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從早上到現在一直都沒停的在忙，淩超也沒和顧原聯系，一想著他們家比自己家人更少，也不知道他們的除夕過的怎麽樣。

淩超挑著眉把手機界面給老爸看了眼後才微笑著靠在水池邊接通，還沒來得急說話就聽那邊傳來了顧青青的聲音。

“淩超哥哥，除夕快樂！”

淩超沒想到會是她，小小的驚訝了一下馬上對著電話說：“青青也同樂。”

“淩超哥哥，你什麽時候回D市啊？過年後我會跟著媽媽和哥哥一起去市裏住了哦。”顧青青的聲音依舊像個沒長大的孩子，甜美清脆，如果不是了解，完全不能相信她會是個有嚴重心臟疾病的女生。

“我啊，還沒定呢。”淩超聲音拖長了些說。

“那你會提前來嗎？我媽媽還說要請你吃飯呢。”顧青青說。

“啊？阿姨不用那麽客氣吧。”淩超說。

“要的要的，之前我手術的時候都沒好好謝過你呢——好了，我不跟你說了，我哥在瞪我，”顧青青的聲音突然變的很小，似乎是用手捂著的說，“淩超哥哥，希望你和哥哥永遠好好在一起喲。”

雖然淩超知道顧青青知道他和顧原的事，但這樣在電話裏聽著她的祝福還是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謝謝青青，那哥哥也希望你能好好養病，快樂健康。”

“嗯。那你和我哥聊吧。”青青說完電話就換了人。

“超哥。”顧原的聲音傳來。

明明昨天晚上才視頻過的人，還不到二十四小時，這會兒聽到他的聲音也還是讓淩超特別想他。

“嗯，吃飯了嗎？”淩超看了老爸一眼，見老爸一直盯著他，眼神帶笑，心想還是走遠點接吧，省得一會兒又要被老爸取笑了。

“剛吃完，青青要放煙花，我陪她去村裏小賣部買，剛出門。”顧原的聲音一片放松，感覺像是在慢悠悠的一邊散步一邊閑聊。

“我們也才吃完，我還在洗碗呢。”淩超出了廚房，又看了看客廳裏的三人，轉身上了二樓。

“你在家這麽勤快啊？”顧原知道淩超從小就幾乎沒做過什麽家務，不太相信的問。

淩超三兩步的路上二樓專門給他留的房間，推開門開了燈，聽見顧原的話，有些不服氣的說：“怎麽？我在D市不也天天自己洗碗嗎？”

“是。”顧原一個音節拉了老長，沒忍住的笑了起來。

淩超聽著手機裏熟悉的笑聲，似乎看見了顧原就在自己身邊，這是他們交往以來的第一個新年，卻隔了兩千多公裏的距離。

不知怎麽的，突然就想到高考後，或許他們的距離會變成幾萬公裏，本來挺高興的時刻莫名的就有些憂傷。

昨天他陪老爸老媽去給爺爺奶奶買衣服買禮品時遇見了曾飛，他們聊了一會兒，今天早上來的路上又跟老媽說起了以後，之前他還沒什麽特別大的感覺，可現在，聽見顧原的聲音後，他內心生出了一絲迷茫。他無聲的嘆了口氣，把那些不該現在考慮的事兒驅出了腦子，走到床邊往後一躺，對著電話說：“寶貝兒，想我沒？”

那邊靜默了一會兒，卻一直沒人回答。

“你還在嗎？”淩超又問了一句。

“在。”這一次倒是回答的挺快。

“我挺想你的。”淩超翻了個身，向下趴著，把手機點了外音放在了床上。

“超哥，要不…”顧原停了一下，語氣變得慢了許多，“你提前過來吧。”

淩超嘴角不自覺的上翹了起來，他知道，顧原這是在回答他前面的那個問題。

“提前過去了你去伺候我啊？我又不會做飯，陳姨得開學才過來呢。”

“可以。”顧原說。

“那行啊，”淩超側著身子，把頭枕在手臂上，“你說個時間，我聽你的。”

淩超這話是認真的，他們在爺爺奶奶這兒呆到初五後，老爸和老媽就要開始工作了，老爸還定了初七去新西蘭的行程，老媽到時候一個人在國內就更忙了。就因為這，家裏的阿姨才被提前放假，年後得提前回來，不然沒人顧著淩超了。

他提前回校，老媽那邊肯定沒什麽問題，之前倒是沒這樣的打算，現在顧原提出來，他的心已經開始往D市飛了。

“我媽媽初八就要入職，所以我們初七回市裏。這一次青青會跟我們一起去，老媽請人把她弄去我們學校附近的清陽初中插班了。”顧原說了原由。

“那行，我跟我媽商量一下，定票了跟你講。”淩超說。

“啊…”顧原有些驚訝，他剛剛就是隨口一說，淩超這語氣聽起來卻是認真的。

回來後老媽跟他說提前回市區時他就想跟淩超講的，只是快過年了，淩超現在回去一趟也不容易，剛剛腦子一熱就說了出來。現在再收回也來不急。

“啊什麽啊呀，之前吧，我是沒這打算，不過現在有啦。”淩超聽見電話裏顧青青在跟顧原講要哪些煙花，猜想他們應該已經到了小賣部，他沒再給顧原反悔的機會，湊在手機邊說,“就這麽定了，你先好好陪你妹吧，我這邊估計也要去放煙花了。不知道老爸把剩下的碗洗好沒，我先不跟你講了蛤，晚點再聊。”

“行，你幫我跟爺爺奶奶叔叔阿姨問聲好吧。”顧原說。

“成，你也一樣。”淩超說完就掛了電話。

他拿起手機盯著黑掉的屏幕看了幾秒，一個挺身就站了起來。他想了想應該怎麽跟老媽開口後，才往樓下走去。

老爸還挺講義氣，沒等他再下來繼續洗碗了，把兩個之前沒幹洗的活都幹了——這會兒正陪著爺爺他們在沙發上講話。

“哎，小超來了，咱們去樓頂放煙花吧。正好天也黑了。”爺爺一瞧見淩超的身影就招呼著。

“好。”大夥回答道。

老爸下午跟淩超專門去買了兩大箱子煙花回來。他們家老人對煙花的愛好大過年輕人，這是每年必備項目。以前都在市裏住的時候就專門開車去政府指定點放，現在爺爺他們這是不怎麽管的，就自由了。

頂樓一邊是奶奶種的花草藤蔓，另一邊專門搭了個乘涼臺。平時奶奶都收拾的幹幹凈凈的，可以隨時上來圍著坐下喝茶、燒烤。臺子前面有一片空地，他們就在這兒放煙花。

“來來來，先把那個大的禮花炮點一個，”爺爺指著箱子裏最大的那兩個說，“就那倆，留一個跨年的時候再點，現在先點一個。”

淩超按爺爺指示把煙花抱出來放在地面上，老媽遞了根很長的打火機給他，他接過去點燃引線，退到家人身邊。

火星閃動，一指長的引線在嗞嗞聲中縮短，最終沒入盒中。白煙飄起，又過了幾秒，一束火光竄上天空，在沖了十幾米後爆炸，開花。綻放出一朵炫爛的煙花。

一朵還未消散，另一朵又接踵而至，一時間黑暗的天空被照亮。

不知是不是他們家帶動了周圍，不遠處好幾戶人家門前樓頂也加入了放煙花的隊伍。盒子裏的煙花並沒持續多久就結束了，但之前安靜的夜晚變得熱鬧了起來。

家人們臉上都帶著喜慶的笑容，後面的時間每個人開始燃放自己喜歡的煙火。歡笑聲，炮竹聲此起彼伏，好一副熱鬧的場景。

淩超點了幾個後就坐到了涼臺上，看著爺爺奶奶像老小孩兒一般玩的不亦樂乎。老媽偎依在老爸的身邊，四手合力的舉著一根煙花放著。

家人的快樂感染著淩超，這種合家歡樂的場景這幾年是越來越少有。不過至少他們都還健康的生活著，只要有心，總會有時間聚在一起的。

淩超拿起手機拍了個煙花燃放的小視頻給顧原傳了過去，剛把手機放下時顧原發來了視頻請求。

淩超點了同意，把手機對著自己，看見了顧原那邊的場景。

顧原的臉只是一閃就被他轉了後置攝像頭——他們也在放煙花，白色的雪地讓那邊明亮了不少。顧原的媽媽正帶著青青在點地上的冷火花。

他們誰也沒有說話，淩超沒轉攝像頭，他的臉在黑暗中被煙花照的忽明忽暗的。

淩超一直在笑，眉眼彎彎，看看前面的家人，又看看手機上顧原的家人。就這樣過了好幾分鐘，顧原才轉回攝像頭。

兩邊的環境都很吵，如果他倆要說話，其實是聽不太清楚的。

可即使什麽話也不說，就這樣舉著手機相望也讓他倆感覺特別舒服。

周圍的煙花還在繼續，一南一北，一冷一暖。他們看著彼此，似乎此時是在一起的。

心砰然而動，隔著兩千多公裏的距離，憑著屏幕上的身影，沒有語言的訴說，卻從眼睛裏看到了那個自己喜歡的靈魂。

淩超暗下決心，這一生，不管以後會經歷什麽，他對顧原，都不會輕意放手。

這個人，他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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