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書法
關燈
小
中
大
淩超下車後站在市圖書館大門前，看著不少人進進出出的，他也跟著往裏走。
門口的顯眼處立著一個廣告架，上面寫著D市第六界“夏陽杯”青少年書法大賽。
平時應該安安靜靜的圖書館這會兒還挺熱鬧的。一樓處聚集了很多人，大多數是家長陪著孩子來的。
不知道顧原在這幹嘛呢？
淩超四處看了看，決定還是直接問吧，人太多了，他也不知道去哪兒找他。
—我到了，你在哪呢？
顧原消息回的很快。
—你在門口等著吧，我去接你。
顧原來到淩超身邊的時候，淩超還在低頭擺弄手機。眼前的陰影投下，入眼依舊是先被那雙大眼吸引，這會兒顧原沒帶帽子，不過半厘米左右的毛寸全都豎立著，白T仔褲板鞋的簡單裝束，如果不是臉上那塊明顯的紅腫還有周身散發出的那種孤傲的氣息，顧原簡直就是個長得很帥很惹眼的乖孩子啊。
“走了，你先跟我去我那邊吧。”顧原說著轉身在前面帶路。
淩超擡步跟上，與他並肩而行。
“你在這幹什麽呢？”淩超問。
“有個比賽。”顧原說。
“書法比賽？”說完淩超覺得這語氣有些不好：“不是，我只是沒想到，你參加了書法比賽呢。所以有點驚訝。”
顧原側頭看了眼淩超，也沒計較：“恩，本來沒我什麽事，有個參賽的同學生病住院了，沒辦法參加，我以前的老師找的我。”
“哦。”還好顧原沒生氣。淩超暗暗怪自己有點唐突了。
顧原帶著淩超去了初中組那邊，比賽三點半開始，還有二十分鐘時間了，顧原還有事，他讓淩超先自己看看。
這裏是一格被屏風隔出來的空間，前面屏風上有一塊紅色的橫幅“育英書法室”。幾個看上去十三四歲的小孩兒圍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在說話。顧原站在那邊特別顯眼。不僅是長像，身高也比那幾個小孩兒要高上一截。此時的顧原和之前見過的完全不同，眼中透亮沈穩。很認真的在聽老者說話。在老者跟他講的時候還會乖巧的點頭回應。
不一會兒，廣播響起，參賽選手要準備入場。去最大的那個展廳，顧原走到淩超身邊：“你，要留下來看麽？”
淩超：“好啊，你去吧，我等你。”
“嗯。”顧原見他答應，沒再多說，跟著其他人開始入場。
聽著主持人開場解說，介紹評委和參賽團體名，顧原他們也已經進場簽到抽取題材來到各自的位置準備著。
接下來有幾個嘉賓上去簡短的講了幾句話，評委宣讀完規則，比賽就正式開始了。
淩超站在人群裏，一眼就看見了顧原，在稍中間的位置站定。桌上的宣紙展開，正右手執筆俯身寫著。
淩超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見他手腕隨著寫字行雲流水般的移動著。有那麽一瞬間讓淩超覺得他四周有了光。還真是個奇特的少年啊，抽煙打架寫書法，怎麽不搭怎麽來啊。
比賽時間並不長，顧原出來站到淩超身後時也不過半個鐘後。
“我們走吧。”顧原點了點淩超的肩。
淩超回頭看見是顧原：“這就結束了嗎？這麽快啊！”
“恩，沒我什麽事了。”顧原說。
“不是說一會兒就會出結果嗎？不看看你有沒有獎嗎？”淩超說。
“這是團體賽制的。就算得獎，老師派代表領就好。我不過臨時過來幫忙的。”顧原說。
“哦哦，我還蠻想看看你的作品是什麽樣呢。”淩超小聲咕嚕了句。
顧原的臉上閃過一絲笑容，又隨繼隱去。
“你寫什麽樣的啊。”淩超還是不死心的問道。
“楷書。”顧原答。
突然想起“來了”的店名和那本神奇的菜本，淩超望向身邊的少年，不會就是出自他之手吧。自己雖然不懂書法，但好看的字還是懂欣賞的，那可不是一星半點的寫的好啊！
“所以那本菜單和店名是你寫的？”淩超問。
顧原回望著他，明白過來淩超說的是什麽，點了點頭：“恩。”
圖書館外面倒是挺安靜，也沒什麽人。其他人都還在等著結果出來，長長的樓梯上就他們倆在慢慢走著。這會也沒有中午那麽熱了，雖然和館內空調溫度比還是有些差距，但並不難受。一絲風吹過來還感覺挺舒服的。
淩超看了眼手表時間：“還挺早的，要不，你帶我到附近逛逛？”
顧原停下來看著淩超，淩超又下了一步臺階，感覺到顧原的停頓，轉過身來。顧原本身應該175左右，現在站在高一階的臺階上，淩超反而需要微微仰頭才能跟他對視。
顧原也沒多停，擡腳下來：“走吧。”
“啊。”淩超有些沒反應過來。
“帶你逛逛。”顧原突然笑了笑。
這次和之前那一瞬間就消失的笑不同。顧原嘴角上揚時右邊臉頰還有個淺淺的酒窩，染上笑意的眼睛在陽光下閃著光。
淩超搭上他的肩，擡手摸了下那短短的毛寸：“好啊，一會兒帶你吃好吃的去。不過得你帶路。”
淩超還挺開心的，從小到大，他的朋友也不少，卻是第一次在不到一天的時間就想交這個朋友的。剛剛那麽親昵的動作，完全無意識的做的，說實話，他還有點被自己這樣的舉動嚇到，但顧原並沒什麽異樣反應，他也放心了。只是開始下樓梯時手已經拿下來放進了褲兜裏。
顧原帶著他，去了不遠的博物館和小古跡。兩人時不時的說著話，多數是淩超問顧原答。談論的也大多是這個城市的一些事。必竟淩超第一次來這邊，以後也還要在這生活兩年，多一點了解總是好的。
走到一處商業區，差不多也快六點了。不知不覺竟然逛了兩個小時。
這裏人很多，行人三兩結伴，說說笑笑，一群小孩兒在旁邊噴泉處嬉笑打鬧，還有商家招攬顧客的各種廣播，顯得熱鬧非凡。
淩超拉了拉旁邊少年的手臂：“這邊應該有吃飯的地方吧，你想吃什麽？我請你吃飯。”
顧原停下來，過了兩秒：“你跟我來吧。”
說著並沒往商業街裏走去，而是轉身準備過馬路。
“不去這邊吃麽？一般這樣的商業區應該挺多飯店吧。”淩超有點疑惑，卻還是跟了上來。
這時人行道綠燈正好亮起，兩人隨著人群一起過馬路。
“我帶你去一家店吧，你，應該會喜歡。”其實顧原只是想起那天送面條給他時看他吃小吃吃的很開心的樣子。
“哦。”淩超也沒多說，跟著他走著。
兩人過了馬路，又走上一小段，就轉進了條胡同，一下子與商業街的吵雜隔離開來。難道在這巷子裏嗎？
“到了。”顧原帶著他停在一家院子門口。
這處院子給人的感覺就是古色古香。從外面看不出這裏是飯店的樣子。門框上也沒有什麽代表性的字。屋檐下倒是有兩個大紅燈籠，一邊一個字組成“來了”。啊？這也是“來了”啊。
似乎看出淩超的想法，顧原的聲音傳來：“這裏是原來的店，你去的那個是分店。”
淩超沒說話，跟著顧原踏進大門。
挺大的一個四合院，兩邊各種著一排樹，對著大門的房前有一個花壇，開滿了各種顏色的花，有兩個穿著白色廚師服的年輕人端著碗從正門裏出來，往兩邊的房間走去。其中一人看到了顧原：“嘿，小原來了啊，找師傅麽？”
顧原快走了幾步過去：“不是，我過來吃飯。”
男人看了眼旁邊的淩超，笑著點點頭：“那你自己隨意，我先給客人送餐去哈。”
說著也沒等顧原回答就去了右邊的房子。
顧原帶著淩超往正門那個屋走去，進門後他直接去了廚房。淩超沒跟進去，在進門的房間站著。
大堂供奉著關老爺，案幾上香火燃燒，還擺著幾盤水果點心，旁邊是一套紅木沙發椅，還有一個紅木的展欄架。上面放著一些瓷器和古玩。
這時候這裏沒有人，服務員應該在那邊兩個屋裏忙，顧原從左邊門進去的，只看得見一條長廊往裏延伸著。有陣陣食物香隨著空氣飄來。
大約兩三分鐘，顧原就出來了。
“走吧，過去找位子坐。”顧原說。
兩人來到右邊的房子，剛剛打招呼的男人背對著他們在收拾碗筷。
顧原直接過去坐在那張剛走客的桌邊坐下，淩超坐在對面。
那男人擡頭看見是他們，笑著說：“去見師傅啦。”偏偏頭點了點淩超這邊：“小夥子面生啊，以前似乎沒見過呢。”
“恩，朋友。今天路過這邊就過來吃個飯。”顧原先答了。
其實淩超沒想過顧原會介紹自己，還會說成是朋友。
男人沒再深問，得知顧原已經去後廚跟師傅說過要吃什麽了就拿著收好的碗出去了。
顧原倒了倒了兩杯水，把一杯遞給他：“這邊是面館，我也沒問你，直接給你點了份招牌面。”
“恩，聽你叫師傅，你以前在這邊學嗎？”淩超接過水。
“以前放假的時候我就到他家來幫忙，順便學學，今年暑假才開始在那邊打工。”顧原喝了口水說。
“你…看上去比我小嘛，這麽小就開始打暑假工了，我還沒打過工，倒是挺羨慕的。”淩超是真的覺得打假期工挺不錯，可以鍛煉人。
顧原說：“這家店的老板跟我爸認識很多年，我從小愛吃他做的面。12歲就跟著他學了。”
12歲啊，自己12歲是什麽樣子淩超都不太記得了。從小到大除了會煮簡單的速凍或者面條，還從來沒自己做過一次菜呢。
“那天在“來了”，我吃的面條是你煮的嗎？很好吃。”淩超用手撐著頭，看著顧原。
“面是我煮的，不過湯和澆頭都是我師傅的兒子做的。”顧原突然有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脖子。
“那面條也很勁道啊。雖然吧，我是不懂做菜的，但還是覺得面和面也有不同。應該也有不少學問吧。”淩超說。
“恩。”顧原答。
兩人說話問，男人端來一個托盤。裏面有兩碗面。還有兩碟小菜。依舊是手工面條，大塊的牛肉粒色澤鮮艷，荷包蛋的蛋黃隨著碗放下還輕輕晃動著，再配有酸豆角，生菜和炒過的花生米，中間點綴著一小撮綠油油的蔥花。香氣濃郁，讓人不禁吞一口口水。
男人招呼著他們吃著，轉身又去忙了。
顧原取了雙筷子給淩超，再自己拿一雙，開始低頭吃面。
走了一下午的路，淩超早已在之前那屋聞著香味時就餓感襲來，也沒再說話。
兩人默默的吃完面。淩超想起身去結賬，卻被顧原拉住了衣服：“不用結賬了。師傅請我們吃的。”
“啊？說好的我請你吃飯。”淩超沒想會是這樣。
顧原依然沒說什麽，兩人一起往外走了。
“你不用跟你師傅再說聲嗎？我們直接走嗎？”淩超看顧原並沒打算再去後廚而是直接往大門走去。
“沒事，走吧。”顧原說。
出了小巷，馬路上又是車水馬龍，不遠處的商業街最外面的大屏上在播放一部科幻片。兩人站在路邊，一時誰也沒說話。
“你，是直接回家嗎？”還是淩超先打破了沈默。
這一天下來幹了不少事兒，上午這人的手才受了傷，下午又是參加書法比賽又是陪自己逛街。應該也挺累了。
“回家吧。”顧原說。
顧原告訴他前面公交站有直達他那邊的車，自己也有，只是不同路線。
車來了，淩超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看向窗外，顧原還等在那。
少年隨意的靠著公交站的廣告牌，左手食指和中指間夾著一根點著的煙。
兩人視線對上，顧原沒什麽表情，淩超笑了笑，車子開動前跟他招手再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門口的顯眼處立著一個廣告架，上面寫著D市第六界“夏陽杯”青少年書法大賽。
平時應該安安靜靜的圖書館這會兒還挺熱鬧的。一樓處聚集了很多人，大多數是家長陪著孩子來的。
不知道顧原在這幹嘛呢？
淩超四處看了看，決定還是直接問吧，人太多了，他也不知道去哪兒找他。
—我到了，你在哪呢？
顧原消息回的很快。
—你在門口等著吧，我去接你。
顧原來到淩超身邊的時候，淩超還在低頭擺弄手機。眼前的陰影投下，入眼依舊是先被那雙大眼吸引，這會兒顧原沒帶帽子，不過半厘米左右的毛寸全都豎立著，白T仔褲板鞋的簡單裝束，如果不是臉上那塊明顯的紅腫還有周身散發出的那種孤傲的氣息，顧原簡直就是個長得很帥很惹眼的乖孩子啊。
“走了，你先跟我去我那邊吧。”顧原說著轉身在前面帶路。
淩超擡步跟上，與他並肩而行。
“你在這幹什麽呢？”淩超問。
“有個比賽。”顧原說。
“書法比賽？”說完淩超覺得這語氣有些不好：“不是，我只是沒想到，你參加了書法比賽呢。所以有點驚訝。”
顧原側頭看了眼淩超，也沒計較：“恩，本來沒我什麽事，有個參賽的同學生病住院了，沒辦法參加，我以前的老師找的我。”
“哦。”還好顧原沒生氣。淩超暗暗怪自己有點唐突了。
顧原帶著淩超去了初中組那邊，比賽三點半開始，還有二十分鐘時間了，顧原還有事，他讓淩超先自己看看。
這裏是一格被屏風隔出來的空間，前面屏風上有一塊紅色的橫幅“育英書法室”。幾個看上去十三四歲的小孩兒圍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在說話。顧原站在那邊特別顯眼。不僅是長像，身高也比那幾個小孩兒要高上一截。此時的顧原和之前見過的完全不同，眼中透亮沈穩。很認真的在聽老者說話。在老者跟他講的時候還會乖巧的點頭回應。
不一會兒，廣播響起，參賽選手要準備入場。去最大的那個展廳，顧原走到淩超身邊：“你，要留下來看麽？”
淩超：“好啊，你去吧，我等你。”
“嗯。”顧原見他答應，沒再多說，跟著其他人開始入場。
聽著主持人開場解說，介紹評委和參賽團體名，顧原他們也已經進場簽到抽取題材來到各自的位置準備著。
接下來有幾個嘉賓上去簡短的講了幾句話，評委宣讀完規則，比賽就正式開始了。
淩超站在人群裏，一眼就看見了顧原，在稍中間的位置站定。桌上的宣紙展開，正右手執筆俯身寫著。
淩超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見他手腕隨著寫字行雲流水般的移動著。有那麽一瞬間讓淩超覺得他四周有了光。還真是個奇特的少年啊，抽煙打架寫書法，怎麽不搭怎麽來啊。
比賽時間並不長，顧原出來站到淩超身後時也不過半個鐘後。
“我們走吧。”顧原點了點淩超的肩。
淩超回頭看見是顧原：“這就結束了嗎？這麽快啊！”
“恩，沒我什麽事了。”顧原說。
“不是說一會兒就會出結果嗎？不看看你有沒有獎嗎？”淩超說。
“這是團體賽制的。就算得獎，老師派代表領就好。我不過臨時過來幫忙的。”顧原說。
“哦哦，我還蠻想看看你的作品是什麽樣呢。”淩超小聲咕嚕了句。
顧原的臉上閃過一絲笑容，又隨繼隱去。
“你寫什麽樣的啊。”淩超還是不死心的問道。
“楷書。”顧原答。
突然想起“來了”的店名和那本神奇的菜本，淩超望向身邊的少年，不會就是出自他之手吧。自己雖然不懂書法，但好看的字還是懂欣賞的，那可不是一星半點的寫的好啊！
“所以那本菜單和店名是你寫的？”淩超問。
顧原回望著他，明白過來淩超說的是什麽，點了點頭：“恩。”
圖書館外面倒是挺安靜，也沒什麽人。其他人都還在等著結果出來，長長的樓梯上就他們倆在慢慢走著。這會也沒有中午那麽熱了，雖然和館內空調溫度比還是有些差距，但並不難受。一絲風吹過來還感覺挺舒服的。
淩超看了眼手表時間：“還挺早的，要不，你帶我到附近逛逛？”
顧原停下來看著淩超，淩超又下了一步臺階，感覺到顧原的停頓，轉過身來。顧原本身應該175左右，現在站在高一階的臺階上，淩超反而需要微微仰頭才能跟他對視。
顧原也沒多停，擡腳下來：“走吧。”
“啊。”淩超有些沒反應過來。
“帶你逛逛。”顧原突然笑了笑。
這次和之前那一瞬間就消失的笑不同。顧原嘴角上揚時右邊臉頰還有個淺淺的酒窩，染上笑意的眼睛在陽光下閃著光。
淩超搭上他的肩，擡手摸了下那短短的毛寸：“好啊，一會兒帶你吃好吃的去。不過得你帶路。”
淩超還挺開心的，從小到大，他的朋友也不少，卻是第一次在不到一天的時間就想交這個朋友的。剛剛那麽親昵的動作，完全無意識的做的，說實話，他還有點被自己這樣的舉動嚇到，但顧原並沒什麽異樣反應，他也放心了。只是開始下樓梯時手已經拿下來放進了褲兜裏。
顧原帶著他，去了不遠的博物館和小古跡。兩人時不時的說著話，多數是淩超問顧原答。談論的也大多是這個城市的一些事。必竟淩超第一次來這邊，以後也還要在這生活兩年，多一點了解總是好的。
走到一處商業區，差不多也快六點了。不知不覺竟然逛了兩個小時。
這裏人很多，行人三兩結伴，說說笑笑，一群小孩兒在旁邊噴泉處嬉笑打鬧，還有商家招攬顧客的各種廣播，顯得熱鬧非凡。
淩超拉了拉旁邊少年的手臂：“這邊應該有吃飯的地方吧，你想吃什麽？我請你吃飯。”
顧原停下來，過了兩秒：“你跟我來吧。”
說著並沒往商業街裏走去，而是轉身準備過馬路。
“不去這邊吃麽？一般這樣的商業區應該挺多飯店吧。”淩超有點疑惑，卻還是跟了上來。
這時人行道綠燈正好亮起，兩人隨著人群一起過馬路。
“我帶你去一家店吧，你，應該會喜歡。”其實顧原只是想起那天送面條給他時看他吃小吃吃的很開心的樣子。
“哦。”淩超也沒多說，跟著他走著。
兩人過了馬路，又走上一小段，就轉進了條胡同，一下子與商業街的吵雜隔離開來。難道在這巷子裏嗎？
“到了。”顧原帶著他停在一家院子門口。
這處院子給人的感覺就是古色古香。從外面看不出這裏是飯店的樣子。門框上也沒有什麽代表性的字。屋檐下倒是有兩個大紅燈籠，一邊一個字組成“來了”。啊？這也是“來了”啊。
似乎看出淩超的想法，顧原的聲音傳來：“這裏是原來的店，你去的那個是分店。”
淩超沒說話，跟著顧原踏進大門。
挺大的一個四合院，兩邊各種著一排樹，對著大門的房前有一個花壇，開滿了各種顏色的花，有兩個穿著白色廚師服的年輕人端著碗從正門裏出來，往兩邊的房間走去。其中一人看到了顧原：“嘿，小原來了啊，找師傅麽？”
顧原快走了幾步過去：“不是，我過來吃飯。”
男人看了眼旁邊的淩超，笑著點點頭：“那你自己隨意，我先給客人送餐去哈。”
說著也沒等顧原回答就去了右邊的房子。
顧原帶著淩超往正門那個屋走去，進門後他直接去了廚房。淩超沒跟進去，在進門的房間站著。
大堂供奉著關老爺，案幾上香火燃燒，還擺著幾盤水果點心，旁邊是一套紅木沙發椅，還有一個紅木的展欄架。上面放著一些瓷器和古玩。
這時候這裏沒有人，服務員應該在那邊兩個屋裏忙，顧原從左邊門進去的，只看得見一條長廊往裏延伸著。有陣陣食物香隨著空氣飄來。
大約兩三分鐘，顧原就出來了。
“走吧，過去找位子坐。”顧原說。
兩人來到右邊的房子，剛剛打招呼的男人背對著他們在收拾碗筷。
顧原直接過去坐在那張剛走客的桌邊坐下，淩超坐在對面。
那男人擡頭看見是他們，笑著說：“去見師傅啦。”偏偏頭點了點淩超這邊：“小夥子面生啊，以前似乎沒見過呢。”
“恩，朋友。今天路過這邊就過來吃個飯。”顧原先答了。
其實淩超沒想過顧原會介紹自己，還會說成是朋友。
男人沒再深問，得知顧原已經去後廚跟師傅說過要吃什麽了就拿著收好的碗出去了。
顧原倒了倒了兩杯水，把一杯遞給他：“這邊是面館，我也沒問你，直接給你點了份招牌面。”
“恩，聽你叫師傅，你以前在這邊學嗎？”淩超接過水。
“以前放假的時候我就到他家來幫忙，順便學學，今年暑假才開始在那邊打工。”顧原喝了口水說。
“你…看上去比我小嘛，這麽小就開始打暑假工了，我還沒打過工，倒是挺羨慕的。”淩超是真的覺得打假期工挺不錯，可以鍛煉人。
顧原說：“這家店的老板跟我爸認識很多年，我從小愛吃他做的面。12歲就跟著他學了。”
12歲啊，自己12歲是什麽樣子淩超都不太記得了。從小到大除了會煮簡單的速凍或者面條，還從來沒自己做過一次菜呢。
“那天在“來了”，我吃的面條是你煮的嗎？很好吃。”淩超用手撐著頭，看著顧原。
“面是我煮的，不過湯和澆頭都是我師傅的兒子做的。”顧原突然有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脖子。
“那面條也很勁道啊。雖然吧，我是不懂做菜的，但還是覺得面和面也有不同。應該也有不少學問吧。”淩超說。
“恩。”顧原答。
兩人說話問，男人端來一個托盤。裏面有兩碗面。還有兩碟小菜。依舊是手工面條，大塊的牛肉粒色澤鮮艷，荷包蛋的蛋黃隨著碗放下還輕輕晃動著，再配有酸豆角，生菜和炒過的花生米，中間點綴著一小撮綠油油的蔥花。香氣濃郁，讓人不禁吞一口口水。
男人招呼著他們吃著，轉身又去忙了。
顧原取了雙筷子給淩超，再自己拿一雙，開始低頭吃面。
走了一下午的路，淩超早已在之前那屋聞著香味時就餓感襲來，也沒再說話。
兩人默默的吃完面。淩超想起身去結賬，卻被顧原拉住了衣服：“不用結賬了。師傅請我們吃的。”
“啊？說好的我請你吃飯。”淩超沒想會是這樣。
顧原依然沒說什麽，兩人一起往外走了。
“你不用跟你師傅再說聲嗎？我們直接走嗎？”淩超看顧原並沒打算再去後廚而是直接往大門走去。
“沒事，走吧。”顧原說。
出了小巷，馬路上又是車水馬龍，不遠處的商業街最外面的大屏上在播放一部科幻片。兩人站在路邊，一時誰也沒說話。
“你，是直接回家嗎？”還是淩超先打破了沈默。
這一天下來幹了不少事兒，上午這人的手才受了傷，下午又是參加書法比賽又是陪自己逛街。應該也挺累了。
“回家吧。”顧原說。
顧原告訴他前面公交站有直達他那邊的車，自己也有，只是不同路線。
車來了，淩超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看向窗外，顧原還等在那。
少年隨意的靠著公交站的廣告牌，左手食指和中指間夾著一根點著的煙。
兩人視線對上，顧原沒什麽表情，淩超笑了笑，車子開動前跟他招手再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