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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荷香浥露侵衣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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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荷香浥露侵衣潤

此時聽松閣還掌著燈。只因駱毅還滿心裏記掛著晚飯前在聞雨軒裏發生的事情,一會兒是蘇荷被駱陽挾持著的場景,一會兒又是自己懷中赤.裸起伏的香肩。一時間只覺得百感交集,擔憂和掛念都糾纏膠著在心裏,自然是難以入睡,索性便和衣坐在長窗下,一面聽著陣陣松濤,一面試圖理清自己煩亂的思緒。

正是睡眼朦朧之間,忽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女子帶著哭腔的聲音:

“駱三公子——快開門!小姐她……”

荷兒!

駱毅猛然驚醒,連忙站起身沖到門口,撥開門閂。卻見一個披頭散發的女子沖了進來,眼裏滿是駭然的神色。他定睛一看,卻是蘇荷身邊的晚香。

“晚香姑娘,荷兒她怎麽了?”駱毅連忙焦急問道。

晚香渾身打著哆嗦,卻說不出話來,只伸出一只顫抖的手指了指晚清閣的方向。

駱毅見她神色不好,一時間也管不了那許多了,隨手拿過懸掛在門口柱子上的佩劍,直往晚清閣的方向沖去……

那蜘蛛他看得真切,是六眼沙蛛,極其罕見難得的品種,卻是劇毒,一旦被咬,頃刻之間便會殞命。這樣的蜘蛛絕對不是恰巧闖進蘇荷的房間的,必是有人蓄意為之。至於究竟是誰,駱毅不由自主地冷冷一笑。

還能有誰呢?

此時他抱著蘇荷重新回到聽松閣,在窗前坐下,這才細細看懷中的人。薔薇粉色的寢衣已被揉得稀皺,長長的頭發散亂在蒼白的臉龐周圍,神色雖已平靜了許多,但仍舊是一臉的驚惶不安。

駱毅扶著她在自己膝上坐好,捧住她的臉,輕聲安慰道:

“荷兒,荷兒你看著我,已經沒事了,已經安全了,我在這裏。”

蘇荷擡頭望著駱毅,在他沈穩的嗓音中終於漸漸安定了下來,她長長呼出一口氣,靠在他肩上小聲道:

“方才……要不是你……可嚇死我了。”

駱毅一面幫她理著披散的長發,一面放慢了聲音,緩緩開口道:

“那東西出現在你的晚清閣裏絕不是偶然。”

蘇荷猛然擡起頭,一雙眼睛在月色的照映下閃爍著愕然的光芒。

“你的意思是……這是有人故意放進來的?”

“恐怕是的。”駱毅一面說一面暗自搖了搖頭,又道,“這都怪我太不謹慎了,竟然被別人就這麽闖了進來,卻一點都沒有察覺。”

蘇荷恢覆了神色,寬慰他道:“這如何能怪你呢?蘇府本來就不小,這聽松閣到底是偏僻了些,又不是去晚清閣的必經之路,你沒發現也是自然。”

“那麽。”駱毅低頭凝神註目於她略顯蒼白的臉旁,問道,“這究竟是誰幹的,你心裏可有數?”

蘇荷輕輕嘆了口氣,看了駱毅一眼,道:“如何能沒數呢?要不然可不是連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了呢……”

駱毅不說話,只是望著窗外。這究竟該如何是好呢?畢竟,要她性命的,就是他的家人。

蘇荷不是沒察覺他的神色,徑自低眉說道:

“也怪我們都沒想到。還以為他們今天已經吃過一次虧了,應該不會這麽快就再次下手的。”

駱毅搖了搖頭,嘆道:“他們正是因為猜到我們會這樣想,必會疏於防備,所以才冒險下手。”

蘇荷輕笑一聲,道:“你還挺了解他們的。”

駱毅苦笑:“如何能不了解呢……”

沈默了半晌,蘇荷忽然歪著頭別有興味地笑道:

“你們這對兄弟只怕是我見過的最奇特的了,哥哥費盡心思要殺我,而我卻正坐在弟弟的懷裏。這真真是好笑。”

“荷兒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駱毅正色道。一面扳著蘇荷的脖頸,迫使她直視著他的眼眸,“你從來不跟我說這個的。”

蘇荷直直看著他,忽然一笑。她縮進他的懷裏,溫軟道:

“我說的都是氣話,你別當真。你對我的心思我何嘗不知道,自然是從來不會疑你的。”說著舉袖去拭駱毅的額頭,口中喃喃,“看你急得一頭汗,你我早就相知相許,這些事情……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駱毅握住她的手,道:“荷兒,每次看到我哥哥傷害你,我都覺得加倍的煎熬和難受。你臉上的受傷和隱忍,我不是看不到。在我心裏,早已把你視作我唯一的妻子。我知道你很艱難,你不得不一面愛著我一面恨著我的家人。荷兒,荷兒我……我沒有別的辦法,但我真的……我最怕的就是,終究有一天,你會把對我家人的恨轉移到我身上,會因為家族的仇恨而不得不怨恨我離開我,我怕你會不信我,我怕這所有的種種會消磨掉你對我的感情,我怕……”

駱毅的話沒有說完,因為蘇荷再一次打斷了他,只不過這一次用得並不是她的手。她擡起頭在他的嘴角邊輕輕印下一吻,然後又低下頭,將臉埋進他的衣襟。

駱毅一怔,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嘴角。蘇荷一向是內斂而矜持的,在他面前尤為如此。他二人之間的情意早已篤定,在面對彼此的時候也逐漸坦然直接。饒是這樣,他每次擁她入懷,亦或是她親口說出一些吐露心腸的話語之時,她仍舊會羞得滿面通紅,低著頭半晌也說不出話來。如今竟然這樣,必是他方才的一力剖白讓她在情急之下只想用這樣的方式來表明自己。

不是不動容。

於是,他微微翹了翹她剛剛親吻過的嘴角,含了一縷寵溺的神色,溫柔道:

“擡起頭來。”

蘇荷仍舊將頭埋在他的懷裏,臉頰滾燙的溫度透過他薄薄的夏衣傳到他身上,更加點燃了他心裏熾烈的情緒。

“荷兒,擡起頭來。”他又重覆了一遍。一面用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長發。

蘇荷慢慢擡起頭,她臉上的紅暈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絢爛,即使是月色已朦朧,燭光已微暗,駱毅仍舊看得真切。她單薄的寢衣下面,一縷肚.兜的絲帶隱約可見,順著她的肩膀向下蜿蜒,讓人不由得想要去探尋,那下面會是怎樣的風光。

此時的蘇荷已在駱毅的瞳仁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知道此刻的自己絕不是平日裏玉釵羅裙蓮步姍姍的蘇家二小姐,而只是一個穿著淩亂的寢衣披散著長發滿臉嬌羞的小女子。從駱毅喚她擡頭的語氣之中,她已然聽出他接下來要做什麽,擡眼看到面前的這雙眼眸中,往日裏的溫和清朗如今卻仿佛是在熾烈燃燒一般。來不及多想,他的吻已經鋪天蓋地的落了下來,和著疏朗的竹葉清氣,是他身上慣常的味道。而她的身體亦被他緊緊摟在懷中,令她動彈不得。他的手力道極大,完全不同於往日裏的溫柔安撫,只是一味地牢牢抱住她,全然不顧是否硌得她生疼,只是不由分說地讓她貼緊自己,仿佛是要將她按進他自己的身體裏一般。

駱毅再也忍不住了,他吻上她柔嫩的唇,她身上的芬芳蕩漾在他的唇齒之間,她的身體在他的懷中越發顯得柔若無骨。他一只手攏住她的肩,另一只手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摟得緊緊的不松手,仿佛是生怕失去她一般。

這個吻長久而纏綿。忽然間駱毅只覺脖頸處一片冰涼,順著他的胸口蜿蜒了下去,這才猛然驚覺,不知是何時,蘇荷的一只手已像一條小蛇一般滑進了他的衣襟,挑動著他胸腔中火一般燃燒的欲望。

慌亂中他連忙迫使自己離開那勾人心魄的雙唇,騰出一只手將她的手臂抽出來,另一只手卻並沒有放開她。

蘇荷已是星眼微旸,柳眉輕蹙,軟軟地依偎在他的胸口喘著粗氣。在駱毅看來,此刻的她並不是往日裏那個矜持婉約的閨閣千金,而只是他懷裏的一個嫣然百媚的女子,她的一顰一笑,不再只是隱隱含情,而是媚色頓生,讓他心醉神迷,欲罷不能。

再低頭看她。因著剛才的動作,蘇荷本就松散的寢衣更是滑落了大半,她裸.露的肩膀再一次出現在駱毅眼前。薔薇粉本就是極其嬌嫩的顏色,寢衣裏一抹紅色的肚.兜隱隱綽綽,更襯得她赤.裸的肌膚白嫩異常。幾縷散亂的發絲拂在她光潔的鎖骨上,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顫動。她擡起手仿佛是想要整理淩亂的衣襟,奈何卻終究是無力地垂了下來。

駱毅再也忍不住,一把抱起她向內室走去。

內室的床塌上鋪著一席涼簟,旁邊摞著泥金海棠花樣的淺黃色雲絲被。駱毅將蘇荷放下,伸手拂開紛亂在她面上的青絲,露出一雙神色熾烈的眼眸。

一陣涼風從敞開的長窗吹了進來,搖動了床前的一對紅燭燈火。松濤陣陣,一層一層傳得遠了,讓人不由得心生寧靜。

駱毅定了定心神,再看看懷中衣衫不整的女子,到底還是慢慢地松開了手。

他不能,他不能這麽做。

然而蘇荷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聲音輕柔道:

“你心裏在想什麽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你顧惜著我是詩禮世家的閨閣小姐。可你剛才說了,在你心裏,早已把我視作你唯一的妻子,其實在我心裏,又何嘗不是早已把你視作我的夫君了呢?我雖未過門,可你我的情分,又何必受這些的限制約束呢?之前在聞雨軒,你的神色我不是看不出來,還有剛才……”她說著說著臉紅得更厲害了,“再說,這不是早晚的事情麽……”

駱毅不是不知道,要她說出這樣的話有多艱難,也許今晚是真的,他二人都情不自禁了。

可是……

駱毅咬了咬牙,在床邊坐下,沈聲道:

“荷兒,我的確早已把你視作我的妻子,自然也如同愛重妻子一般愛重你。我知道現在的你也許不介意,但是如今我若是這麽做,和乘人之危又有什麽區別?”

蘇荷坐起身抱住他的一條手臂,光滑的鎖骨貼上他的衣衫,輕聲笑道:

“是不是乘人之危,此刻應該是由我說了算吧?”

駱毅擡起手想要撫上她的肩膀,卻生生停住。如果此刻的他真的觸碰到她沒有任何東西遮擋的肩,他不能保證自己不會……

然而他到底還是摸了摸她的頭發,苦笑道:

“荷兒,你學壞了,你知道你現在正在誘惑我嗎?”

蘇荷嫣然一笑,伸了個懶腰靠在床邊雕了鴛鴦和並蒂蓮花的柱子上,全身上下透露出一種嬌慵嫵媚的柔弱。

駱毅不是不詫異。平日裏他常常和蘇荷在一起,談論詩書、品茗作畫,亦或是烹茶煮酒、琴簫相和,她從來都是輕顰淺笑,或大方或嫻雅,或矜持或嬌羞,雖然偶爾也會有嫵媚嫣然的樣子,但卻往往只是一瞬。而今晚她的樣子,實在是……

他何曾見過這樣的她,卻不是不驚喜,因此才會有今晚這麽多的情不自禁,只想伸手將她摟進懷裏。

也許是最真切的愛,才能夠讓一個女子綻放原本就存在於她靈魂深處的嫵媚,只在她最心愛的男子面前。

蘇荷覷著他的神色,終於還是理好自己的寢衣,蓋住肩膀和鎖骨,系好領口的衣結。她直起了身子,抱膝坐好,手腕上的銀鐲子反射著月色的光輝,映照出她臉上恢覆了往日裏平靜嫻雅的笑容,道:

“好啦,我知道了。我們好好說話就是了。”

駱毅道:“你總算肯放過我了。你要知道,若是再過上一會兒,我恐怕就要把持不住了。”

蘇荷輕輕一哂,道:“瞧你這話說得,就好像我是蓄意要引.誘你似的。我還沒抱怨你,方才占盡了人家的便宜呢。”

“不是你蓄意,是我自己心甘情願要上鉤的,這總行了吧。”駱毅笑道,“這天都快亮了,你今天也累了,就先……就先在這裏好好休息吧……”他說著便要起身。

蘇荷連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手腕上的銀鐲子一晃便是嚦嚦的聲響。

“就這樣……要走麽?”她輕聲道,“你若不在,我……”

駱毅回身望向她,仿佛是一瞬間,惶恐又從她明亮的眼底泛出。的確,她今天兩次經歷了生死關頭,就這樣讓她一個人獨自置身於黑暗的夜色裏,的確是不應該。可是,可是他若是再在她身邊待下去,他真怕他會……

然而他到底還是在她床邊坐下,道:

“我不走,你安心睡便是。”

蘇荷卻不說話,忽然勾住他的脖子仰面倒在床上,不容他再說什麽,只道:

“上來陪我。”

駱毅被蘇荷拽得正好壓在她身上,她柔若無骨的身軀在他的身.下輕輕顫抖,仿佛他一用力就要融化了似的。

駱毅嘆了口氣,終於翻身躺在蘇荷的身邊,踢掉靴子,脫去外裳,將她摟進懷裏,他的下巴蹭著她的頭發,有酥癢的觸感。

蘇荷含了調侃的語氣,在他懷裏玩笑道:“難為你,還得繼續忍著。”

“你呀!合該是我的克星。”駱毅道,寵溺般地揉了揉她的頭發,“有你在這裏,我恐怕是睡不著了。”

“我知道。”蘇荷認真道,“可是如果你不在,我亦會無法安睡。”

駱毅又將她抱得緊了些,道:

“那你得答應我,以後可不能再這樣讓我擔心了。”

蘇荷“嗤”地一笑,假意嗔道:“這話,你跟你哥哥說去。”

駱毅松了松手,嚴肅道:“你再這樣說,我可走了。”

“好啦……”蘇荷又向他懷裏縮了縮,仰頭貼近他的耳朵,軟糯的氣息吹得他心醉神迷。只聽她輕聲道:

“你……舍得麽……”

駱毅笑出了聲,只得又抱住她,道:

“睡吧……”

許是真的身心俱疲了,二人就這樣相擁而眠,很快就沈沈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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