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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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聲、笛聲婉轉動聽,合奏天衣無縫,一眾人聽著,只覺得仿若仙樂飄飄,天上人間一般。

樂聲落下,笛聲止,琴聲亦止,衛澹放下笛子,看向如玉,如玉微微一笑,也看向他。

衛氏鼓掌笑道:“好笛、好琴!奏的好曲!我好久沒有這麽高興了!”

其他下人也紛紛鼓掌:“奏的好樂曲!”

如玉微微一笑,其實這琴她已經許久沒彈幾乎忘記了,商戶家的女子哪有學琴的?這都是她前世的記憶罷了。

衛澹到了她身邊,深深看了她一眼,“我倒想不到你會彈古琴,琴技竟頗為高超。”

如玉揚唇一笑:“我也沒想到相公你會吹笛呀。”

衛澹唇角微微上揚,沒有作聲。

不一會兒衛老夫人累了,怕晚上涼了受風寒,便先回了東廂。如玉喝了酒,之前貪杯,沒想到後勁如此大,起身時,身子微微晃了晃,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如玉身子一歪,靠到了他的懷中。

“相公,如玉好像醉了……”她臉色緋紅,媚眼如絲的看著他。

衛澹低聲道:“姑母都叫你別喝了,怎的喝這麽多?”

“那相公到底要不要管我嘛……”她醉眼惺忪的,一手攀在他的肩頭,惹得旁邊丫鬟偷笑。

衛七瞧著不宜近觀,自覺的退到水榭外的廊上。

衛澹無奈,她這個樣子,走路起來更是叫下人笑話。他往日也沒有那樣厚的臉皮,今日事出無奈,只得彎腰打橫將女子抱在懷中,將一件披風把她裹著,快步往西廂而去。

“少爺和少夫人好恩愛呢。”他隱約聽到耳畔傳來的笑語,腳步更快。

進了房,他終於籲了一口氣,將女子抱到了床上。

如玉本來不勝酒力,如今酒勁上來,她便迷迷糊糊的想睡覺。

“如玉……”

她努力的睜眼,終於睜開了一條縫,面前是相公英俊的臉,她迷糊的想起相公憑欄吹笛的美景,覺得今日的相公分外的叫人……泛饞……

她一伸手,摸到了衛澹的臉上,笑嘻嘻道:“相公……睡不睡……”

衛澹撫了撫額角,握住了她的手,語氣沈沈的問:“今晚,你沒別的事兒?”

如玉懵懂的眨眼:“沒有啊……”

那清白無辜的樣子,讓衛澹一直繃得緊緊的心弦驀地放松了。他倏然挺直了身子,明白了一件事,這件事根本就是牟錦瑜一廂情願!

倘若如玉真要赴約,今晚定然不會喝酒。人說酒後吐真言,她此時說的必定是真話了。

如玉合了眼,手還伸著,她相公呢,怎麽不給她摸了?

她努力睜開眼,咦?相公不見了……

不過她的眼皮實在太沈重,來不及想太多,又沈沈睡過去。

亥時,東城門前,一人騎著馬躑躅不前,一旁書僮吉祥也牽著一匹馬一臉的愁容。

“少爺啊,咱們幹嘛這麽著急去京城?要是給夫人知道了,我的腦袋都保不住啊……”他家少爺連洞房都不洞了,這就要走,他都愁死了。

牟錦瑜哪裏管他說什麽,今日他換了一襲青衣,特意拿了父親的手令,打算連夜趕出城前往京城。

他要帶如玉走,只要他們兩人都到了京城,那麽這定州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了。

他心中既然已經有了一個人,那麽那個沈宜珍即便是再美,也與他無緣。

“她怎麽還沒來?”牟錦瑜著急的說。他的時間不多,一旦過了時辰怕是很容易被人發現。

他對她一往情深,她應該也一樣。倘若不是天意弄人出了意外,她現在已經是他的妻子了。衛澹那麽可怕,那猙獰面具下,又藏著怎樣的一張臉,他每每想到如玉跟這樣一個人在一起就心如火焚。何況他又是天煞孤星如玉必然不願意跟在他身旁被他害死,她一定會出來隨他走的。牟錦瑜這樣告訴自己。

他知道現在牟府一定亂糟糟的在找他,他沒有太多時間。

他焦急的望著遠處的青石大道,渴望那個人影的出現,她是衛家主母,只要找個借口就可以出來的。

但是為什麽她遲遲不出現?

這時,一騎人馬出現在路口,牟錦瑜大喜。可是緊接著,他覺得不對頭,正策馬要走,那人策馬縱身攔住了他的去路。

吉祥大驚失色:“你你你……你誰呀!”藉著月光,當他看清那青面獠牙的面具時,頓時嚇得跌倒在地上。

“牟公子,大晚上的你在東城門口,要出城嗎?”衛澹唇角微揚,但聲音卻如三九的寒冰般冷冽。

牟錦瑜驀地明白了,一定是事漏,衛澹攔住了如玉。

“衛澹!別人都怕你,你不要以為我怕你!你究竟把如玉怎樣了?讓她不能前來赴約!”

衛澹看著他,好一個呆書生!此時此刻,居然以為是他攔住了如玉。

他的手已經摸在了劍把上,低聲道:“今晚,如玉同我賞月飲酒,現在喝多了先睡了。她既然醉了不能赴約,自然由我代勞。”

牟錦瑜臉色一變,立即失了血色,定定望著衛澹:“不……不可能……她不會同你喝酒賞月的,不會……”

“牟錦瑜!”男人聲音陡然變的冷厲無比,“嗖”的一聲冷劍出鞘,那柄劍就擱在了牟錦瑜的脖子上,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本官的家務事是你能管的嗎?!”衛澹一怒,吉祥嚇得剛準備爬起來又跌下去了。

牟錦瑜吞了吞唾沫,覺得膽戰心驚,聽聞此人在邊關時殺人如麻,此時怒喝果然叫人心顫膽寒,真真是可怕。

“衛大人位高權重,多少女子不可得,何必對一個小女子強人所難?”他顫聲道。

衛澹挪了挪在牟錦瑜脖子上的長劍,他冷笑一聲:“強人所難?牟公子讀了那麽多書,難道不懂大楚的律法?勾引別人的妻子,乃是犯了奸淫之罪,牟公子還真是無私,為了女子寧願自己身敗名裂!”

聽到“身敗名裂”四個字,牟錦瑜頓時面如死灰。

衛澹譏諷道:“不知道牟公子哪只眼睛看到如玉是被強迫的?莫非你年紀輕輕就有了臆想癥!”

他驀地揚起長劍,揮劍砍下。

牟錦瑜嚇得緊緊閉上了眼睛,今日,他算是完了。

一片領襟倏然落地,牟錦瑜只覺得脖子處一片寒涼,仿佛從閻羅殿繞了一圈又回來了。

衛澹喝道:“現在就給我滾回去乖乖成親!如果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以你今日之罪,早已人頭落地!若你膽敢再招惹如玉,落下的,就不是領襟,而是你的頭顱!滾!”

牟錦瑜咬了咬牙,看了他一眼,拉轉了馬繩,轉身向牟家走去。他知道,今日既然衛澹到了,他便出不了定州城。沒了如玉,他出去又有何用。回家,是他唯一的出路。

此時牟府,暗潮湧動。段氏知道兒子不見了,便懷疑他逃婚了,悄悄派人到處找,不敢驚動他人。

沈宜珍在新房中等,可是等來等去沒等到牟錦瑜。她隱約聽到外頭的丫鬟下人走來走去,腳步急促。

她惱火的掀開了蓋頭,等不到,她就不等了!

新房門被推開,進來的是她的陪嫁丫鬟燕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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