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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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清躺在榻上,夢境中幾番恍惚。

“你拿走,我不喜歡這個!”

“我叫......我叫林宥儀。”

“你怎麽回事?幹嘛總是攔我出門!”

“宥儀,你和清雅怎麽回事,怎麽總愛吵架呀?”

“鳳、吟、夏!”

......

“我沒有。”

猛然睜眼,恍若隔世。

黎非守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溫暖濕熱,暖遍全身。

蘇錦清靜靜地看著床頭上雕刻的繁華紋路,心裏說不出的悵然若失。

她一夢而過,又記起了很多過去的事,在這期中,最讓她揮之不去的,就是鳳吟夏最後一次單獨見她時,那句:我沒有。

漫漫歲月,不過彈指間的瞬華,可是當你真的身處當年的某個段落,無意發現,原來一切是這樣啊。

那當年的喜怒哀樂,笑罵嗔癡,曾經讓人無法割舍。

可一切,畢竟已經過去了。

黎非拿著帕子為她拭去額面上的汗,剛要說什麽,忽聽殿外宮人來報:“殿下!莊公子已派人等候在宮門,請您過去。”

“眼下什麽時辰?”

“子時。”

蘇錦清聞言眉頭輕皺,連忙起身。本來她只是想小小的瞇上一會兒,卻不料睡過時辰。屋內香爐不時冒出些許煙霧,味道有些陌生。她顧不得許多,直接披上大氅就要出門。

黎非面容冷清,在她下床那一刻,握住她的手腕:“你沒有話和我說麽。”

蘇錦清沒說什麽,甩開他的手,開門就要出去。

黎非用力又狠狠抓過蘇錦清的手:“能不能不去。”

蘇錦清不看他:“放手。”

......

蘇錦清:“放手!”

黎非只眼睜睜的看著地上燈火反襯的光芒,一如當年林下光景。

他松了手。

蘇錦清如斷線風箏,很快就跑出殿內。

黎非看著蘇錦清走遠的身影,茫然轉過身,就見一只藍色的大鳥正在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這只鳥還是很久之前恒王出殯那些時日,他為了討她歡心著人找來的。前兩天他送她,印象中,她好像都沒怎麽正眼看過。此刻這只大鳥兒正天真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可能是覺得沒什麽意思,又低頭喝了些水,梳了梳毛。

一室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暗紅的紗帳後,傳來燈柱傾倒的聲音。

蘇錦清跑的飛快,不知怎麽回事,思緒煩亂。

不時的,腦中閃過鳳吟夏那時的失神面容。

她剛剛跑到離莊靜瀾不遠的地方,就見遠遠地有人快馬奔到她面前,急急勒馬大喝:“公主不好了!!”

蘇錦清驀的一頓。

“......寢殿著火了,可......駙馬人一直沒出來!”

..............

“......”

蘇錦清從來沒感到如此頭疼過,疼到沒辦法思考,也不知該怎麽做決定。

往前走,怎麽走,往後回,莊靜瀾還在等她!

她狠狠握拳,咬牙轉身對來人瞪去,那人本還待說什麽,硬是被她發紅的眼睛嚇得半句話說不出來。

“下馬!”

蘇錦清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沒等那人反應,就搶過馬匹翻身飛躍而上,一聲長喝折返回宮。

“原地待命!我去去就回!!”

“飛燕!”

一幹整裝待發的鐘林山軍士沈默看向莊靜瀾,後者則狠狠盯著前來通報的宮人,這人實在承受不住,轉身弓著腰跑走了。

鐘林山皇宮從來沒有過大火的事情,故而準備的事並不充分,但是黎非所在的寢殿位置較為孤立,又恰好無風,所以蔓延的情況並不嚴重。

蘇錦清趕回去時,只見宮人們正忙手忙腳潑水,雖外部火勢控制得當,殿內卻一片通明。

“駙馬呢?”

宮人見是她,趕忙回說:“還沒見!”

蘇錦清看著往出吞的火舌,咬牙下馬,不管一幹人呼聲陣陣,沖進火中。

她身手好在靈活,進的內殿,看見黎非正坐在地上。蒼白的面色,皺眉淺眠般,任睫毛如同振翅的蝴蝶輕抖,蘇錦清一個健步沖過去,趕忙把人抱住:“黎非!!”

黎非此刻正抱著一只受驚了的大鳥兒,恍惚間他似乎聽見蘇錦清的聲音,緩緩睜開眼睛時,看見是她,竟然笑了起來。他看起來並沒有傷到哪裏,任由蘇錦清對他連拖帶拽沖出火場:“走!”

......

紅紗帳外,金黃色的流蘇搖搖晃晃。

“你恨我麽?”

蘇錦清拿著手中的藥碗,弄著裏面的糊狀藥物,似乎什麽也沒聽見。

“我故意放火,你一定氣壞了。”

蘇錦清咬緊牙。

“我就是恨他,你明明什麽都知道。”

蘇錦清狠狠放下藥碗,碗落在靜止的石桌上,發出近乎碎裂的聲音。

“來人!”

黎非不再說話,安安靜靜的躺在榻上。

蘇錦清起身整理衣裝,整理半天,忽然停住動作,兩人都不說話,室內紅燭爆裂出聲,打破了長久的平靜。

“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黎非你......。”

蘇錦清背對著黎非,話還沒說完,宮人打開殿門,黎非擡起臉看她,卻只能看到背影。

蘇錦清步出殿外,對進殿的宮人吩咐:“這段時間照顧好黎公子。”

宮人連忙低下頭去:“是。”

隨著殿門再次合上,黎非的目光也被關閉在身後。

終是沒有把話說完。

黎非依靠在床榻,輕輕壓抑的咳了咳。

宮人拿起蘇錦清剛剛弄好的傷藥,朝著黎非一揖:“駙.....黎公子,我來為你上藥。”

黎非看著自己被火灼傷的的手背,搖了搖頭,久久沈默無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他轉頭看向殿外。

“來人。”

有宮人趕忙進的殿內:“駙馬有何吩咐?”

黎非拿出一樣物什,看了半響:“去黎家,將黎家衛的首領請來。”

宮人半信半疑的模樣:“駙馬,這,使不得啊。”

黎非搖搖頭:“你只管去做,外祖那裏,我自有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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