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提議剛出，直接朝切原示意：“赤也、相武，去社辦把優勝錦旗拿過來，還有隊旗。”

“我也去！”丸井跟上撒腿跑的切原，又想起什麽一樣跑回來，“要不把獎杯全拿來吧！”

幸村想想也對：“關東的和全國的，山本、夏川、上杉，你們也去幫忙。”

“那很多了啊。”神永調笑道，“一人一個夠不夠？”

仁王一咧嘴，和柳生咬耳朵：“神永桑和幸村可以說很像了。”這種話傳出去不得被狂懟嘛。

“沒事，還有人得拿錦旗呢。”幸村理一理自己的外套，覺得不夠，跑去室內場門邊的落地鏡前，真田也跟過去。[帽子要擺正。]

“這麽拍好嗎？”近江幫神永戴發帶，有些不好意思，“十幾年下來獎杯那麽多......”

“憑實力拿的，有什麽不好？”竹下放下包等在一邊，“誒增田，我這樣還行吧？”

“外套脫掉？”

“嗯嗯。”

八神笑著摸一摸下巴的胡須：“早知道我來之前就刮掉了，這樣很顯老啊。”

“和學弟們比，我們不都一樣老嘛。”都是退部的人。

丸井領著小學弟們來回幾趟把獎杯搬過來，柳在室內場邊的階梯前架攝像機。

“怎麽分？”中島紅彤著臉數上起碼三遍，“16個關東獎杯，5個全國獎杯，1副錦旗1副隊旗......正好！”

“隊旗相武舉。”幸村開始排人，“前輩在最前排吧，坐第一層臺階，剛剛參賽的八個人第二排，站在第一層臺階上...不對要插空，佑君站我旁邊吧。相武你們六個人站第二層臺階，應該不會遮住...分兩邊，隊旗在中間。”

近江早就捧好自己那年的關東獎杯，八神和竹下也抱著獎杯坐在一邊：“直接按年份排過去，從左往右。”

“那我坐在竹下桑旁邊。”增田把國三的獎杯給了柳，自己抱著國二的。立石捧著初三那年全國優勝獎杯，兩年的關東獎杯給丸井和桑原抱。

中島兩年關東堅守，他給仁王11年的，懷揣12年的坐在抱著08年關東獎杯的神永身邊，右手邊是13年的部長藤原。

“真田。”

真田還沒反應過來，就猝不及防地下意識接過：“嗯？”

“去年的全國優勝。”幸村手裏是今年的關東獎杯，“怎麽樣？挺沈的吧？”“......是啊。”

“佑君拿優勝錦旗。”幸村在第二排中間位置，徐佑手扶錦旗站在他身邊，臉色微紅。

23個人，神態各異，在鏡頭前都一樣的緊張。

“我的設定是10秒...OK.”柳雙手捧起獎杯疾步跑到第二排。

一片靜謐中，昔日或當下的運動員們，心跳本該較緩，這時卻不約而同地快起來。午後的陽光透過上方的窗，在臺階由上往下投落自己的身影，似乎也想來湊湊青少年們的榮光。

隨著無聲的一瞬閃爍，眾人紛紛放松下來。照片中的風景，或許將長久地留在網球社辦公室中，直至被時間消磨了燦耀的光輝。

“我們走了。”服裝各異的青年們回頭朝少年們揮揮手，“要加油哦。”

“放心吧前輩！”切原喉嚨口有點堵，“我們肯定會一直贏下去的！”每一年，都會從頭開始，把手伸向最高處的那抹金色。

永遠都不會滿足，但也永遠都不會因為失敗而縮手退步。

幸村凝視越走越遠的背影，不自覺地往前兩步：“學長！”

“嗯？”不約而同的轉身讓幸村頓時濕了眼。

“我......”嘴邊的吶喊被硬生生咽回去，“立海全國三連霸沒有死角！”

“霸氣！”立石比了個大拇指，幾人也學著他，給予他們的學弟支持與肯定。

目送自古以來都是悲情一幕，但站著目送的那一方永遠甘之如飴。有時他們恨不得光可以拐彎，地球變成一片平地，這樣他們就可以把眼前的人“送”到天涯海角。

“走了......”丸井甩甩頭，握拳給自己打氣，“好！接下來是備戰全國大賽的最後兩天！傑克，我們去接著打練習賽！”

“餵餵，先吃個飯吧？”仁王揉揉肚子，口是心非地跟上去。柳生暗笑著走在仁王身後。

“我們去給前輩買點盒飯？”相武揉揉微紅的眼圈，“還是拉面？”

“拉面，那就拜托你啦~”切原一點也不客氣，他說完就往室內場跑，“給我留個場地啊前輩！”

“上午的比賽大家都辛苦了。”幸村從兜裏摸出兩張紙鈔，“拉面我請，赤也他們大概要多吃幾碗，麻煩了。”

讓真田去監督眾人，幸村默不作聲地拉著徐佑跑到社辦的會議室。

哢啦。

[又鎖門？]

徐佑正無奈，被幸村壓著肩一動都不敢動，脖子被卷發蹭得發癢。

“幸村君？”

“你讓我緩一會兒，我有點激動......”明顯哽住喉嚨的沙啞哭腔。

會議室裏只有時鐘走動的聲響，旁邊室外場的部員們午休結束，都已經回到場地，繼續熱火朝天的訓練。

徐佑不太明白幸村此刻的心情。激動，為什麽而激動呢？

“學長們以後還可以聯系，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

似乎沒安慰到點上。

秒針一圈圈地轉，幸村突然放開徐佑，捂著臉拉開椅子坐下。

“我不是傷心。”接過徐佑的小包紙巾，攥在手裏。

“因為我太高興了！很高興......”悶悶的音量，雀躍的語氣，“我很榮幸能當立海的部長，三年。”

“住院的時候我真的好怕，甚至不想負責任了，我想把包袱推給真田，因為本來就很累......不想再晚上滿腦子都是關東大賽的事情。如果我不是部長，就是個醫院的病人，那無論輸贏就都跟我沒有關系了！”

“可是沒有辦法啊，我是部長。”急促的發洩，甚至漸漸語無倫次，“你看學長們都那麽優秀，他們都是很負責的好部長，所以才造就了一個‘王者立海’。所以我......想給立海所有可以得到的優勝榮譽。我不想讓學長們失望，他們當部長的時候都經歷了那麽多，我站在他們用心神搭建的高臺上，現在的立海已經是個很自覺很獨特的團體了。我要比他們輕松很多，所以關東連勝怎麽能輸呢！”想想還是有點後怕。

在不大的會議室來回走幾步，又坐回去：“我已經成功完成學長的交接任務了！但離那個目標還差最後一步。”

短暫的沈默後，幸村冷靜下來，拉下外套抱在懷裏：“啊——其實我只是想說：我很榮幸能當立海的部長。”

深吸一口氣：“所以不管我會經歷什麽，不管我會承受什麽；哪怕關東連勝會斷在我手裏，哪怕沒能帶給大家最高的獎勵。沒關系，都沒關系。我扛得住，也不後悔背著責任，不後悔一年級的時候就當部長，去管去想各種各樣麻煩的事情，不怕壓力、批評、責問。”

“我愛立海。”

“呵呵，很奇怪吧？”跟一個社團告白。

“不奇怪。”徐佑默默走到幸村身邊坐下，“你做的很好。如果學長們在這，也會肯定：幸村君是最優秀的部長。”每代都有每代的難處，幸村他們這屆天賦出眾，所以被給予厚望，也相應的承載著最重的壓力。

“我才不是......”

“哈哈，我記得幸村君不是那麽謙虛的人吶。”並非貶義。

“不一樣。”幸村展開紙巾擦臉，“呼——不談這個。全國大賽的秩序冊已經拿到了，我們這半場整體不是很強啊。”

“所以會很輕松，關西強校都在另半邊，我們最多會在準決賽碰到中部強校名古屋星德。”

“你覺得決賽會是誰？”

徐佑捏一捏下巴：“青學吧？他們今年整體實力不錯。”

“雙打偏弱。”幸村重回似笑非笑的神情，“單打實力挺強的，不知道他們會怎麽排出賽順序。”

“你想怎麽排？”

“讓仁王和柳生再對上那對黃金搭檔，文太和赤也的組合其實很好。單打......佑君想上單打一嗎？”

“不行，你是大將好吧？”徐佑瞄幸村一眼。[別浪！]

“單打二？”幸村把紙巾扔到垃圾桶裏，回來。

“嗯。”這還可以接受。

“你覺得青學會不會讓手冢君上單打三來個開門紅？”

徐佑一驚：“嘶——這很有可能啊。”

“所以佑君想跟手冢君來一場？”

“那倒沒必要。真田他不是一直想和手冢君再比一場嗎？”

幸村慢悠悠地從架上抽出手賬，又從外套裏拿筆：“看來蓮二決賽得坐冷板凳了。前幾輪讓他多上場幾次吧。”

“你瞞的也太緊了。沒人知道今天學長會來。”給他們送經驗大禮包，還外帶“鬥志昂揚”的集體增益Buff一套，“這兩天讓大家稍微悠著點，到開賽再一鼓作氣。”砍瓜削菜。

“嗯。”幸村用筆頭輕輕敲打紙面，擡頭和徐佑對視，“......佑君。”

“什麽？”

“謝謝。”

徐佑抱臂別過臉：“我們兩人間不必言謝。”

“呵呵，我只是......”幸村合上手賬，左手抵著額頭，低聲輕語，“覺得還好有佑君在，很多事情我沒法對別人說，但是佑君是我的伯牙......伯牙和鐘子期，從音樂中就能彼此知心，我瞞不了佑君，也不想瞞著。”

他剛剛失態了，還糊裏糊塗地、毫無章法地說了很多心裏話。

“我都在的啊。”徐佑柔聲道，“你如果高興得沒法忍著，或者很生氣，可以找我，就算要吵架也行。”

“噗——我怎麽會找你吵架啊。”

“哦，你忘了那次嗎？”

“......和解了的！”

“好吧好吧，那就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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