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去當兵的時候，他就料到了，總有一天顧瓷會長大，可是真到這一天，他卻沒辦法去接受了。

“你說，我都聽著。”顧瓷揪著牧銘的衣服，聲音依舊有些沙啞，這會兒子，牧銘只要開口，哪怕說兩人一塊兒去死，她都不會猶豫的。

牧銘順手摟著顧瓷，靠在沙發上，聲音慢悠悠的飄出﹕“哥呢，從小到大，喜歡什麽失去什麽，比如我媽媽，我爸爸。”

他沒想到自個兒爸爸出事以後，媽媽也是一病不起，旁人都說，一個母親在這種時候，應該是偉大的，起碼為了孩子好好活著。

可是他知道，媽媽不一樣，她太在乎爸爸了，一病就沒再好過，不管送哪治，都是沒用的，因為媽媽本就自個兒放棄治療了，生無可戀的人，沒有救的。

顧瓷紅著眼睛，就聽見牧銘繼續道﹕“所以，我不喜歡老爺子，看見他就煩，這樣他不是好好活著，這把年紀了，身子骨還是硬朗的狠，太極打的跟專業的一樣。”

從媽媽離開以後，牧銘就變了個人一樣，恃寵而驕，蠻不講理，氣的老爺子常常胃疼，可好似這樣，老爺子真就好好活著。

牧銘知道，他不成才，老爺子就掛念著，一個人有了牽掛，就會想著好好活著，去守護在意的人，去保護他。

顧瓷沒想到牧銘是這樣想的，擡起頭看著牧銘，不等顧瓷說話，牧銘已經開了口﹕“我不想對你好，可我又忍不住想對你好，有時候特別的矛盾。”

因為越是在意了，越是害怕失去。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去當兵為了我？”顧瓷紅著眼睛問道，牧銘先是一楞，隨即冷聲罵道﹕“東子那嘴是夠賤的，總也藏不住事兒。”

他沒想到東子是跟顧瓷說了，這丫頭才會這麽匆匆忙跑過來的，牧銘眼底閃過一絲落寞。

“你不用愧疚，知道嗎？小哥哥做什麽都是應該的。”牧銘忽然冷笑著開口，顧瓷猛的一把拉過牧銘，逼著牧銘直視著自己，“你不欠我的，怎麽會是應該的，你不是應該的。”

倒是她欠牧銘的，怕是還不清了，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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