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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我從不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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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我從不感‘激’

蘇淺淺從不感‘激’過上天給她一個哥哥,因為她覺得這個哥哥從來就是她的哥哥。誰說的是過‘激’的,誰說的是沒有血緣的?這個哥哥,就是親哥哥。

蘇淺淺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就認定了這個理:我有哥哥,我有一個大哥哥。一個很疼很疼自己的大哥哥,這個哥哥,是她頭頂上的天。

如果不是哥哥,能讓她放肆到極點的撒嬌?能盡最大能力滿足她所提出的任何願望?能無論如何到了部隊出了任務打電話都會先找她接電話?會在任何時候都先想到她?

如果不是哥哥,如果不是哥哥……

如果不是哥哥,她蘇淺淺能那麽肆無忌憚的活到今天?

可是老天爺你是在嫉妒我嗎?還是你根本就是在嫉妒我哥?為什麽要在我極盡幸福的時候搶走他?

爸爸說,讓哥哥去找他的親生父母,可是爸爸,哥哥怎麽能就這樣子不要我們?哥哥如果去找他的親生父母,那我怎麽辦?我去哪裏找我的哥哥?

我不接受,我絕不接受!

誰都在安撫下平覆了大半的情緒,唯有蘇淺淺還是無法自已,哭得眼睛腫的看不到縫隙,哭得聲音已經只剩下無聲,君洛要把她從地上抱起來,才驚覺蘇淺淺的手被包在蘇軍鐸已經僵硬了的手裏,像冷冷的手牢將她的手困住!

君洛試了試用力,沒用,他求助的望向周圍的人們。

那次‘花’了多少氣力啊……

不能‘弄’傷蘇軍鐸的遺體,也不能讓蘇淺淺受傷,這到底該怎麽辦?一種絕對不能破壞的的禁錮,禁錮著最後的兄妹之情的空間,連接。

暖水敷,熱水敷,輕微擴張蘇軍鐸的骨骼,沒用。將蘇淺淺手指一點一點從蘇軍鐸手裏的空隙伸出,伸直,再想‘抽’出蘇淺淺的手,沒用。

蘇淺淺很溫順的由著他們,卻總有一絲絕望的笑掛在‘唇’邊……我讓你們動手,我讓你們動手!看你們有什麽辦法有什麽能耐分開我和我哥!

最後,所有人都一籌莫展的時候,君洛狠了心,將蘇軍鐸手指的關節錯位,才堪堪將蘇淺淺的手和蘇軍鐸的手分開。

蘇淺淺驚慌失措的大哭,為什麽,為什麽君洛那麽殘忍?

可是,在將蘇軍鐸的關節一個個再覆位時,君洛的淚,君洛的痛,誰看不到?

蘇淺淺醒來的時候,自己的手,正包在賀經年的掌心,如同當初她的手,放在蘇軍鐸的掌心。

蘇淺淺動著‘唇’,緩緩的,艱難的對賀經年說:“賀經年,我想我哥了。”

賀經年握緊了她的手,低聲的說:“我知道。對不起。”

所以,這個‘女’人,那麽會撬鎖。那套技術,是蘇軍鐸傳授給他的,原來也教會了妹妹。所以,季南說的,家裏的大哥犧牲了,原來就是蘇軍鐸。

這輩子,他最尊敬的軍人!

蘇淺淺扯‘唇’一笑:“怎麽能說對不起呢?只是我太想哥哥而已。”

小時候,因為蘇軍鐸與她和君洛的年齡相差太大,而蘇軍鐸和蘇爸蘇媽年齡差得又太少,一些人又是親眼看見蘇老爺子領著蘇軍鐸進的蘇家,關於蘇軍鐸的流言蜚語不少。

蘇家人從不管這些俗心事,又不屑去分辨和解釋,總是懶得計較。蘇軍鐸卻知道,蘇家待他如何,他清清楚楚。但是他又不能因為別人的閑話廢話而去爭什麽,這樣會丟了蘇家人的臉,所以幹脆避開。

可是蘇淺淺不一樣。

她聽不得。

很小的時候,就有人說過,她的哥哥是外面撿回來的,那時,說這話的是一個‘婦’‘女’。蘇軍鐸聽了低了頭,蘇淺淺卻扔了手裏挖沙子的鏟子,邁‘腿’走過去,仰著小臉對那‘婦’人說:“我哥哥不是撿來的,是我家本來就有的。”

‘婦’‘女’被逗笑了:“本來就有啊?”

蘇淺淺理直氣壯:“對!”那時,她才三歲多。

再大些,蘇軍鐸樣貌漸漸的愈來愈像父親,和蘇家人的相貌差別很明顯。閑話的人更多了,有些年紀有了些的,更是口無遮攔。

就在蘇軍鐸拉著蘇淺淺走過的時候,路邊坐著的帶小孩玩的婆子指著他對另一個婆子說:“看,前面那個男孩子,就是老蘇的‘私’生子!”

蘇軍鐸腳步一頓,轉身走過去,語氣生冷卻還算彬彬有禮:“我是爺爺領養的孩子,不是爺爺的‘私’生子。請不要胡說。”

當時的蘇軍鐸,半大的少年,有著自己的年紀的自尊,可是,卻只能這樣彬彬有禮的為自己的親愛的爺爺辯解一句。

婆子哈哈笑了,仿佛聽到什麽大笑話:“哎喲看看,老蘇把‘私’生子教的好好啊!”

蘇軍鐸兀然握緊拳頭!

這時,手心一空!

五年級,十歲的蘇淺淺,脫下書包,掄起來就砸向那個婆子,嘟著嘴喊:“不許胡說不許胡說!我哥哥就是我哥哥,不許胡說!”

許是被小小的蘇淺淺嚇了一跳,婆子臉都白了。蘇淺淺滿意的放下書包,繼續認真的告訴那人。

“婆婆,我哥哥就是我哥哥,不可以‘亂’說別人壞話,這是錯的!”

十歲的蘇淺淺,已經聽過蘇軍鐸父母親的故事,知道了蘇軍鐸為什麽會住在自己家。可是蘇淺淺根本不管這些,她只管一個:蘇軍鐸……我哥哥!

“哥哥對我很好的啊,隨便我胡作非為。”蘇淺淺眼裏的淚順著眼角流下,濕了枕頭。

蘇淺淺說,蘇軍鐸要求君洛每天每天鍛煉身體,跑步,引體向上,俯臥撐什麽的一點不少,可對她,只要求一點:健康平安。在君洛揮汗如雨的鍛煉時,蘇淺淺卻在吃著冰‘激’淩,看著漫畫書,睡著懶覺。

蘇軍鐸對君洛的學學習要求也很高,每一次君洛的作業都檢查,每一次考試都要求讓他看過試卷。錯題認真糾正,還找同類題目給君洛做對了才停止。另外,不允許下一次再錯同樣的題目。

在一次糾正君洛的錯題之後,下一次測試君洛唯一錯了的還是同樣的題型,蘇軍鐸很嚴肅的批評了他,再次糾正之後,讓他做了同樣題型十題。

“君洛的成績,哥哥要求是年級前五,可是,賀經年,我的學習,哥哥從來都只要求班上前十五就行了。”

你看,這是多不一樣的標準,你看,哥哥是多寵我?

同樣的假期,君洛要訓練,要每天加學很多東西,蘇淺淺則吃了玩,玩累了睡,睡起來繼續吃喝玩樂,只需要把老師留的作業做完就行。君洛雖然懂事,也從小就有種“我是哥哥”的覺悟,可畢竟也還是孩子,和蘇淺淺的如此反差,君洛也會哭。

蘇軍鐸總是很鄭重的告訴他:“你是家裏唯一的男孩子,你以後是要頂天立地保護家裏所有人的,你必須很強!”

君洛‘抽’噎著問他:“那哥你呢?你也是我們家的男孩子啊!”

蘇淺淺那時咬著‘棒’‘棒’糖在一邊看著。

“我到現在都還清楚的記得,哥哥說,他永遠是蘇家的孩子,他會永遠保護蘇家的人,可是,他會有不在家的時候,到時候,你就要擔負這個任務和責任了。”蘇淺淺喃喃的說,目光柔柔的望在遠處,“君洛還有些不太明白,卻問他那我變得和哥哥一樣強就行了嗎?哥哥說,行了。”

蘇淺淺微微一笑:“像哥哥那麽強。永遠的年級第一,高考狀元,國防大學本碩連讀,破格提拔軍銜,每年都是部隊的標兵,先進個人,每次出任務都能出‘色’的完成,這些都是哥哥很努力很努力才得到的。有了哥哥的榜樣,君洛更勤奮了。”

而我,安然的享受作為‘女’孩子的所有優越,和來自哥哥,家人,和是弟弟卻把自己當成妹妹的弟弟的,所有寵愛。

因為有了那麽懂事那麽好的哥哥蘇軍鐸,父母從來不用‘操’心他們姐弟倆,放心的全部‘交’給蘇軍鐸。而蘇軍鐸沒有讓他們失望,弟弟妹妹都那麽的出‘色’。

可是,如果不是有那麽好的榜樣,哪來的這樣出‘色’的弟妹?

我從不感‘激’上天給我這個哥哥,我覺得老天既然這麽安排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我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哥哥的疼愛,心安理得的放肆的長大。

可是,是不是就是因為我的從不感‘激’和不知道珍惜,上天收回了給我的恩賜,收回了我的哥哥,收走了我所有的……哥哥的疼愛,全部的寵愛。

我從來沒想過我會有一天沒有了哥哥的陪伴,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失去他,我還想好了等我有了男朋友第一個要告訴他,等我領了第一份工資我先給他買禮物,我想要他和嫂子還有侄‘女’天長地久,我想要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是不是因為我的不感‘激’,所以我失去了他們?

老天爺,你有時候真的很……殘忍!

哥哥,有很多很多和你一起朝夕相處的事情我都沒能全部記得清清楚楚,請原諒妹妹的笨蛋和不知珍惜。可是哥哥,只要一想起有你的日子,心裏會像被陽光一直照著,暖暖的。你的懷抱你的笑,已經連同歲月一起,深深刻入記憶,再也不可能忘記。

有一種懷念,就叫做……記憶。

賀經年溫柔的‘摸’著蘇淺淺的額,低低的說:“寶貝,我懂的。我知道你的哥哥,我的隊長,我的兄弟,是多好多好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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