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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漫步於血腥的譫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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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低落在夏爾裏克的面容之上,那種腥鹹的味道在他的唇齒、鼻喉、肺腑、顱腦之間緩慢蠕動著,像是一只吞食人心靈的跗骨蟲豸,吸食著夏爾裏克腦海中殘餘的最後一絲理智。

夏爾裏克撐著自己的身體,從那赤紅色的血漿中站了起來,沒有任何方向與混沌的空間之中全部都是懸掛著的腸肚腑臟以及骨骼屍塊。

那些懸吊在不知何處的屍體碎片不斷地向底部滴血,血流的速度有慢有快,血液的味道也有的新鮮有的腐臭。

但夏爾裏克對這一切毫不在乎,因為他已經在這片噩夢之中行走了十餘次了。

夏爾裏克找準了一個方向,盡管那裏和旁邊的世界並無分別,但是他卻堅定不移地邁開了步子。

漫過小腿深度的血漿讓他行走的速度變慢了許多,許多坑坑窪窪的尖銳石塊在他的腳下摩擦著他的血肉,讓他那傷痕累累的雙足再添一些裂口,其中漫出的血液與這片世界的赤紅混合在一起。

咄……咄……咄……

血肉被刀斧剁砍的聲音逐漸傳到了夏爾裏克的耳朵之中,一個佝僂的人影擋在了夏爾裏克前進的路上,飛濺的血液和肉塊從那個人影的手起刀落之間濺到了夏爾裏克的臉上。

夏爾裏克走到了他近前,那個佝僂的人影停下了動作,手中的一柄短斧上磕著無數的缺口,一個被他劈成幾段的屍體躺在他面前的石墩子上。

“你想要試試麽……”

和夏爾裏克聲音一模一樣的振動,帶著迷幻的感覺在他耳邊響起。

夏爾裏克伸出了自己的手臂,遞給了那個佝僂的身影。

咄!

斧子毫不留情地在他的手臂之上剁了下來,迸出來的血液和骨骼碎片在他的眼睛之上糊成了一片,比之前更要強大的刺激之感讓他的神經系統出現了一些扭曲。

“感覺很棒……對嘛,我的朋友,快感總比漫無目的的平靜要美好……”一個和夏爾裏克聲音類似,但是帶著一種頹廢放縱氣質的人聲在夏爾裏克耳朵邊上響起,“你知道你自己有多麽渴望這一切麽……”

一個枯瘦的手臂在夏爾裏克面前的血肉泥漿之中抹了一把,將些許血液從他的眼睛上抹了下去,讓夏爾裏克眼前的世界稍微回覆了一點清晰度。

他的手臂掛在自己身體的邊緣,連著一絲皮膚,就在那裏懸掛著,像是寫生時所用的石膏鑄像一樣蒼白生硬。

夏爾裏克舉起自己那還在冒血的手臂,上面無數個粘稠的出血點在棉絮狀的傷口之中形成了一團模糊的物質,讓人僅僅是看著就會感覺到生理上的不適。

“麻煩你,砍得平整一些。”夏爾裏克又伸出來自己的另一只手,遞給了那個骨瘦嶙峋的人,而他臉上依舊還是毫不在意的表情,平靜的沒有任何波瀾。

“嗚……呼呼……哈哈哈哈哈……”那個骨瘦嶙峋的人笑了起來,那種單純只是活動肺部膈膜和嘴部肌肉的活動根本不能稱作是笑,頂多算是他將自己嘴部肌肉撕毀的一種手段,“你很懂啊……很懂啊!”

他將夏爾裏克的那一只手揪了過來,拿起那只已經沒有什麽鋒刃可言的斧頭,朝著夏爾裏克的大臂部位砍了下去。

骨頭和斧刃碰撞的瞬間,那由鈣質組成的脆弱骨骼應聲斷裂,但是無數皮肉、血管、神經、韌帶還依舊將這根骨頭束縛在原處。

那鈍到沒有辦法斬斷肌肉組織的斧頭再次在夏爾裏克的大臂骨上狠狠敲擊了下去,打開了這條胳膊之上的第二個裂口。

砰!砰!

連著兩下力度不大的斬擊徹底切斷了骨骼內部的神經,這只胳膊已經徹底沒有感覺了,僅有出血口的位置還留有一種讓夏爾裏克感覺到呼吸急促的快感。

“切下來了……切……下來——了!”那個骨瘦嶙峋的人拿著夏爾裏克的手臂,放進了自己的嘴裏,帶著骨頭的碎片吃了下去,諸多斷茬讓他的喉嚨和口部被捅破了許多窟窿,黑色的血液開始從他的口中湧出。

“嘔……”連帶著那團已經變成黑色泥漿混合物的手臂一起,他將自己的血液吐了出來,殘破的喉嚨之中不斷噴濺出血液,但是他的臉上卻仍然還是那一副欲仙欲死的表情,興奮至極的狂笑聲也變成了混合著血漿湧動的呼嚕聲。

夏爾裏克看著那個被嘔吐物淹沒的斧頭柄,一種從自己心臟部分傳來的戰栗之感迅速傳導到了整個身體,就連他最末尾的身體也感覺到了那窒息的攢動。

“你還有力氣嗎?”夏爾裏克將自己的頭顱放到了那個石頭制作的案板之上,“把我的頭砍下去吧。”

“呃……嗚嗚嗚……”幾欲哭泣的嶙峋之人捂著自己的臉,吞咽著自己的血液,那滿是狂歡之感的狂笑聲此時聽來是多麽的嗚咽,“死……你來……尋死……哈哈哈哈哈……”

砰。

夏爾裏克的頭顱留在了那石塊的表面之上,從他脖頸處噴湧而出的動脈血濺了瘦削之人一臉。

但是他的身軀依舊站立著,忍受著從心臟之中不斷湧起的一陣又一陣戰栗和顫抖。

他的身體除了兩只被石塊和刀片刮擦到殘破不堪的雙足之外,什麽肢體都沒有剩下。

他那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的雙足拖著沒有方向的身體,向著那條血河的末尾走去,逐漸變深的血液開始漫過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但是他沒有再停下,仍舊一直向前走著,邁開自己的步伐,在無盡的血液和屍塊之間前進著。

也許他在尋找著什麽,也許他只是想要離開這裏。

這一切,都與夏爾裏克再沒有關系了,他睜開自己的眼睛,看著那堆原本屬於自己身體一部分的嘔吐物和那柄殘缺的斧頭,張開了嘴。

他咬住了那柄斧頭的刃,冰冷的鐵塊在他的舌頭上喇開一道血痕,辛辣的疼痛感依舊還在傳播,讓他感受到這個世界的存在。

如果噩夢就是如此,那我寧願沈淪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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