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也不打算放過我，對嗎？”

雖然我知道這是白問，但我真的渴望好好睡一覺，這樣不能睡覺實在是太難受了。

“我們的主人沒打算放過任何一個拯救所有人的機會，祂遲早會讓我們重新在狂歡之中找到自我！”

又開始了，果然啊……

這家夥沒有任何一點勞累的痕跡啊，而且今天似乎這片世界沒有墻壁了，就這麽站著有點累。

讓我找找，哪裏是墻壁所在的位置。

我昨天離開這個夢境的位置大概是在墻壁邊緣四十多米的地方，當時因為另外一個被紛擾的人加入了這裏，所以我才選擇去看看。

問題是，我現在搞不清楚位置了……

“你應該明白！弱者——”

故意拉長音調加大聲調的怪物，你只能說一直在影響我的註意力罷了，但現在我的註意力是真的恍惚，無論你說什麽，其實我都聽不進去。

我只想找那面墻靠一會，然後躺下伸展伸展腰部肌肉，那裏實在是勞損的有點厲害，就是不知道夢裏面緩腰有沒有用了。

“你！聽著！雜種！”

那個聲音從不遠處的位置突然間竄到了丹尼爾的耳朵之中，帶著巨響的音量直接灌進了他的大腦之中，刺耳的音調折磨著丹尼爾的耳膜系統。

“我們不會原諒你的罪行！你這無知而愚蠢的蛆蟲！”

今天是罵街風格的麽……

真是辛苦了啊，聽著就很用勁。

丹尼爾繼續向著自己估計的方向走去，最終在一面墻的正前方停了下來，墻面的角度正好將他的呼吸聲反射了回來，那裏就好像有一個和他一樣疲憊的人在墻角站著喘氣一樣。

我的呼吸好像有些粗重了，如果說這就是疲憊帶來的後遺癥的話，那也能接受。

以我們現在的醫療技術，我似乎並不需要太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只要把這東西困在我身體裏面就好了。

它的存在應該是一種模因，而且這種模因的強大程度讓我完全沒辦法客服。

“——只配在泥土之中腐爛的排洩物！你連被吾主碾碎的資格都沒有，甚至於祂都不會給你自裁的機會，在群星的審判之下，你那和沙礫沒什麽區別的腦袋只會被我們的一切所震撼……直到它……直到它被碾……”

嗯？今天這家夥說話怎麽斷斷續續的，出什麽狀況了嗎？

不過這也算是好事，沒準我可以擁有一個平靜的夢境了。

丹尼爾躺在黑暗的地面之上，堅硬而冰冷的石質地面讓他本就困倦的神魂出現了一絲渴睡的欲望。

“你……唔……咕嚕……”

那邊一直在向丹尼爾灌輸信仰的演講者似乎被某種東西所影響了，他的聲音像是壞掉的收音機一樣變成了模糊而重覆的雜音，在這種迷迷糊糊的電頻音波之下，原本已經快要撐不住的丹尼爾瞬間陷入了沈睡。

他那留存在基因之中的人類成分終究沒能忍得住睡眠的誘惑，就算是身處黑暗之中的虛無，他依舊願意好好休息一下。

因為……實在是太困了。

困到我居然睡了這麽長的時間麽……

今天沒有瑪蒂爾達的叫醒服務啊，那有點讓我失望。

不過這還是第一次我可以自己從黑暗之中脫離的情況呢。

睜開眼睛看看吧，沒準飯點都過了。

丹尼爾睜開了自己的眼睛，高亮的光芒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在他的眼前出現，反倒是一片陰沈的綠色海水取代了他的休眠倉蓋。

好吧，這裏……

丹尼爾試著掐了一下自己的腿，很痛。

不是夢，或者說可能是我做夢之後的情況。

噗通。

一聲水面被什麽東西砸中的聲音在他身後傳來，一片低矮的海浪順著沖擊波擴散的方向沖擊著丹尼爾的小腿，冰冷的溫度告訴他這是真正的海水。

而且這個溫度很熟悉，大概就是北極附近的海水。

所以我為什麽沒辦法轉頭？

有一種力量在阻止我的肌肉行動，大概在我掐完大腿之後就開始了，但是直到現在我才發覺。

嘩啦……

海水之中有東西在活動，而且游泳的速度很快，它的某種肢體在海平面之外裸露著，並且這家夥的體形不算小。

噗。

又一聲海平面傳來的輕響，更多冰冷的海水在他的小腿和腳掌之間流淌起來。

它潛入海水之中了。

丹尼爾唯一能移動的就只剩下了眼睛，雙目下移，混沌而骯臟的綠色海水之中只能看到一個陰暗的影子，就像是一只大蜥蜴般靠著尾巴的推動力前進著。

在那個陰影消失之後，丹尼爾發現自己不遠處的水面上出現了一個凸起，在凸起的旁邊緩緩地湧現出一根觸手。

那只細小的觸手像是發現了什麽，在幾下搖擺之後又縮回了水面以下。

緊接著，灰白如鐵幕的海水反光層之上出現了一只奇特的生物，緩緩升起的他帶著一張仿若章魚的面孔，無數觸手在他的臉頰兩旁生長著。

他的兩只前爪非常修長，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蜘蛛的細長前肢，而那看不清楚具體樣子的下肢則被他面頰之上的無數的下垂觸手遮擋住了，只能勉強看到一點陰影。

而他背後的那兩對破爛的蝠翼則呈現出深綠色的鱗甲光澤，巨大的肉翅似乎並不是為了飛翔，而更多的像是一種伴生的肢體而存在。

他從海面之中擡起來自己的頭顱，深綠色的鱗甲已經覆蓋了那些原本應該是軟體的觸手，像是一張面具一般，帶著某種粗獷、狂野的美感。

“臣服者……”

他說了第一句話，聲音是直接在丹尼爾腦海之中響起的，可怖的回響就像是一團纏繞住小魚的網線，狠狠勒住了他的咽喉和眼眸。

無法言語，無法名狀的恐懼在丹尼爾的心臟中爆發開來，伴隨著那只怪形向他的方向緩緩靠近，這種不自然的情緒就越發的強大起來，他逐漸模糊的視線之中在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絲黑暗，強烈的陰森感讓他的體溫頓時驟降，眩暈隨之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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