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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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梔,你和宇臣並不是親兄妹,你是你媽媽劉永欣和鄭衛國的孩子,不是果家的孩子,我知道對於這個事實,你心裏很難接受,可是這的確是事實啊……

——我憑什麽相信你的話,林若雲,你想打什麽算盤。

——呵,要不是宇臣現在生活過的亂七八糟,把自己搞到醫院去,我也不會把你爸和宇臣聯合起來試圖瞞過去的秘密告訴你,如果非說我打什麽算盤的話,那麽我是為了宇臣,我不想他為了讓你過得快樂幸福,辛辛苦苦承擔你的指責,怪罪,到頭來落得什麽也不是,我替他心疼。

——如果你不相信的話,你自己可以去問,去證明,如果我說謊,既讓我不得好死,而我只想求你可不可以給宇臣一個機會,宇臣這孩子太苦了,童年就沒了疼自己的爸爸媽媽,好不容易有了喜歡的人,卻因為不忍心讓你知道自己的身世,獨自承擔所有的痛苦……

——果梔,宇臣並沒有對不起你,反而他是最愛你的人啊。

果梔低頭看著已經煮成片湯的餃子,腦子裏一直回響著林若雲的話,心頭的震驚似乎已經超出了她的承受範圍,終於,忍受不住頭腦的刺痛。

“啊——”她尖叫,聲音痛苦到不可自拔,像是經歷了烈火焚身的蝕骨之痛,淚水不知不覺爬滿整張臉龐。

怎麽會這樣?說是不相信林若雲的話,可是內心卻在向她的話靠近。

不,她是果家的女兒,她是爸爸的掌上明珠,小時候爸爸常說“小梔是爸爸的小情人兒”。

可是現在怎麽就不是了呢,只是一通時間長達十五分鐘的電話,就改變了他們之間的關系。

她手指顫抖,打開手機的通訊錄,翻到“爸爸”的備註名時,卻遲遲按不下去通話鍵……

果梔蹲在地上,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捂著臉哽咽著,淚水沿著指縫流出,泣不成聲。

此時,廚房一角有個失魂落魄的女人肩膀聳動,她在哭泣……

Z市。

林若雲來醫院看望秦宇臣,把保溫桶放在病床桌上,倒了一碗熱湯放在他面前,“快點,趁熱喝,早起給你燉了養胃的湯,清淡的,太不讓人省心了。”

秦宇臣萬分無奈,現在他的人身自由已經完全被剝奪,公事不能處理,一天到晚只能待在病房看日出日落,無聊極了。

不過他知道,他們都是為了他好,擔心他的身體。

秦宇臣拿著羹勺舀了舀,慢慢地喝下去,確實挺燙的。

林若雲坐在床邊,看他一勺一勺舀著喝,心思卻都在一件事上,那就是——果梔究竟打電話給宇臣了嗎?不過看宇臣的反應,應該是沒有吧。

秦宇臣不經意地擡頭間,看到林若雲一副若有所思,眉頭緊皺的模樣,不由問道:“小姨,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嗎?”

“啊?”林若雲回過神來,微微一笑:“沒什麽事。”不過想了想,最後還是開了口,“宇臣,果梔她……最近這幾天有沒有給你打過電話?”

“果梔?”秦宇臣緊了緊眉心,小姨平常是不過問果梔的事,就連人名都不提一下,今天這是怎麽了?

帶著些懷疑和探究,秦宇臣說:“她發生什麽事了嗎?”

“這倒沒有。”林若雲笑笑,移開了視線。

秦宇臣喝完湯後,拿起紙巾擦了擦,淡淡地掃了眼眼神躲閃的小姨,蹙眉道:“小姨,她究竟發生什麽事了?小姨不要再說沒有,之前與她互不相交的您,怎麽可能主動提起她?”

林若雲眼神一頓,在看到自己侄子探究且淩厲的雙目,心裏不禁感嘆,當初在她身邊玩樂的孩子,終究長大了,眼神似乎能看透人心。

她嘆息了一聲,終於說出口:“果梔她什麽都知道了。”

“……什麽都知道了?”秦宇臣眼神一緊,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黑眸驀地瞠大,“什麽叫什麽都知道了?誰告訴她的?”

林若雲抿了抿唇,認命般的:“是我告訴她的,你們這樣的結果,我感到替你不值。”

秦宇臣諷笑:“有什麽不值的,反正……都這樣了,笑意,你不該告訴她的。”

林若雲苦笑,然後看向他:“算我多管閑事吧,但我是真的不想看你這樣,你在醫院受苦受罪,為她隱瞞一切,而她卻愛上別人,說不定將來還會嫁去新加坡,生活美滿幸福,對比你的……宇臣,我……”

“小姨,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這些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沒辦法,就算後悔也沒法改變了。”秦宇臣望向窗外,今天的天氣很好,藍藍的天空,潔白的雲朵,似乎好久都沒見過這樣的天空了。

當初的不得已,刻意隱瞞並且失去她,都是他自己先放手了,怨不得她的變心,就算她生活美滿,他孤身一人,也是該他承受的。

林若雲在自己侄子的眼中看到了認命,死氣沈沈,卻又不甘心,心裏在為他疼,叫屈。

回到家後,看到果父在書房處理公事,因宇臣的住院,公司的重大決策又落到了果父身上,林若雲又不免嘆了一聲,端了杯熱水放在他面前。

“天氣幹燥,多喝點熱水。”

果父將看完的文件放在一邊,擡頭問她:“宇臣情況怎麽樣了?”

林若雲說:“還能怎麽樣,養著吧。”目光看到果父戴著老花鏡翻文件,心裏不免酸楚,“你有沒有後悔過?讓宇臣幫忙瞞著那件事?”

她不敢告訴他,自己已經把所有的事告訴了果梔,因為果父的身體不能再受刺激了,她不想再讓他操心果梔的事。

為了果梔,以及劉永欣,他已經付出得夠多了。

果父看了她一眼,合上文件,摘掉老花鏡,靠在了椅背上,聲音老邁:“若雲啊,若說後悔,我是後悔過,當初我看到小梔和宇臣分手後的模樣,那時就已經後悔了,可又不想看到小梔知道所有的一切,我心裏一直在糾結,到底我做的究竟是對還是錯,如今小梔也有了喜歡的人,但宇臣還是一個人,我們大家都知道他是忘不掉,在等小梔回來,沒想到等來的卻是毀滅,我心疼宇臣,每當他回家就在小梔屋裏坐上大半天的時候,我一直在否定自己,俗話說‘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心裏還是很希望宇臣能成為我的女婿,或者小梔就算不是我親生女兒,兒媳婦也不錯的啊,可是我一直在想小梔知道自己身世後的情景,卻忽略了將來……”

不知不覺說了這麽多,果父眼中也積攢了淚水,那些淚水證明了他的悔恨,對兒子的愧疚,對自己一言之詞的蔑視。

第一次聽到他的真心話,林若雲也不知道該笑還是失望,安慰著果父,“若是能早早地知道這些,該多好,也不至於……”

也不至於讓宇臣承受這麽多的痛苦,與果梔分離五年多的時間。

秦宇臣擡頭數著液管中不斷滴下來的藥水,從一開始數,不知不覺數到一百,然後又從頭數一遍,目光略失神,失焦。

外面樓道護士走動的腳步聲,讓他拉回了思緒,看著放在旁邊桌子上的手機。

小姨說告訴他,果梔知道真相後已經有四五天了,可是現在卻沒有她的消息,果梔也沒有來Z市,尋找答案,那麽她是相信了,還是……

抵不住心裏的猜測,秦宇臣最後還是拿起手機撥通了果梔的電話。

果梔剛交給客戶廣告方案,坐上車後,便接到秦宇臣打過來的電話,這通電話再次提醒著她,當日林若雲說出的那些話。

這些天,她不光在處理自己的心情,也想通了接下來該怎麽面對,紀緯玖每天的電話,她對此也沒有透露出半句。

每當聽到來自紀緯玖的關懷,她就很想把這些事情都說給他聽,每次只要想著她不是果家的孩子,心裏就會煩悶,鼻子就會很酸澀,而每次紀緯玖都能聽出來,她對此給出的原因是:感冒,鼻子堵塞。

她想,過些日子,等她情緒穩定了再和他或,畢竟這些事難以啟齒,這是中國人特有的心理奴性,千年的封建心理導致。

不過這些最終都是要面對的,早來晚來,都一樣。

“有什麽事嗎?”

果梔的聲音依舊是那麽雲淡風輕,似乎沒發生什麽似的,情緒拿捏得那麽自然。

秦宇臣呼了一口氣,“果梔,你沒什麽想問的嗎?”

既然她想繼續偽裝下去,當做什麽都不知道,那麽就由他再次做個惡人,將事實攤開。

果梔聽到這話,一刻都裝不下來,淚水再次蔓延,聲音有些激動:“秦宇臣,你憑什麽那樣做?憑什麽就以為對我好,就放棄我?憑什麽?秦宇臣你當時到底愛不愛我,那麽的自以為是地放棄我。”

秦宇臣眼睛也開始酸澀,使勁地眨了眨眼,皺眉卻笑道:“對,你說沒錯,我是自以為是,可是果梔啊,我一直愛著你,包括現在,都不曾消失過。”

聞言,果梔忽地放聲哭了出來,趴在方向盤上哭泣著,不是那天晚上的隱忍哽咽,而是大哭,哭得像是失去了某種珍貴的東西,再也找不回來那件東西的孩子似的。

哭聲非常具有穿透力,而且還是透過電話,秦宇臣堅毅的面龐竟也濕了,不如果梔放聲大哭,而是無聲哭泣,默默承受著此時對方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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