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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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吟夏站在高處俯瞰城下花柳顏色,暖風送花香,沁人心脾。

蒼貴妃將手裏的扇子交給身邊的宮人,接過對方遞給自己的大氅,獨自披好在身上。

她看了一眼鳳吟夏略略出神的神色,神色淡淡的笑了笑:“陛下呀,你這都登基的人了,這是個什麽表情?”

“好歹現在四方安定,你又何必抓著以前的事不放?”

“她現在是鐘林山的人,這一輩子,與你見面的機會都不會有多少了。”

鳳吟夏任清風拂面,安然不動。

“何況,她眼下已經有了家室,無論如何,你都不該這般對待。”

說完這些,蒼貴妃靜靜地站在他身後,轉身離去。

......

這一年,大陸四大國之中來儀、祁衡經內亂,換了皇帝,兩國新皇登基,萬象更新。

各國君主勤政交好,盛況空前。

來儀國皇帝天資聰穎,將國家打理的井井有條,讓大陸佩服。

祁衡國抗天城大火過後,新皇帝將皇都換了名號,百業待興。

祁閔笑坐上了那個曾叫無數人惶恐的位置,改國都名號為“崇天城”後,夜夜與奏折相對。遴選人才,人員變動、政策更新等等一系列國家大事等著他裁定,累的他大筆一揮寫信給蘇錦清,威脅她最好以某種道義理由幫忙祁衡國。

蘇錦清本來在奏折間累到不行,收到信件氣的指骨泛白,渾身微抖。黎非拿過看一眼,直接批了幾個字,遣人捉了那只飛的最慢的小白鳥兒將答語寄了過去。

等到一個月後,祁閔笑得意的打開信件的時候,剛喝進去的茶隨著“噗”的一聲,直接噴在了信紙上,驚得宮人跪了一地。

遠蒼國新添了個小娃娃,祁清雅每天和蒼靜延因為孩子的事鬧得各種混亂。每次祁清雅氣到拿了包袱領著孩子要回娘家,都被蒼靜延提前堵在門口對著這對母子一頓討好。

......

今日是來儀萬民宴,鳳吟夏陪著官民吃喝玩鬧了將近一夜,因折子太多,不能陪到最後,只能在大家此起彼伏的恭送聲中離座先行。

他由林亭錦瑟陪著,走過一條長長的甬道,清風吹拂面容,剛剛上來的醉意頓時消去不少。

道路一旁有小官員路過,見到迎面趕來的人趕忙低頭,朝對方拜禮。鳳吟夏擺了擺手,可走著走著,他回頭停了下來。

“慢。”

錦瑟好奇的看向他。

那小官員立刻挺足不前,趕忙回身行禮。

“你是鐘林山來的?”

林亭眼尖,瞧見此官員身上的牌子上刻著鐘林山的徽樣。

那小官員年齡蠻小,有些小小的緊張,卻難掩興奮的模樣:“是。”

鳳吟夏走近他,瞧瞧盤中被紅布蓋著的的物件:“你這托盤裏什麽東西?”

他趕忙回道:“是我們靜王的賀禮,青玉瓶。要送到納禮的宮殿。”

鳳吟夏沈吟一會兒,林亭上前去,取過小官員承上的東西,交給了鳳吟夏。

“你不必過去了,我這就收了看看。”

小官員會意,低頭退下了。

......

“不過陛下,林家的事,你打算就那麽放過麽?”

鳳吟夏看著天空中的明月,回頭笑看林亭:“其實林家也是被迫的,何必趕盡殺絕。”

錦瑟道:“那黎家呢?”

......

鳳吟夏轉過身:“你們倆呀,少問幾句吧,無憂無慮活著不好麽?”

錦瑟吐了吐舌頭,朝林亭做了個鬼臉。

等到兩人將鳳吟夏送到殿內,步出殿外時,錦瑟看見天上星光劃過,歪著腦袋看向林亭。

“陛下也真是的......黎家當年那事兒多過分哪。直接促成祁貴妃抓了咱們那位......那位......,怎麽稱呼呢。”

林亭被她這個同祁清雅一樣的說話方式拖得不行,幹脆只聽不進,就是不去理她。

“總之,黎家仗著自己家大業大,就坑蒙拐騙,實在不光明不磊落!活該了那個下場。”

林亭遙望明月,眼前似乎又浮現出了當日的場景。

右輔政黎大人因黎公子聽命於祁貴妃討榮華,加害黎非,送毒計給祁貴妃,又將信件放到張傾儀床頭,點上了致幻香,使得後面發生的事一發不可收拾。

罪連全家。

整個黎家官員皆革職,五十年以內,不能出仕。

只能說,真的挺慘......

隔天

莊靜瀾坐在宮殿玉桌旁,看著鳳吟夏手裏的物件,饒有興趣的笑了笑。

鳳吟夏站立的芝蘭玉樹,黑色的流光錦袍在晨光照耀下襯出別樣風韻。

“韓大人家的千金像已經送至宮中,您不去看看麽?”

新皇登基,百業待興,莊靜瀾不懷疑鳳吟夏的能耐。但是有些事,縱使能耐再大的人,恐怕也是無能為力的。

除非......放下曾經,重頭來過。

鳳吟夏沒去理他的打趣,徑自擦弄著手中的白玉展。

一宮人走進來:“陛下,百官退朝,各歸各國了。”

“嗯,確保平安。”

沈穩的聲音,不似當年冷傲如雪,亦不似曾經,溫柔輕言。

“鐘林山使臣有一物,臨走時要我交付陛下。”

莊靜瀾來了興致:“哦,我那妹妹送的?”

鳳吟夏接過來,是個小小的金紅色錦盒。他仔細的看了看,接著將它放到袖袋裏,不理會莊靜瀾的好奇。

莊靜瀾沒法子,搖了搖頭,起身走向殿門旁。

臨出門前,不太放心:“你總該是要接受的。”

鳳吟夏還是在擦拭物件,看似沒有分神去聽,也沒太理會他的離去。

午後,陣陣香風襲面而來,鳳吟夏在宮路上漫步,行至常走的地方,像往常一樣坐在石上,觀望潭中魚蝦嬉戲模樣。

有別樣清香味道,使他眉宇清皺,將將擡眼望去,只見一名女子立於花間,正隔繁花朝他看來。

那女子模樣精致,眉眼如畫,很是清麗。

見鳳吟夏瞧見她,面上神色略微疑惑,卻毫無起身接近的意思,那女子猶豫了一會兒,朝他行禮一揖。

“韓瑟見過陛下。”

鳳吟夏沒再看她,只說了一句:“來人。”

有宮人從身後行出,朝那女子一揖:“可是找不到路,請隨我來。”

那女子明顯沒想到自己會有這般際遇,又不好說什麽,只能隨宮人走。

不多時,就聽不遠處宮人傳來說話聲。

“韓大人,您是來找貴千金的吧?”

那頭兩方相見,一時氣氛凝滯,而後聽見細細碎碎的腳步離去的聲音。

宮人回來時已是滿頭大汗,鳳吟夏取過身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遞給他。

宮人趕忙拒絕:“豈敢豈敢!”

放下茶杯,鳳吟夏一手著下巴,一手很是隨意的擲出少許魚食,似是失去耐心:“這陣子來人越發勤了。”

宮人知其意有所指,不敢作聲。

......

等鳳吟夏走後,那宮人趕忙招來一旁伺候的:“怎麽回事啊?這個地方不是交代過不讓外人進出麽?”

小宮人們低頭,俱是不敢作聲,有人微微擡眼:“韓大人千金,不敢攔哪。”

宮人提著拂塵指了他半天:“你們哪,剛開始就開始這般形容,真是......真是....真是氣煞我了。”

“咱們陛下現下無心選皇後,看不出來麽!以後再有這事兒,你們想好了怎麽交代!”

說完,不等大夥回話,徑自走開了。

宮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下頭去後悔起來。

傍晚的時候,夕陽餘輝透過層層薄雲,放射出燦燦金光,鋪灑在大地,來儀國籠罩在一片溫柔暖和的氣氛之中。

鳳吟夏披著折子,批著批著,停下筆來。

他想了想,拿出袖袋裏的錦盒,掂量掂量,摩摩挲娑。

終是按捺不住,小心仔細,打開來看。

他本寒涼著的一張美玉容顏,在看到那物什的時候,漸漸神色溫和起來。

那是一個近乎半空的盒子,只底下配了一封信件,靜靜的躺在那裏。

傍晚的宮鐘準時響了起來,傾鳴殿外,宮人們低頭侍立,空氣安靜,落針可聞。

鳳吟夏一人在殿內,獨坐很久。

夜來花香悠悠,時不時斷斷續續,鳳吟夏挑了挑近處燈芯,取過折子忙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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