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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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農喜好上男色的事很快傳到朝上,朝臣們看到雲鶴每日笑容滿面地站到殿上,都紛紛猜測該是怎樣的美人,才能讓大司農不再入後院。世家貴族之後哪個家裏沒有一眾妻妾,得了美人也會新鮮一陣,可若說是之後就不再入後院,這大司農還是頭一人。

皇帝聞言之後,突然想到大司農裏一位擁有美手的護衛,只不過許久未有見過。朝上不好說什麽,朝後入議事房,皇帝才問了一句:“赫卿,最近收羅了什麽美人?”

“回皇上,”雲鶴道,“不是什麽美人,只不過與臣志趣相投而已。”

“吾等也有猜過,”大司徒裴盛只在面向皇帝時現了個笑,還略微有些僵,“能讓大司農看上的,必不是凡類。果然大司農不是那等凡夫俗子,只有才華相當才能站到大司農身邊。”

皇帝聞言哈哈大笑,他的大司農如此卓越,眼光哪裏能錯。只要不是那美人,什麽都好說。

“在皇上面前,臣等皆凡類。”雲鶴道。

此話之後,議事房裏又是山呼萬歲,皇帝聽得心花怒放。只不過皇帝還分著心思在大司農的那個護衛身上,正愁這話題怕是要沈,那廂大司徒裴盛又開始提起。

“不知赫大人看上的是哪家公子?”裴盛道,“是琴棋書畫了得,還是文章出色?”

雲鶴詫異裴盛如此揪著不放,只臉上倒是絲毫異色都不顯:“下官是俗人,琴律不通,裴大人高看了。”

裴盛見他避過不答,心裏也是著急:“那是字畫了得?”

“裴大人……就這麽關心下官的後院之事?”雲鶴覺得大司徒有些失態了。這是在議事房裏,如何就追著他問這等私事。

裴盛不再好多問,皇帝卻是可以借機插一句的:“赫愛卿,不光裴愛卿驚嘆赫愛卿放棄整個後院的舉措,我們都很好奇呢!畢竟,赫大人可是羅那第一人。朕也想過,難不成是赫愛卿府裏美人眾多,看多了也就不在乎。”

“臣後院一眾姨娘都是各位大人送來的,姿色……想必眾位大人是知道的,臣著實對容色辨不太清。”雲鶴道,“都是兩個眼睛一個嘴,臣看著都差不多。”

此言一出,裴盛深深倒吸一口氣。

雲鶴垂眸,將裴盛的聲響聽在耳裏。他總覺得裴盛有哪裏不對!

“哈哈!赫卿此話著實有趣!”皇帝立馬引出他想問的,“朕倒是記得,赫大人身邊曾有個劍術出眾的護衛,不知……還在府裏?”

“劍術好的?便是那個從若彌帶回來的?”雲鶴做回想狀,“自臣有了銀子買護衛,便不用雇那護衛了。”

“可惜……”皇帝思索道,“所以那護衛是回若彌去了?”

“那護衛看著白白凈凈的,一副樊廈人模樣,果然不是羅那人。”裴盛也在旁邊道了一句。樊廈與羅那接壤,先後被莫桑與若彌占據,可樊廈人長得都偏為細致。眾人都覺得,長得細致的都是樊廈人。事實上,齊騖的確是有樊廈人血統,他的姨娘娘家便是出自樊廈。可這些雲鶴不知,朝上人更是不知。

雲鶴自然不會去糾正他們,隨他們說去。他道:“皇上,我們不若來講講這個稅改新政?”

皇帝點頭,隨後心思著讓暗衛要出去探探,若是能尋得,定是要收羅到後宮裏的。他清了一下嗓子,招呼小侍上茶水,開始商議新政。

雲鶴回到府裏的時候,已近黃昏。他走去主屋的時候路過齊騖的屋子,便駐足看了一下。

齊騖知道是雲鶴回來了,便給他開了門:“大人!”

雲鶴一笑,走進去的時候看到輕絡身邊還站著個齊莊諜支暗人。

“老爺,”輕絡道,“岳酒商午上來尋老爺,卻是不巧,老爺今日回來得晚。他見小馬兒想學點本事,便介紹了個會改換面容過來,小馬兒學得很不錯。”

雲鶴點點頭,掃過輕絡,又看向齊騖。本來他也打算在識毒之後,尋個機會讓他學易容,輕絡如此安排,省的他想法子了。

“大人最近很忙?”齊騖看他。

“是,這一陣會很忙。”雲鶴道,“我先回書房,你安心學著,待會兒我們一同用晚膳。”

“好。”齊騖點頭。

雲鶴走回書房,一路想著各種事情,一會兒想起稅改上的事,一會兒又想著齊騖學識毒易容的事。這一陣的確是很忙,不光新政剛出,齊莊也有不少事。

齊騖過來的時候,便是看到雲鶴正好將右手的筆換到左手,右手一撫紙,左手不停歇地寫著什麽。左手與右手一般靈活的人畢竟少,齊騖到現在也就見到面前這麽一位。這樣,右手寫累了便能換左手繼續寫,效率倒是比一般人高出不少。

“餓了沒?”雲鶴知道他進來了,寫完這麽一段便擱下筆。

“還好。”齊騖覺得大人比他辛苦多了。他走過去,將雲鶴的右手托在手心裏,輕輕地揉過他每一根手指關節。

“行了,用過晚膳便能緩和下來了。”雲鶴待齊騖揉捏一會兒便道,手上倒是覺得舒緩了不少。他離開書案,捏了齊騖的臉來看。

“大人,還算像嗎?”齊騖的臉上還有剛做的易容,不是用脂膏改的,還是同廖師傅一樣,用的面皮。只不過並沒有合適的面皮,還需稍是改容,以讓面皮更貼合臉。

“嗯,挺真的一張臉,看不太出有作假痕跡。”雲鶴自然不會說他能看出破綻。不過,這糊弄外行人是足足夠了。

“如果沒什麽表情的話,還是看起來挺真的,但若是有什麽表情,便會有破綻出來。”齊騖摸了摸臉,老實對雲鶴道。

“挺不錯了,畢竟才學了一日而已。”雲鶴與齊騖一同走出書房,去主屋飯廳用晚膳。

一路上,齊騖輕聲緩語地將白日裏學改容發生的有趣事說與雲鶴聽,末了還將與廖師傅聊的有關皮笑肉不笑的一茬也說了一番。

“所以,還得尋合適的面皮才行?”雲鶴順著他的話說道。

“是!”齊騖高興道,“那位師傅道,她會留意給我尋一副合適的面皮!”

“如此倒是好,以後便不用塗那些個脂膏。”雲鶴道。

“嗯!大人放心,等我學會了也替你稍作改換,省的你每日如此麻煩地塗抹。”齊騖掃過雲鶴臉上遮掩的痕跡,一直有些好奇這遮掩之下的容色會是什麽樣子,可沒得他的同意,他也不會擅自去看。

“哦。”雲鶴舀了一碗濃湯放到齊騖面前。

“就是不知這面皮作價幾何……”齊騖思索道。

“料想躍……酒商也不會坑我們的。”雲鶴道。

“對!”齊騖點頭。岳酒商還指著大人給他的買賣幾分方便,哪裏會坑他們一筆。不過他知道,即使不漫天開價,這面皮定是很貴的。他暗暗心思,還是得找找賺錢的法子,他可不能一直靠大人去賺取銀兩。

晚膳之後,雲鶴依舊要回書房裏寫案軸,齊騖便跟著過去。一個在寫案軸,一個在練字,倒是兩廂安靜。偶爾,齊騖寫完兩頁字,便會走過去,替雲鶴斟上一碗熱茶。

輕絡進來通報,說是前大司徒明晟過來了。雲鶴剛點頭,便回頭看到齊騖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

“怎麽了?”雲鶴問他。

“我……”齊騖也說不好。明晟認識他,若是認出來,會不會給大人造成不便?可明晟與他父親齊鳴交好,即使認出來也不會說什麽的吧?他左右想了幾遭。

“沒事的。”雲鶴很快明白過來,隨後一指他的臉,有易容,熟人都不能認得出。他也是慶幸,輕絡安排得及時,齊騖提前學了易容,現下便施方便許多。比起齊騖,其實雲鶴更擔心明晟認出他。將大司馬庶子偷帶出來,藏在大司農府裏,這原因便是很難明說。

齊騖得雲鶴提醒,稍是松了一口氣。擡眼之際,門口明晟便走了進來,齊騖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在雲鶴身後站得筆直,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

“明大人,今日如何得空來敝處?”雲鶴笑著迎過去。雖說明晟不再當官,可雲鶴還是習慣叫他明大人。

“哦,方才剛從茶樓出來。”明晟稍是瞥過齊騖,隨後對雲鶴一笑,“許久不出門,竟不知現下京都裏最大的話頭便是在赫大人身上。”

雲鶴立馬明了,這是好奇了才過來的。他扶額道:“下官無意處在浪尖,奈何總有人盯著下官。”

“羅那第一人,當然會轟動一些。”明晟故意探頭探尾,“讓赫大人放棄整個後院的知心人呢?”

齊騖立馬脊背一繃,臉上也是瞬間滾燙起來,好在戴了面皮,顯露不出半分。

雲鶴失笑:“明大人後院裏也只一妻,怎的眾人都不知曉?我哪裏會是羅那第一人?”

明晟擺手:“家裏只有妻沒有妾的有很多,看過萬千芳華之後取一朵的,卻只有赫大人一人。”

“不要拿下官開玩笑了。”雲鶴笑。

“哦,這張書桌好似有些特別……”明晟立馬註意到旁邊擺放的一張小書桌,上頭紙上墨跡未幹。

齊騖這麽一瞥,見明晟走向那書桌,立馬飛速紮過去。那上頭還有他剛剛練的字,醜得實在不能見人!

明晟的手還沒有沾及到紙,便有一道風襲來,驚得他立馬側身一讓。只見有人搶過那一疊紙,抱在懷裏,最後尷尬地與他大眼瞪小眼。這人的動作雖然很快,可他還是看到了紙上的字,正是赫大人名諱。

“原來,那朵……花就在這兒……”明晟立馬打量起此人。容色一般,與傳聞的美艷絲毫沒有幹系。從方才那一道風可以看出,身手是相當不錯,難不成就憑這身本事得了赫筠的青眼?

有過那麽一瞬間,明晟覺得赫筠為了一男色放棄整個後院是個假消息。因為他知道,後院裏的妾室沒有一個是赫筠自己要迎進來,而是別個送他的禮,那些人的背後都不算清白,利用這道假消息而遠離那些個眼線,或是散去眼線,都是極好的。可他的目光落到面前這人手裏抱著的紙上,赫筠的名諱允許讓此人描摹書寫,那便說明他方才的推算是錯的。赫筠為了一男色,放棄整個後院,是再真切不過的一件事了。

齊騖知道自己這麽一道舉措,便算是暴露了。若他一動不動地站在大人身後,明晟只當他是一個護衛,不會往傳聞中的男色一人上想,可他偏偏要去搶那疊紙!齊騖微微垂頭,心裏恨不得給自己兩下子。他不知道這樣的舉動會不會給大人帶來麻煩。

“知道字醜,以後便好好練。”雲鶴笑著拉過齊騖,絲毫沒有不悅。他知道明晟沒有惡意,即使知道他喜歡的人也不是會出去張揚的。他的手並沒有放開,而是看著明晟道:“抱歉,驚到明大人了。”

“小子的身手真好!”明晟不在意,反而看著那人讚了一句。

“謝明大人誇讚。”齊騖道。他的聲音與幾年前差別很大,倒是不怕在明晟跟前說話。他努力什麽表情都不露,好讓自己的臉看起來一點破綻都不露。

“如此,我也放心了。”明晟往旁邊座位上一坐,實話與他說,“原以為是你新政剛出,後院便有什麽動作了。大司農周邊可是有不少人打探消息。”

“勞明大人關心!”雲鶴倒是沒怎麽留意,得明晟提醒,他便是要讓輕絡尋齊莊暗人查訪一番了。他拉著齊騖坐到相鄰位置上,“後院的確是要解決的,也是正好趁著這個由頭。”他看了一眼齊騖,再與明晟道,“如此,才不委屈我心愛之人,同時也正好隨了我的心意。”

明晟點頭:“本該是這樣,與心愛之人攜手才不枉此生。”

“明大人在先,下官耳濡目染自是羨慕。”雲鶴道。

明晟大笑,當年他與夫人大婚也是頗為轟動,且是轟動了兩國,樊廈與羅那。不過,他不會多提往事,省的被不良居心人利用。他看了一眼赫筠身旁的人,倒是頗有幾分好感,文弱大司農總算有可靠的人保護了!想起赫筠的正妻,曾經的大司農冝奉的女兒,明晟便猶豫著問了一句:“那後院的夫人……”

作者有話要說:

年前太多事,我在盡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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