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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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的雪很大,積攢了半個冬天,肉眼所及之處,滿目都被白雪覆蓋。因著寒冬的冷冽,多數動物也都選擇躲藏在窩中冬眠。

相比起秋狝,冬天反而不同意打到獵物。

但同樣的,因著漫山遍野皆被白雪覆蓋,只要有動物出現,那一抹異色就十分顯眼。

聞茵打定了主意要去打幾只銀狐回來,銀狐毛色淺淡,本就不常見,在冬天更容易隱藏,比平日裏還要更加難打。

盧公子與江公子遠遠綴在她的後頭,眼見那匹棕色大馬一騎絕塵,將他們甩在身後,盧公子忍不住對江公子說:“這趙公子究竟是什麽人?還有這趙夫人,未免也太猖狂了一些,說話的口氣倒是大,還說要打銀狐!”

江公子白了他一眼,“關你何事。”

那可是貴妃娘娘!

貴妃娘娘想要銀狐,就算是山中沒有,那也得想辦法尋來,給她送過去啊!

江公子在心中打定了主意,今日自己也要四處尋找銀狐,等打獵結束後送給聞茵,省得貴妃娘娘在旁人面前落了面子。

要是真讓貴妃娘娘丟了臉,恐怕皇上也要不高興的!

盧公子:“……”

他憤憤拉了一下韁繩,恨恨道:“你等著,今日我可不會放過你們,不管是銀狐也好,還是紅狐也罷,今天都是我的獵物!”

江公子向來與他不對付,這會兒心中也惦記著狐貍,當即便朝他哼了一聲,一句話也不多說,一拉韁繩,飛快地架馬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盧公子險些氣厥過去。

他也調轉馬頭,帶人朝著另一個方向奔了過去。

今日說什麽也不能讓那兩人贏了!

也或許是老天爺也在幫他,盧公子還沒跑多遠,就看見雪地之中一抹銀光一閃而過,他見之大喜,立刻追了過來,等下一次那只小動物出現在他的眼前時,果然是他心心念念的銀狐!

盧公子大喜過望,連忙示意身後眾人放晴腳步,自己也拉緊韁繩,讓馬安分一些,而後手悄悄朝著身後箭袋伸了過去。

大雪掩藏了馬蹄聲,一夥人靜悄悄地躲著,遠處的狐貍渾然不知道危險已經靠近自己,鋒利的箭頭也已經瞄準了自己。

盧公子拉緊弓弦,箭尖瞄準了遠處的銀狐,哪怕是箭在弦上還未發出去,他已經想到了等此次打獵結束以後,其他人——尤其是那個從京城裏來的趙公子目瞪口呆的模樣。

真是天助他也。

只聽“咻”地一聲破空聲傳來,盧公子還未反應過來,一根箭已經精準地插入銀狐的脖頸,狐貍應聲而倒,血色一下子浸入底下雪地,它的後腿動彈了兩下,之後便一動也不動了。

盧公子楞了一下,低頭看自己手中,他手中的箭還未發出去。

“誰?!”盧公子惱怒地回頭看自己帶過來的同伴:“是誰搶了我的獵物?”

他身後眾人全都兩手空空,滿臉茫然。

聞茵騎著馬,從另一頭走了出來,黑色獵裝颯颯,她看也不看這邊的人,翻身從馬上下來,將地上的獵物撿了起來。她檢查一番,正中脖頸,皮毛完好,聞茵頓時滿意。

再打幾只,就能夠湊夠給小皇帝的披風了。

她將獵物帶上,重新翻上馬,調轉馬頭去尋找下一只獵物。

“餵,你等等!”盧公子連忙追了上去:“這是我的獵物,我先看到的,你怎麽能搶我的東西?!”

“我追著這只銀狐一路到了這,這位公子才是後來才出來的。”聞茵冷靜地道:“這兒的獵物不分主人,誰打到了就是誰的。公子若是介意,下回請在我之前打中獵物。”

“你……”

聞茵不與他多說,轉頭騎馬離開,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冰天雪地裏。

盧公子氣急,卻只能看著她的身影幹瞪眼。而後他回頭憤憤地瞪了身後這些人一眼,在其他人都迅速低頭避開他的視線之後,他才又轉了回來。

“我們也走!”

今日他就和這趙夫人杠上了!

無論這位趙夫人要打什麽獵物,他都要搶過來!

聞茵很快便發現了跟在自己身後的這一群小尾巴。

她並不在意這些人是否跟著自己,目光仍然在雪地裏搜尋著。據說北地的銀狐難尋,尋常人打到一只就算是運氣好,可她既然答應了小皇帝,總不能讓小皇帝失望。

再說,她的運氣也不差。

當第二抹銀色進入她的視線時,聞茵悄悄放慢了動作。遠處的動物低頭在雪地裏搜尋著食物,或許是淺淡色皮毛給它帶來的自信,它並沒有小心躲藏,姿態也十分放松。

聞茵從箭袋裏抽出一根箭,小心地,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來。

就在她即將瞄準時,忽然,身後一道破空聲而來,她心中一驚,霍然擡頭看去,就見一根箭插在不遠處的樹上,樹上的堆雪嘩啦啦掉了下來,發出了不小的動靜。不遠處的狐貍嚇了一跳,後腿弓起,如一道銀色流光飛快消失在了原地。

聞茵皺起眉頭,緩緩收起了弓箭。

那根箭根本沒有瞄準狐貍,分明就是為了搗亂。

盧公子得意地帶著人出現,看見了她,故意裝作是十分驚訝的樣子:“這不是趙夫人嗎?這麽巧?”

聞茵蹙起眉頭,有些不悅地看著他。

“我好像打擾了趙夫人打獵?”盧公子遺憾地道:“這也沒辦法,這片是無主之地,我也不知道趙夫人竟然這麽巧就在這兒,不巧打擾了趙夫人的雅興,趙夫人應當不會怪罪我吧?”

聞茵哪裏分不清他的意思,更不願意與他多說,便收好弓箭,朝著銀狐逃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盧公子卻不罷休,緊跟著追了過來。

聞茵沒有理會他,他還主動說明了自己的意思:“我正巧也要往這邊走,這兒也沒規定了只有趙夫人一個人能走,趙夫人應當不介意吧?”

眼前的棕色大馬仍然在疾奔,盧公子並不介意前面人的冷淡,反而是先前的成功助長了他的興致,緊追在後頭。

只可惜,後面就沒有這樣好的運氣了。

沿途他們又發現了不少如野兔之類的小獵物,在聞茵對他們下手之前,盧公子便已經彎弓將它們嚇走。他並不瞄準,只要嚇走就可以,絲毫也不介意自己如今也還什麽都沒有抓到。

哪怕是聞茵原先不在意他是否跟在自己的後面,也被他的搗亂而生出惱火來。

她還要給小皇帝打披風,若是再有這樣的人搗亂,今日的獵物也就只有先前一只狐貍了。

在盧公子再一次嚇跑了一只野兔之後,聞茵還是伸手從箭袋裏抽出了一只箭,搭在箭上。

盧公子四處張望了一下,納悶說:“這附近可沒有別的獵物了,趙夫人可別白費功夫了。”

他的話音剛落,便頓時白了臉。

因為那個鋒利的箭頭正指著自己。而彎弓之人目光冰冷,臉色未變,她拉緊了弓弦,箭在弦上一觸即發。

盧公子咕咚吞咽了一下。他緊張地拉住了韁繩,一動也不敢動:“趙夫人,你……你這是幹什麽?”

“這山上這麽大,我想我與這位公子還沒有巧合到這種地步,一路同行。”聞茵淡淡地說:“正巧,我對此次比賽的彩頭十分有興趣,這位公子既然非要跟在我身邊,那我也只能逼不得已動手了。”

“你……你胡說。”盧公子聲音都在顫抖,眼看她絲毫沒有松手的樣子,還說得這般輕描淡寫,他這會兒連四肢都開始發軟:“我、我可沒有故意跟著你,這……這又不是你的地盤,我走哪裏,與你可沒有關系吧?”

“既然是比賽,那這位公子就是我的對手了。”聞茵輕輕笑了一下:“若是讓這位公子贏了,那彩頭可到不了我手上,不如趁早解決,這樣我就贏定了。”

“你、你知道我爹是誰嗎?!你要是敢對我動手,我爹可不會放過你!”盧公子色厲內荏地道:“你可想清楚了,你這一箭下去,你自己也逃不了,還有你那夫君,我爹可全都不會放過的!我勸你想清楚!”

他的視線緊盯著聞茵,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到懼意。可他失望了,眼前人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那瞄準了自己的弓箭更是連動都沒有動。

聞茵甚至還面帶笑意:“公子可不知道,這兒雪厚,可是藏屍體的好地方,就算是令尊想要來找,不等到明年春天,滿山冰雪褪去,誰也找不到公子。打獵多有危險,到時候死無對證,誰能知道是我下的手。”

“你當我身後這些人是瞎子嗎!他們可都知道,他們回去告訴我爹,到時候你就死定了!”

“那就都殺了。”聞茵毫不介意,輕描淡寫地說:“死人可就不會張嘴了。”

盧公子臉色慘白慘白的,幾乎要和地上的冰雪一樣白。

他哆哆嗦嗦地道:“我們那麽多人……”

“我的箭也很多,就是不知道是我的箭快,還是你們逃的快。”

盧公子閉上了嘴巴。

聞茵的箭術,他方才就見識過了,獵物都是一箭斃命,連半點掙紮的機會都沒有。

他又顫抖地說:“還有……還有城門口的將士,我爹要是調查起來,肯定會知道。還有……對!還有江家的人!這座山裏可不止我們兩個人!”

“江公子可是我夫君的好友。”聞茵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江將軍掌管北地邊防,守門的士兵也都是江將軍的手下,公子覺得,江公子是會站在公子那邊,還是站在我夫君這邊?公子倒也不必擔心,這之後的事情,我定然會解決幹凈,不會有人追查到我身上。”

箭尖一直指著自己,穩穩的,連動都沒有動過。

盧公子在心中大口破罵,罵江公子到底是在哪裏認識了這麽兇殘的人!又後悔不疊,方才為什麽要和她計較,要是他肚量大一些,躲得遠遠的,也不會惹來這麽多麻煩了。

果然是最毒婦人心!

哪個人下手時會這麽毫不猶豫,他聽這位趙夫人說話的語氣,好像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她說得那麽冷靜,那麽篤定,好像先前就做過不少回。

也是,尋常的姑娘哪裏有騎術這麽好,箭術這麽好,甚至殺氣還那麽重的!不知道這位趙夫人究竟是什麽來歷,看起來竟然恐怖如斯。

盧公子驚恐地看著她,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聞茵將弓弦拉到極致,尖銳的箭尖閃著冰冷的寒光,她朝著盧公子笑了笑,嘴邊的笑意卻盡是冰冷。只聽“咻”地一聲,盧公子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只覺臉頰一痛,一道勁風擦著臉頰而過。他艱難地將自己喉嚨深處湧上來的叫聲壓了下去,好半天,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自己竟然還活著。

盧公子顫顫巍巍地睜開了眼睛,只覺渾身發軟,差點就要從馬上摔下去。

聞茵朝著他微微頷首,臉上笑意盡斂去:“下次我可就沒這麽心軟了。”

盧公子呆呆地看著她,後背滿是冷汗,好半晌,他才意識到什麽,忙不疊點了點頭,生怕點少了會讓她誤會自己是不肯答應。

聞茵這才拉緊韁繩,繞到了他身後去。

盧公子脖子僵硬地跟著她的聲音轉過了頭,便見她從地上將方才射出的那支箭撿了回來,而箭頭插在一只獵物的脖頸出,獵物已經渾身僵硬,死透了。

盧公子縮了縮脖子,好像那根箭是插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樣。

他眼睜睜看著聞茵騎馬離開遠了,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好像在鬼門關前徘徊了一圈一樣,整個人趴在馬上,連半點力氣也沒了。

一陣冷風襲來,將他的臉刮得生疼。盧公子摸了一下臉,卻摸到滿手血跡。

方才那根箭擦著他的臉過去時,劃破了他的臉。這要是再偏一點,可就要正中他了!

盧公子深吸了一口氣,想起方才那根箭的冷冽與殺意,險些暈過去。

江公子到底是在哪裏認識了這麽危險的人物!

“公子……”他身後這群人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來:“我們該往哪裏去?”

“走。”盧公子指了一個和方才聞茵離開相反的方向:“我們走那邊。”

……

趙昱坐在帳篷裏面,帳篷裏還點了火堆,一點也不冷。

聞茵準備的齊全,知道他要呆在這兒等著的,連小話本都帶了過來。這會兒趙昱翻著小話本吃著點心,舒服的不得了。

等他將一本小話本翻完,趙昱才合上書,問護衛:“什麽時候了?”

護衛正要應答,便聽到外面一陣馬蹄聲傳來,他頓時眼睛一亮,連忙拍了拍手上的點心殘渣,抱上湯婆子走了出去。

回來的正是他最期待的那一個。

聞茵翻身下馬,將馬匹與自己帶回來的獵物交給護衛,徑直朝著趙昱走了過來。

趙昱先將湯婆子給了她,又摸了摸她的手,摸了摸她的臉,手中摸到的觸感冰涼。他頓時吸了一口氣,連忙拉著聞茵往帳篷裏走。

聞茵莞爾,道:“夫君就不想看看我打到了什麽獵物?”

趙昱這才想起這事,先把她推進了帳篷裏,讓她好好取暖,然後才去看她帶回來的東西。

聞茵說到做到,果然打了好幾只銀狐回來,數量足夠做一件披風的。趙昱頓時眼睛一亮,又仔細看剩下的獵物,其他獵物還有不少,卻連一只紅狐貍都沒見著。

他嘆了一口氣,心裏頭美滋滋的。聞茵果然是最惦記著他,只給他打了披風,竟然還忘了他的叮囑。

也是,聞茵給他打披風,那聞茵的披風也應該由他打才對。趙昱盤算著,等回京城以後,先回去好好練練箭術,然後等明年秋狝的時候,他也給聞茵打一條紅色的披風……

聞茵這麽好看,紅狐貍的毛一定很適合。

盧公子和江公子也陸陸續續回來了。

盧公子被嚇了一回,之後也心不在焉的,根本無心打獵,只打了幾只野兔而已。而口口聲聲說著自己每年都要拿頭名的江公子卻是兩手空空,什麽也沒帶回來。

江公子臉色灰敗。

他哪知道自己的運氣這麽不好,找了一整日,連一根狐貍毛都沒見著!

趙昱看過一圈,遺憾又高興地道:“那這樣看,今日的贏家就是我夫人了。”

其他人哪裏敢說什麽不是。

贏家的彩頭全都到了聞茵的手中,聞茵轉手扔給了趙昱。趙昱把自己玉佩佩回腰間,又將江公子拿出來的東西扔回給了他——自己家給出去的東西,哪裏還有收回來的道理,豈不是太丟了他這個皇帝的面子?

剩下的東西,他倒是高高興興收了。這些人都是北地的公子哥,身上的也都是好東西,雖然比不上皇帝用的,可要是去換,也能換不少銀子。皇帝精打細算的,一兩銀子也不願意放過,坐上馬車的時候,已經開始回想北地城中哪裏有當鋪了。

等眾人回到城中時,天色也已經晚了。

盧公子等人沒有再來找麻煩,進了城之後便連忙離開,片刻也不敢多停留。江公子哪裏顧得上他,又打起精神帶皇帝去北地另一家出名的食樓用了一頓,然後又殷勤地把人送回到了院子裏。

臨走之前,趙昱將那一袋贏來的東西交給了他。

江公子受寵若驚,雙手接過:“這……這些……?”

“你想的倒美。”趙昱哼道:“這不是賞你的。”

江公子訕訕。

趙昱左右看了看,見聞茵不在,才壓低聲音對他說:“你幫我把這些東西給當了。”

“當……當了?!”江公子張大嘴巴,驚訝地看著他。

“沒錯,當了。你是北地的人,應當知道行情,記得當個好價錢。”

“……”

江公子恍恍惚惚地應下。

趙昱又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這事情別告訴我夫人,悄悄的,知道了嗎?”

江公子恍惚應下。

“明日能不能辦好?”

“能,能。”江公子連忙道:“明日我來找您時,就帶著銀子過來?”

趙昱頓時滿意了:“就這樣,明天你帶著銀子來找我,銀子放在你那裏,別讓別人瞧見,我有大用處。”

江公子不敢多問他說的大用處是什麽,連忙應下此事,見皇帝沒有其他吩咐的,這才走了。

了了心頭一樁大事,趙昱這才滿意地往屋子裏走。

洗漱沐浴之後,他便迫不及待地上了炕,鉆進了暖和的被窩裏。

他又咳了一聲,對聞茵說:“也不知道鎮國公的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有江將軍幫忙,此事十分順利,今日我爹已經帶著剩下不少人回到了城中安置下來。”聞茵道。

“那就好。”

趙昱掏出新買來的小話本,看了兩眼,又說:“你想不想給鎮國公幫忙?”

聞茵聞言,驚詫地擡起頭來看他。

“就算是百姓在城中安置下來,那也有不少事情。左右你也是個閑不住的,相比起陪我到處玩,應當也更喜歡去做這些事。”趙昱慢悠悠地將小話本翻過一頁,說:“我在北地也沒有別的什麽要緊事,只不過是因為放心不下才過來,有江家的人陪我,你也可以放心。”

聞茵有些心動,也更加猶豫:“可是……”

“你不放心我,不放心江家,難道還不放心鎮國公府的這些護衛嗎?”趙昱:“有他們跟著,你還有社麽不放心的?”

聞茵臉上的猶豫果然少了幾分。

但她也有些懷疑:“可是……”

小皇帝向來粘人,在京城的時候,就恨不得她放下公務每日陪著他。她公務繁忙時,小皇帝還會主動出宮陪在她旁邊。到了北地,竟然就換了性子?

對上聞茵懷疑的視線,趙昱哼了一聲,有些不滿地道:“在你心中,我就是這樣的人?”

聞茵咳了一聲,低下頭,卻沒有反駁。

在她心中,小皇帝可不就是這樣的性子?

“……”

趙昱啪地一下合上小話本,忿忿不平地道:“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你要一直陪著我,我也不介意,只是之後你若是再開口想求我,我可沒那麽容易答應了。”

他說完,又小聲嘟囔了一句:“我都順著你心意來了……”

聞茵將他前頭的話和後頭的話都聽的清清楚楚。

她連忙道:“我很高興。”

趙昱眼睛一亮,又擡起頭朝著她看來。

“你願意為我著想,我很高興。”聞茵目光柔和地看著他:“我沒想到,原來夫君也能看出我的心思……”

“那是當然了。”趙昱撇開視線,唇角卻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我們是夫妻,夫妻之間心意相通,你想要什麽,我當然知道。我可是皇帝,這天底下就沒有我給不起的東西,你想要什麽,只要開口與我說,我可都能給你。”

聞茵輕輕說:“我知道。”

小皇帝雖然驕縱任性,可對人好的時候,那也恨不得把整顆真心都掏出來捧到她面前。

她當然知道。

早在皇帝願意讓她出宮,願意給她一個職位時,而不是單純的讓她做後妃時,她就知道皇帝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麽。

聞茵說:“我只是很高興。”

趙昱眼睛亮亮地看著她,下巴昂了起來,還帶上了一點迫不及待:“既然如此,你要怎麽感謝我?”

聞茵唇角翹起,含著笑意看著他,眼底是不加掩飾的柔情。

她壓低了聲音,帶著繾綣纏綿的情意:“我當然也知道皇上想要的是什麽……”

……

第二日清晨,趙昱姍姍醒來。

到了北地之後,不用上早朝,他便放肆地開始睡懶覺,唯一能管他的聞茵也不說什麽,趙昱便更加不克制自己。

他醒來時,聞茵還沒出門,與他一道吃了早膳之後,直到江公子過來了,聞茵這才放心地出門去了。

鎮國公那邊還有許多事宜,她去幫鎮國公的忙。但是臨走之前,她也留了不少護衛保護皇帝的安危。

站在門口目送著聞茵騎馬離開,直到連她的身影都看不見了,趙昱這才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轉身問江公子:“東西帶來了嗎?”

江公子知道他說的是銀子,連忙點頭道:“帶來了,就在馬車裏呢。”

“好!”

趙昱高高興興地上了馬車,親自驗收了那一大袋的銀子。那些公子哥身上的的確都是好東西,江公子連夜去當鋪換,誰敢占皇帝的便宜?怕皇帝不滿意,他自己還貼了一些。最後趙昱清點之後,數目令他十分滿意。

江公子恭恭敬敬地問:“今日您想去哪裏?”

趙昱興致高昂地揮手:“去賭坊!”

“是……啊?”江公子一臉懵逼擡起頭來:“您想去哪?”

“去賭坊。”趙昱堅定地說。

要是換做平時,他肯定是不會去的。不說他口袋裏沒有多少銀子,他的銀子都被聞茵看著,就那一點零花,讓他連進賭坊的底氣都沒有。就算是有,有聞茵在身旁跟著,他也不敢去。

他還想做個好皇帝呢,好皇帝怎麽會進賭坊呢?!

在京城,只有紈絝子弟才會進這樣的地方!

至少在他的印象之中,或者是小話本之中,除非公務,聞英就從未去過賭坊青樓這樣的地方。他總不能比聞英還差吧?!

可趙昱實在是心癢癢。

他做昏君時,什麽沒有見識過?可就是沒有見識過皇宮之外的賭坊是什麽樣,皇宮裏頭,也沒有人敢與皇帝賭的。聽江公子說起來時,他便好奇了。

而今天,他有了一筆意外之財——聞茵把昨天贏來的彩頭給了他,也不知道他讓江公子去當鋪換成了銀子。不是從自己口袋裏出的,就不是花他自己的銀子。

他特地把聞茵支開,就是為了要去賭坊見識見識!

趙昱眼睛發亮,指揮江公子:“快點,別讓人知道,我們偷偷的去。”

他又連忙看向那些護衛,這位護衛都是從鎮國公府裏出來的的。趙昱又警告道:“你們也不準將這件事情告訴聞茵,誰要是洩了密,後果你們可想清楚。”

江公子:“……”

護衛:“……”

作者有話說:

茵茵:……

本來想這個月完結的

但是寫小皇帝和茵茵寫的我太開心了

腦洞源源不斷,根本完結不了!呔!【並不是更得慢的緣故【正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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