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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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半個時辰過去,嬤嬤的點心終於做好了,端過來的時候齊騖正好起身要離開。

“嬤嬤,”冝芊影又恢覆了平常的大司農夫人儀態,“馬公子剛病愈便過來學規矩,很是辛苦,你將那塊醬鹿肉給他帶上。”

嬤嬤頓了一下,才應:“是。”這些個東西都是老爺送過來的,夫人不怎麽喜歡,可老爺喜歡呢,夫人怎不給老爺留著!不過,她也知道,這是夫人攏絡人的小手段,便轉身去廚房拿。

“夫人留著吃吧。”齊騖趕緊道。

“你拿著,我這兒還有,”冝芊影見嬤嬤走遠,才道,“這醬鹿肉滋味很好,也很是補身子,不過一次不能多吃,你可記下了?”

“嗯,謝謝夫人。”齊騖點頭,心裏卻是有些疑惑,大司農和夫人到底是打什麽主意?

說是一塊鹿肉,其實也就巴掌大小,估計是怕他一時貪嘴多吃了。齊騖拿著油紙包回自己院子,立馬有姨娘們聞風而來。

“小馬兒,”黑珍珠撲過來,想要捏齊騖的臉,“怎的憔悴不少?”

齊騖看著那勢頭,立馬往旁邊移了一步。

“學規矩便是這麽累!”黑珍珠身後的姨娘們挨個擠過來,“當初那幾本書卷看得我兩眼昏花,差點沒暈死過去。”

黑珍珠撲過去直抱上齊騖身後的大樹幹,雖然急忙收住勢,卻也被撞了個鼻頭發紅。她絲毫不在意齊騖躲開,立馬轉過身忙問候:“小馬兒,是不是很累?”

齊騖雖沒有真的在讀那書卷,卻是十分理解這痛苦的。當初在大司馬府也有念過一點書,可是時時被先生敲腦袋。認不出字,敲!寫錯字,敲!背不出文章,又敲!簡直不堪回首!他點頭:“對著書本就是累,我情願紮馬一個時辰!”

“哎!”眾人齊齊嘆了一口氣。

齊騖捏了捏油紙包,道:“吃不吃醬鹿肉?”

“哪兒的?”黑珍珠道。

“夫人賞的,我病剛好便去學規矩,夫人說難為我了。”齊騖道。

“對,小馬兒才病剛好,就這麽這折騰!”黑珍珠道,“我們哪還能分你的吃食,你趕緊補一補!”

“鹿肉能多吃嗎?”齊騖道。

“好像……不能。”有人回。

“那便切開了,每人吃幾片!”齊騖道。

“好!”馬上便有人去找刀子。

“吃這醬鹿肉沒有酒怎麽成!”黑珍珠搖頭嘆。

立馬有姨娘笑:“不怕嬤嬤再請你去學規矩?”

“怕甚!”黑珍珠拍胸脯,“正好跟小馬兒作伴!”

不過,她們到底沒去拿酒過來佐,倒是倒了茶水來喝。齊騖看著他院裏仿若開茶會般吃吃喝喝,也只有搖頭。

雲鶴聽到齊騖院子裏的情況,倒是有些詫異。那些個姨娘竟與他相處得這般好,連半分嫉恨都沒有?雲鶴眉頭一皺,可之前與輕絡說過一次,他又不好一直提這個事情。他想了想,問輕絡:“有沒有找到合適的練武師傅?”

“秦時說他認識一個退下的悍支暗人,劍法上頗有造詣。”輕絡道,“不若請來看看?”

“好。”雲鶴心思,有了練武師傅想必就沒這麽多時間搭理那些個姨娘了吧。

一日午後,雲鶴領著一個武師往後院去。這次齊騖並沒有與那些個姨娘一起吃吃喝喝,他正在一旁屋裏練劍,而姨娘們則是占了他的主廳嘮嗑繡花吃零嘴兒。

雲鶴剛走進院子,齊騖便發現了。他收了劍,走過去拱手道:“大人。”

“嗯。”雲鶴朝身邊人道,“廖師傅,這就是小馬。”

齊騖微微挺直胸膛,明白這人是教他習武的。

“嗯,還不錯。”廖師傅點頭,沒進院子便聽到了劍刃破空的聲響,再見到這人的幾招幾式不免點點頭,“以前怕也是請的名師。”

“廖師傅謬讚。”齊騖不欲多說,大司馬府請的武師自不會差,且他父親有時也會到練武場指點一番,可這些都只是過去了。

“廖師傅,小馬就交給您了。”雲鶴與廖師傅一拱手,再看齊騖只道,“你好好學。”

廖師傅當即就開始指點齊騖,而雲鶴走去主廳。廳裏熱鬧得很,絲毫沒發現這邊來了人。直到雲鶴站到門口,她們才手忙腳亂地收拾零嘴,拾掇繡品。

雲鶴頓了一下,待她們清理出一條道,才走過去坐在主位。他緩緩道:“你們在小馬兒這裏做什麽?”

“老爺,”秒變淑女的黑珍珠含笑著回道,“小馬兒弟弟練武老是不註意身體,我們這些做姐姐的過來看著些。”

“怎麽個不註意法?”雲鶴擡眸。

“一次練得過久,過一個時辰小馬兒弟弟還不休息一下,我們便要提醒他一番。”黑珍珠道,“練完武之後,小馬兒弟弟直接喝的涼水,這也是對身子不好的,我們便是一直給他溫著水,隨時可以喝。”

“嗯,不錯,”雲鶴看她,“熱水呢?”

“熱水……”黑珍珠立馬走向小爐,拎起茶壺。說是爐,裏頭卻只燃了一支蠟燭,溫著上面的茶壺。不過……她掂了掂,隨後趕緊打開蓋子一看,“水什麽時候沒了?”

雲鶴抿了抿嘴,他就聞到一股什麽味道不太對。

“珍珠啊,”另一位姨娘提醒道,“方才你說得口幹,隨手拿起來添茶,就是拿的這個。”

“我就添了……”黑珍珠立馬就頓住了,好似……不止一次……

雲鶴看她。

“老爺……”黑珍珠臉紅透了也是看不太出,只行止有些扭捏。

雲鶴偏開目光:“從今以後馬公子要開始練武,武師是男子。”他說著,之後看了一遭這兒的姨娘們。

“老爺,我們一定避嫌,絕不會接觸外男!”眾姨娘立馬保證。

“很好。”雲鶴點頭。

“老爺,”黑珍珠弱弱問道,“為何小馬兒要習武?”明明是個妾,只要安分待在後院裏就好了,如何要這麽辛苦。她實在是想不通。

雲鶴幽幽道:“老爺我不會武啊,馬公子既然有這個興趣,正好練好了可以保護老爺我。”

黑珍珠看著雲鶴的俊顏面帶幾分哀怨,她也很壯實,她也可以保護老爺啊!

雲鶴看到黑珍珠的一臉躍躍欲試,便道:“你也要學武嗎?”

“可以嗎?”黑珍珠眼眸一亮,“老爺,妾……也很強壯的!”

“之前有習過武嗎?”雲鶴隨意一問。

“沒有,”黑珍珠緊張道,“早知道老爺需要,妾定是從小就要練的!”

“現在也成,練武之前先學會跑圈,”雲鶴道,“等把身體底子打好,老爺便替你們尋個女武師來教導你們習武。”

“真的?”眾姨娘齊聲一問。

“老爺說的,自然是真的。”雲鶴點頭。

“好!”黑珍珠鄭重點頭,“老爺公務繁忙沒時間習武,這個便交給我們罷!”她自然是不會問老爺,為何不請護衛。請武藝高強的護衛得多少銀子,老爺可是清官!

雲鶴忍著笑意,目無表情點頭:“這跑圈得循序漸進,不得冒進。最初也別跑太多,就繞著後院墻角跑三圈,之後徐徐添之,待跑上十圈的時候,老爺便將女武師請來。”

“老爺,您真好!”黑珍珠眨巴著眼睛,如同忠誠的大黑……狗。

其他姨娘也頻頻點頭,即使剛開始三圈跑不上,一圈總是得跑的。老爺還是疼惜她們的,沒有一下子讓她們跑十圈。眾人皆是感激涕零狀!

“嗯,就這樣,我先回書房,你們……”雲鶴看了她們一遭。

“我們跑圈!跑圈!”眾姨娘握拳,突然覺得這儀態不夠淑女,立馬將拳頭按下,抿唇福了個禮。

雲鶴點頭,微微一笑。如果她們真能堅持,以後身子也不會那麽柔弱,說不定真學會一招半式,將來也是個防身的本事。

眾姨娘目送著雲鶴離開,好久才回神過來。

“老爺笑得真迷人……”黑珍珠如癡如醉。

“我為甚不是男子!”

“作甚?”

“是男子便能做老爺的小廝待在前院,日日看著老爺!”不像她們,只能每日待在後院裏等著老爺!

“搞斷袖分桃?”

“也沒甚不可以!小馬兒將來就能與老爺斷袖分桃!”

眾姨娘抹汗,才想起來,小馬兒雖跟她們一樣是妾,可將來是可以跟老爺斷袖的!

“小馬兒還小……”

“是的,小馬兒還小……”

“老爺現下還是疼我們的!”黑珍珠道,“走,姐妹們,咱們去跑圈,不能讓老爺失望!”

“是,走走走,這些個都不吃了!”

一幫姨娘風風火火地出院,惹得齊騖側目,這是怎麽了?一道劍氣直激面門,齊騖反應過來立馬往後退。

“若我沒有收斂劍氣,你的腦袋現下已經成兩爿了。”廖師傅收起劍。

“師傅,我錯了!”齊騖埋頭。

“練武最重要的便是靜心凝神,你當註意。”廖師傅道,“今日劍就練到這兒,接下來讓我看看你的箭術。”

“是。”齊騖應。

傍晚,輕絡來提醒雲鶴用晚膳的時候,說:“公子,後院的幾個姨娘在……跑圈。”

“哦?”雲鶴一笑,“這麽快就練上了?”

輕絡一頓,想到齊騖在練武,便道:“她們是……學小馬兒?”

“且看她們能堅持多久。”雲鶴並沒有多言,收拾著未完成的卷軸。

這日,只有黑珍珠堅持下了三圈,其他都是跑了一圈便是東倒西歪。她們回屋的時候,齊騖也練完武了。

“姐姐,這是……”齊騖叫住了經過的黑珍珠。

“弟弟啊……姐姐……現在沒力氣……說話,”黑珍珠還在喘,“姐姐……要先回去……躺……一躺。”

“哦……”齊騖看著姨娘們一瘸一拐地回去,心裏有些莫名,都是幹嘛去了。

次日清早,齊騖剛跑了兩圈,昨日的那些姨娘也紛紛加入。

“你們在作甚?”也有早起的姨娘會問。

“跑圈!看不到嗎?”跑圈就夠喘的了,還要問話!

“為甚要跑圈?”姨娘們更好奇。

“因為老爺喜歡啊!”黑珍珠吼了一聲。

齊騖神色莫名,因為老爺喜歡,這些個女子就如男子般跑圈了。呵呵,老爺的魅力真大!他回想著老爺的顏色,的確……是還不錯。

黑珍珠吼了這一句,便不會再有人多言。甚至,也有姨娘為了老爺喜歡這句話,也跟著跑起來。老爺不喜歡柔柔弱弱的,跑圈為了甚?便是身體能壯實一點。身體壯實了作甚?生孩子!後院這麽多女人,夫人才剛剛有孕!老爺定是急著要孩子,才讓她們練好身子骨的!相視之間,什麽都不必說,都開始奔跑起來。

第一日,沖著老爺喜歡,她們雄赳赳氣昂昂地跑了。

第二日,有人已擡不起胳膊腿了,餘下的便是如黑珍珠般平素比較活潑的姨娘。堅持是堅持下來了,就是一瘸一拐地跑得甚是堅辛。

第三日,黑珍珠她們適應了,也有一些停跑了一日的姨娘有些不甘心,又跟在後面跑……

齊騖發現,有這麽一幫如此賣力的姨娘,他的存在感就小了許多。輕松跑完十圈,再悄悄回院習武,頗為自在。當然,他以為自己沒什麽存在感,卻不知眾位姨娘有多嫉妒他的“輕松”!甚至,黑珍珠想,後院裏最有資格伴在老爺身旁的,大概只有小馬兒了!看,小馬兒多健壯!有小馬兒在,老爺定會十分安全!

雲鶴本以為讓齊騖練武,姨娘們跑圈,可以減少他們在一起的機會,沒想到圍在齊騖身邊的姨娘更多了。他倒是不知道,為了保護他,後院的姨娘們都豁出去了。雲鶴無奈地搖搖頭。

跑過一圈,姨娘們三三兩兩地停下休息,坐到樹蔭下說說閑話。齊騖不疾不徐地跑著,總會有那麽幾句飄進耳裏。

“跑圈練武真能讓身體強壯,懷有子嗣?”

“料想……身子骨差也是懷不上的吧!”

“其實老爺離弱冠還有幾年,不用著急子嗣的。”

齊騖才知道,大司農這麽年輕。該是從多大開始做官,才能走到這一步?再一細想,之前被西北軍罵的大司農,應該不是這一位,而是前大司農?

作者有話要說:

齊騖在死了老爹之後只難過那麽一兩天,是因為他本身對他爹,對齊府的感情沒那麽深。要不是因為曾一起在西北吃苦,怕是一滴淚都不會有。齊鳴為齊騖做的最正確的事就是允許他學武,以後齊騖進悍支就是靠著五歲習武的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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