哥哥,精市哥哥欺負我!”

幸村反手接住蛋糕,走向躲在徐佑背後的由美,呵呵一笑:“別演啦,去幫幫媽媽擺餐具。”

“哼~”由美嘟著嘴,不過聽話地照做了。

誰讓今天是哥哥生日呢。

成功達成兩人獨處的幸村把完好的那盤遞給徐佑,坐在旁邊:“吃點?”

“嗯。”徐佑接過蛋糕,才感到臉上的黏糊。他正想抽紙巾,卻被按住雙手。

[?]

幸村忽地湊近,嘬一口糊著奶油的臉頰,然後若無其事地坐正認真吃蛋糕。

“……”徐佑默默擦臉,領口往下拉了拉。[好像空調溫度有些高。]

[會不會太快?]幸村偷偷往身旁瞟,不自覺地舔唇,耳根發燙。[這算不算羅曼蒂克呢?]

晚餐後,兩位爸爸去了書房,幸村和徐佑回房間看比賽。

“說起來,幸村君,”唇上的食指讓徐佑意識到什麽,囁嚅著改口,“額…精市…對心理和策略有很深的理解吧?”

“很深倒算不上。”幸村滿意地收回手指,目光一直環繞著身旁友達以上的青年。

他想了想,環住徐佑的脖頸靠在少肉的肩上:“我和佑君講個故事吧。”

“有一個男孩,他總會夢到一片什麽都沒有的地方。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感覺不到。”

“這個夢困擾了他很久,直到他漸漸喜歡上打網球。”

“他迷戀著網球,網球也喜歡他。很多技巧和動作,他都可以一點就通;電視上的比賽,他很容易就能理解。所以漸漸的,沒有人是他的對手了。”

“終於有一天,那個夢發生變化。”雙臂漸漸摟緊,“網球打破了虛無,把他帶到一片網球場。”

“從單純地喜歡網球,到希望能打出自然的、漂亮的、完美的一擊,再到希望在賽場上和對手競技獲得勝利。網球鋪成的路越走越遠,夢也在變化著。”

“我的網球,和夢離不開。”在耳邊輕輕地訴說,“你知道嗎?這三年來,我一直被失敗的噩夢圍繞。整個賽場一片昏暗,所有人都站在對手的身後,對我說——你輸定了,立海會從王者變成落魄的喪家犬。”

徐佑握住頸間的手腕:“我在,不會的。”

幸村笑了:“是啊,小佑真的很強大。眼光犀利、指導能力出眾,連那些專業教練都比不上呢。因為有你在,我放心很多。”

“住院的時候,或許是太無聊了,我不停地被它折磨。但是我也夢見過大家完勝歸來的情景。”

幸村釋然地嘆息:“從那段時間開始,我覺得網球比賽是意識和精神的博弈。”

“你看,就像我懼怕失敗,渴望勝利,這就是兩種相對應的夢境啊。比賽的時候,我和對手,各有自己的狀態和心理。而當一個人沈浸在某一積極或消極的狀態中時,這不就是在‘做夢’嗎?”

“確實。”

“所以我開創了「夢境」。”幸村松手躺在床上,“誘導對手,使他進入我創造的夢境裏。這樣一來,他的發揮就做不到那麽強悍了,我取勝的概率就可以提高很多。”

“「全無之境」,就是大家說的‘滅五感’啦,夢的最初時什麽都沒有的地方。「樂園」,是我夢到大家勝利歸來,夢醒之後的害怕。我本想關東優勝有百分百的把握,但失敗的夢一直在動搖我堅信的‘必勝’。”

“還有利用對手對勝利的渴望與執著的,「暗黑球場」……”他一次又一次在夢裏親身體驗。

“厲害。”徐佑驚嘆,“單憑這三類,足以讓大部分球員陷落。”

“但對一些高手不起效不是嗎?”幸村翻身側躺,把徐佑也拉來躺下,“「密林之潭」,是我琢磨和真田的比賽時想到的。他總是會熱血上頭,然後被我各種調動。”

“「高山景行」,是受到以前夢啟發。看見朝我這個半場打過來的,那麽流暢漂亮的球,我會隱隱感到洩氣。它讓我不再單純地喜歡打網球,我想探究它,離它更近一些,想要和它完美地契合。”

“其實在心境上是進步了。”

“哈哈,是呢。”幸村抓住徐佑撩撥自己頭發的手,“「萬花筒」,快變奏、不合常規,本來是我研究著針對手冢君那種類型的。”

“現在林林總總十來種夢境吧?”狡黠地眨眨眼,“其它的要對小佑保密啦。”

徐佑不禁挑釁:“那我就期待著你的夢境能對我有用嘍。”

“呵呵,這麽自信啊?”

“當然。”

[很強。]徐佑側躺著凝視幸村俊秀的側顏。

或許是因為神賜予了幸村強大的天賦,而幸村也沒有辜負神的賜予。虛無的夢一步步地引導,心境一層層進步,他早早就將自己超人的天賦發掘出來了,並且把註意力放在競技另一面的對決中——

精神博弈。

真是天生要成神的人啊。

幾乎沒有走彎路浪費時間。

如果他沒有穿越,幸村能扛過神經根炎的話,幸村怕是這個世界唯一可能步入神壇的人。就像上輩子的他。

……

“幸…精市。”

“嗯?”

“如果沒有我…如果將來沒有人可以在職網和你相提並論,會怎麽樣?”

睫毛輕顫,幸村似乎被這個問題難住。

“嗯……如果沒有人能和我相提並論,我會把目標定到每一場比賽的勝利。如果我還有輸的時候,那說明我還不夠好,還有發展的空間。”

“那如果你做到了,之後呢?”

幸村微微蹙眉:“之後?那就自己繼續探索吧?每個人的性格心態都是不一樣的,我的「夢境」可以一直發展啊。”

“……”棕眸中訴說著憧憬,徐佑抿唇,沒再問下去。

幸村兩手支撐著上身坐起,看向徐佑。

兩人無話。

幸村感覺徐佑對他還有疑慮。當然,不是感情上,而是對網球。

準確地說,或許小佑在意的是一種對事物的態度,對他們而言,是網球;對廚師而言,是廚藝;對畫家而言,是作畫。

網球是世界。

只是對很多打網球的人,甚至是職網選手而言,或許他們求的不是網球,而是樂趣、金錢、排名、地位、名聲、向往的生活……網球只是一種手段、一條途徑。

還只有十五歲,所以小佑還不能確定吧?他的信念。

“我喜歡你。”

徐佑呼吸一滯,手足無措。他還沒被親近的人這麽直接地表白過。

“精市……”

“沒有小佑的話,我會很寂寞吧?”幸村兩手撐著床,眼前是自己的臨摹畫。

光彩奪目的美麗容顏,在透明的風中閃耀。

“小佑知道嗎?我們面前這幅畫。”

“……”徐佑有點沮喪,他對西洋畫一竅不通。

“原作是雷諾阿的《鋼琴前的少女》。”幸村自答,指節分明的手悄悄覆上一旁的手背,摩挲著指腹和掌上的薄繭。

“1892年所作,那個時候,他患上關節炎,右肩一度關節變形,以至於無法拿起畫筆。”緩緩闔眸,“淡藍色絲巾在腰後輕搖,金色的長發落在肩頭,宛若陶瓷般的側顏,啊…我該怎麽上色才好呢?”

“稚嫩的童顏還帶著幾分羞澀,微揚起頭,去看看琴譜上的音符。懷著好奇又歡喜的赤誠的心,小手輕輕按下第一個琴鍵。”

“入迷地畫著,忘了肩上的疼痛,我是多麽想要好好地表現你……”

幸村睜開眼,凝望著墻上的畫:“那個時候,他是不是懷著這樣的心情,不得不改變作畫方法,顫抖地提起畫筆呢?”

“是啊,哪怕我不再健康了,我也會拿起網球拍,站在網球場中,即便我永遠在身體上處於劣勢。怎麽辦?我會想辦法解決,所以我想出了「夢境」,為自己增加一點戰場上的勝算。”

“精市……”徐佑緊緊握住與自己相握的手,眼中的少年,仿佛與小時候眼中堅定的背影交疊。

體格上的削弱,對一個網球運動員,比對一位畫家要殘忍得多。

“我對自己說,每一場比賽,都是我的最後一場。因為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再次倒下。”

“很多人評價我的滅五感太不講道理了,有違體育精神。可是我忍受了那麽多才得以變得強大,才能重返球場,憑什麽我的對手可以對網球那麽輕慢、無所謂?”

“這就是我的作風。”

“我明白你的心情。”

幸村笑了,扭身躺下枕在徐佑的大腿上:“有時候會感到寂寞……也會格外慶幸,有你在。”

徐佑輕輕摸摸幸村鬢邊的軟發:“未來還很長遠,精市。”

“啊,所以想一起走下去,懷著珍重的心。”

作者有話要說:

書房——

神木:你兒子……

幸村:……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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