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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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夥居然不止在賣風月圖,還勒索她!雲塵氣結,卻又無可奈何,只能忍氣吞聲道:“多少銀兩賣給我?”

程非豎起了一根手指頭。雲塵哼哼了一聲道:“一兩就一兩。我明天帶銀子給你!”

“非也非也,是十兩銀子一張。”

“你——”雲塵氣呼呼道,“你畫了多少張?”

“不多,二十四張。”

短短的一覺他就畫了這麽多,不得不說此人真是個偏才。但是二百四十兩銀子對雲塵來說也是很肉痛的。她雖然是太子妃有月俸,可存下來的也不過百八十兩。但是為了她的光輝形象,她只好一咬牙答應了下來。

終於熬過了這一日。雲塵回宮後第一件事便是四下翻找起了自己的私房錢。她在東宮之中沒什麽花錢的地方,所有的衣物用度都是趙君黎準備好的。所以月俸也都存了起來。

至於娘家帶來的嫁妝,當時嫁的急,別說是嫁妝了。她這個人都差點沒進東宮。雲塵數了數自己攢了半年的銀子。這一數她才知道自己的月俸其實並不少,大約是一百多兩一個月。這大半年攢下來的也足足有上千兩了。

雲塵松了口氣,她撿了二百四十兩收進了荷包裏準備明日帶去。不過那個家夥也著實是可惡,這口氣她怎麽也忍不下去。明日定要想個法子好好整整他。

正思索著,趙君黎從外面走了進來。雲塵正巧是餓了,見趙君黎回來便命人備晚膳。趙君黎大步走來,將她抱著放在了腿上,“今日考得如何?”

“寫是寫好了,寫得怎麽樣便不知道了。”

趙君黎笑了笑:“雲兒,若你今次贏了,你想要我為你做什麽?”

“我啊,我想你陪我去西郊的霧山去看梔子花。”雲塵輕聲道,“殿下,你可知梔子花的花語是什麽?”

“什麽?”趙君黎疑惑地瞧著她,之前要帶上烏頭的花語還讓他記憶猶新。雲塵這一提,讓他又擔憂了起來。

雲塵輕聲道:“梔子花的花語是永恒的愛與約定。”

她的聲音說得很輕,趙君黎仿若是沒聽清楚一般道:“你......你說什麽?”

“殿下若沒聽清楚便罷了。”雲塵推開他起身走到一旁坐下。方才吩咐的晚膳已經備好,雲塵正要開吃,趙君黎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深情地望著她:“雲兒,從前未曾實現的約定我一定會一一補償給你。”

雲塵嘴角牽起一絲笑意:“好啊。”

趙君黎難得見她笑,心情也是豁然開朗。他們的關系如今越發親密起來了,從前的齟齬只要不提便仿佛沒有發生一般。他知道她並非是鐵石心腸,所以總有一日被他徹底打動。

這一片靜謐祥和的氛圍之中,兩人用完了晚膳。雲塵明日還要考試,早早就寢了。趙君黎則繼續批閱奏折。

第二日一早雲塵便動了身,第二次來考場已經是駕輕就熟。考試的科目也不難,她一面奮筆疾書一面偷眼去瞧身旁的程非。這個家夥似乎也是愁眉深鎖,看來自己這一次一定能最先交卷了。

雲塵這樣想著頓時筆如疾風,飛快完成了考題。她心急如焚等著爹爹來收卷子,好不容易爹爹過來了,她連忙探出身去揮著手中的卷子要交。

但就在雲天景還有一步之遙就能接過她手中卷子的一剎那,另一只手從隔間伸了出來將寫得密密麻麻的宣紙塞進了雲天景的手中。

雲塵幾乎要氣吐血。她不過是走個過場,不追求結果。可旁邊這個叫程非的年青人難道不知道恩科三年才開一次的麽?

待得雲天景走後,程非便趴在了欄桿上晃了晃手中的一摞畫:“兄臺,今日銀兩帶夠了麽?”

雲塵將荷包拋了過去,程非掂了掂分量便將那一摞畫交給了雲塵。雲塵連忙收了起來,準備回宮之後立刻焚毀。程非一條胳膊搭在欄桿上自言自語道:“回鄉的路費和今年的酒錢終於有著落了。”

“原來程兄也是愛酒之人。我知道京城有個地方,那裏的酒又便宜又好。百年窖藏,來京城必定要嘗一嘗的。”

“哦?我初來乍到還不熟悉京城,兄臺給說道說道?”

“就在京城長安街桂花巷裏有一家桂花釀。都說酒香不怕巷子深,桂花釀的酒若是釀成,香氣能飄到皇上的鼻子裏。”雲塵一邊說著一邊瞧著程非,果然見他眼睛放光。

“多謝兄臺推薦,我今晚必定要去嘗一嘗。”程非歡喜地與雲塵攀談了起來。雲塵又介紹了好幾個好去處給他。程非都一一用心記下了。

這一日匆匆過去,雲塵帶著一肚子壞水回了皇宮。那桂花釀雖說偏僻,但酒卻不比鬧市的酒樓便宜。而且桂花釀是先嘗後付錢,真等程非嘗完了,那點錢怎麽著也得搭進去一大筆。敢勒索她,總歸她也要讓他肉痛一把。

於是她迫不及待等到了第三日。最後一場考試,考生們都已經面露菜色。不少緊張的睡不著覺,頂著一雙雙黑眼圈就進了考場。但最讓人側目的還是程非。

雲塵老遠見到程非止不住噗嗤一口笑了出來。他竟穿著褻衣就來考試了,而且還帶著渾身的酒氣。

走到近前,雲塵笑道:“喲,程兄怎麽醉醺醺就來考試了,還有衣服呢?”

程非一面縮著身子擠進隔間一面道:“兄臺好狠的心吶,那家桂花釀簡直是個黑店。一壇子酒要二十兩。我哪兒知道這酒這麽貴,一喝就停不下來,連喝了十壇。”

雲塵皺起了眉頭:“那不還剩四十兩呢麽,程兄看起來可是連衣服都押那兒了。”

“嗨,區區在下不才雖然醉著但也是有腦子的。我對那家店說我身上只有一百四十兩,只能拿衣服抵了。他們便信了,我現在身上還有一百兩呢。”程非得意地晃了晃荷包。

雲塵憋著笑點頭稱許道:“程兄果然機智過人,在下佩服。”

這時開考的鑼聲響起,兩人停止了交談。雲塵依舊不服輸地奮筆疾書,但還是在最後一刻被程非截了胡。

她心下正盤算著要如何和爹爹實行他們的大計,便聽得旁邊程非道:“兄臺,咱們比鄰而考也算是有緣,還未請教兄臺高姓?”

雲塵頓了頓,答道:“我姓裴,叫裴塵。”

程非楞了楞,念了兩遍她的名字,忽然噗嗤一口笑了出來:“這名字取的,裴塵,陪襯。真是應景。”

“應什麽景!”雲塵白了他一眼,“我不過是比你遲交卷分毫,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呢。”

“這倒是,畢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裴兄想必也是胸有成竹。”程非一面說著一面遞來一張畫道,“既然是有緣,我這一幅畫便送給你。”

雲塵接過畫來,這張畫比起昨日的那幾張更是過分。竟然畫的是頂著她的臉的大胖子抱著長了腿毛的大腿在摳腳。雲塵咽下了湧到喉嚨口的血,深呼吸了幾口氣才忍住沒有掀了桌子沖過去當場消滅這個家夥。

“程兄,你這畫——”

“畫講究的是意境與想象。裴兄的體格讓在下腦海裏浮現的便是這樣的畫面,充滿了雄性的氣息。”程非一臉暢想,“當然,昨晚醉酒在下朦朧中也想起了裴兄,覺得是畫畫的好素材,於是又畫了幾副。這可是精工上色版,一畫難求啊。”

雲塵站起身來,招了招手。程非探過身去,雲塵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壓低了聲音道:“你小子是想死還是不想活,不銷毀那些畫老子讓京城這地界從此沒你這號人,你信不信?”

“我人雖然不在,可我的畫將會永遠流傳下去。”

雲塵氣結,這家夥看來是有備而來,而且擺明了要勒索她。關鍵自己易容不徹底,熟悉的人一眼便能看出畫上畫的是她。她咬了咬牙:“你畫了幾幅?”

“不多不多,連裴兄手上的一共有三幅。”

雲塵松了口氣,這樣來看也就六十兩,她還付得起。誰料程非繼續道:“一張畫一百兩。”

雲塵只覺得眼前一黑。流氓無賴她不是沒見過,但沒見過這麽厚顏無恥的無賴。何況他還是個讀書人!

她咬牙切齒道:“你小子別太過分了!”

“看在咱們有緣的份上,我給你優惠點,八十兩一張畫。”程非攤手道,“我是個公道人,咱一個願買一個願賣。若裴兄不想要,我可以拿到天橋去賣——”

“八十就八十!”雲塵忍痛道,“程兄,做人要厚道。我這點老婆本可全搭進去了。”

程非隔著欄桿拍了拍雲塵的肩膀:“我程非做人一向厚道,其實我這裏還有一幅畫,免費送給裴兄,不要錢。”

雲塵心裏七上八下,不知道這個混蛋到底畫了幾幅畫。總之任何一幅流傳出去她都會英名盡喪。好在看這家夥吊兒郎當的樣子也不像是能金榜題名,估摸著考完試撈個本就回去了。

雲塵與程非定了個日子,若是她去不了還可以讓爹爹派人去取。這種事情她也只敢相信自己親爹了。

三天的試考完,雲塵著實是心力交瘁。她回到宮中懈怠了好幾日,這才開始晨昏定省,每日與東宮的嬪妃碰個面,聽聽她們八卦宮裏的事情。

東宮每日翻來覆去也就那些個瑣碎事情,翻不起大浪來。她只能掰著手指頭算著放榜的日子。據趙君黎說,放榜的日子是在一個月之後。雲塵等得很是心焦,而且肚子也越來越大。

她從前不覺得有了身孕有什麽特別,但漸漸的腹中的骨肉開始有了動靜。她這才感覺到自己的腹中多了一個小生命。之前她還不太在意,現而今也是倍加小心。

眼看著天氣越發熱了起來,放榜的日子終於到了。雲塵一早便翹首期盼著宮外傳來的消息。等到日薄西山的時候,趙君黎回來了,手中還握著一只卷軸。

雲塵巴巴地看著他,趙君黎嘆了口氣將那只明黃色的卷軸遞了過去。雲塵迫不及待展開了它,迫切地搜索起來。但看到一個名字的時候,便覺得狗眼一瞎。

那個流氓無賴的程非居然金榜題名了,而且還是頭一名。雖然還要經過殿試,但筆試排名他是當之無愧的第一!雲塵看向第二個,竟然不是自己。不但如此,她從頭看到尾也沒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竟然連榜都沒上,這真是沒天理了。她雖然對蘇梓丞說自己覆習得馬虎,可那也只是為了在金榜題名後的先導鋪墊。哪個學霸會在考試前會說自己已經胸有成竹了呢?

更重要的是,她現在打賭輸給了趙君黎。簡直是不幸中的不幸。雲塵沮喪地趴在桌上,精神受到了嚴重的打擊。趙君黎適時走了過來,拍著她的後背道:“沒事的,你就算金榜題名了也不能參

加殿試。就當是去玩一玩了。”

雲塵雖然知道自己考上了也沒什麽用處,可總歸是對自己實力的一個證明。卻沒想到名落孫山。看到榜單的最後,就連蘇梓丞的名字也赫然在列,更不用說林東來和趙芒了。

她悶悶地將金榜又卷了起來,嘆了口氣。決定一直保持這樣憂傷的狀態,這樣趙君黎或許就不記得打賭的事情了。

果然,這一晚上趙君黎的都沒有提起打賭的事。雲塵也繼續鴕鳥著假裝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第二天,趙君黎也沒有提起他們的賭。一連過了十來日,趙君黎似乎是真的忘了。雲塵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看來自己的計劃得延遲了。她苦惱地走在東宮之中,身後的宮人遮擋著驕陽。天氣越發熱了起來,再過一個月趙鄴便會領著大臣們去避暑山莊避暑。到時候再實施這個計劃就難了。

正走著,雲塵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喚她。原來是剛從端妃娘娘處出來的蘇梓丞。光天化日的,這倒也沒什麽好避諱。於是雲塵站定了等他走來。

蘇梓丞規規矩矩行了禮,起身之後拱手道:“恭喜娘娘。”

“何喜之有?”雲塵疑惑地瞧著蘇梓丞。

“娘娘不是有個親眷今年去參加恩科,還得了第二?”

“第二?不是名落孫山了麽?”雲塵錯愕道。

蘇梓丞皺起了眉頭:“不會啊,我和大哥那日瞧得真切。還念叨著那小子不實誠,分明溫習得很好,卻還奸詐地稱自己未曾準備好呢。”

雲塵琢磨了一下,蘇梓丞沒必要騙她。如此說來必定是趙君黎動了手腳!可他既然動了手腳又不提賭約的事情,又是圖的什麽?

“可能是本宮聽到的消息有誤。本宮的親眷素來謹慎,小侯爺也要向她多學習學習才是啊。”

“這狡詐的勁頭,我怕是這輩子都學不來了。”蘇梓丞瞧了她一眼,嘴角還帶了一絲笑意,“不過我們兄弟四人都榜上有名,也算是喜事一樁。娘娘若是不棄,改日宴飲時還請賞光蒞臨。”

“若是可以,本宮必定前去。”

兩人小敘了幾句,還是要避諱宮中的目光,便各自散了。雲塵轉頭向東宮走去,回到寢宮之中,趙君黎已經回來了。

一見到她,他便迎了上來,臉上還帶了一絲笑意:“雲兒,還記得我們當日的賭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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