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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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飛燕繞亭檐,一對兒姑娘相對坐。

祁清雅一臉悲催。

林宥儀面無表情。

祁清雅看林宥儀面色不善,心頭惱意更甚,出言刺激:“林大千金進宮是來找鳳殿......吟夏的?”

她語氣怪怪,林宥儀沒理她,徑自呷了一口茶。

祁清雅也沒指望她回。

“本公主很快就要成為你們的太子妃娘娘了,真是開心啊。”

林宥儀看看她快哭出來的表情,靜坐在那裏移開目光。

“林宥儀,我勸你一句,以後少找我麻煩。”

林宥儀失笑:“公主來到這裏,就是為了聯姻,怎麽事到如今,反倒這般形容。”

祁清雅本來還想和她繼續吵鬧,可聽她說完這話,就將整張臉放在桌子上,面朝林宥儀,有氣無力的模樣:“本公主是被騙來的......”

......

祁清雅轉了轉眼珠:“啊......我好慘哪......”

林宥儀不想再去計較,放下茶盞,準備走走。

“你還打算等他?”

林宥儀對祁清雅很是無語:“你哭你的,我煩我的,不是很好麽,幹嘛總來管我。”

她正說話間,林亭自山亭下路過,祁清雅看見他,連忙招手:“林侍衛哪裏去?”

林亭見是她和林宥儀,做了一揖,想了想:“公主怎麽在此?”

祁清雅見不到鳳吟夏,只能問林亭:“你家太子哪去了?”

林亭心知遇到這公主,一定會被問很多問題,可是,偏偏此刻林宥儀也在......

林宥儀見他這般形容,不僅好笑:“林侍衛作何這般看著我?”

林亭搖搖頭,苦笑了笑:“殿下......我正在尋。一大早不知道去了哪裏,我找了很久了。”

祁清雅和林宥儀聽了這話,俱是沈默起來。

祁清雅萎靡在那裏:“他最近心情到底沒有好到哪裏去啊。”

林宥儀冷笑:“你都這樣了,他能好到哪裏。”

祁清雅頓時氣結:“你這人......不會好好說話的嘛!”

林亭在山亭下,看兩人你來我往,心知這種情形已經不是一時半刻的事兒了,想了想朝兩人各做一揖,決定去做事,不再理這對傻子。

“兩位,林亭還有事在身,就先告辭。”

祁清雅連忙點頭:“林侍衛要是找到太子,跟他說晚些時候我會去看他的。”

林亭聞言,眉頭不易覺察的輕輕一皺:“是。”

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林宥儀的眼光沈了沈,也起身朝著祁清雅一揖:“公主,我也先回去了。”

祁清雅看她一會兒:“你是要去皇後娘娘那兒?”

林宥儀搖搖頭:“我要回林府。”

說完,就在侍女的陪同下下了臺階,繞過郁郁蔥蔥的林木,漸漸走遠了。

祁清雅眨眨眼睛:“怎麽一個兩個,都那麽奇奇怪怪。”

嘀咕了一會兒,忽然意識到問題一樣歪著頭問道:“你說她最近是不是有點怪?”

身後一直為她搖蒲扇的宮人想了想:“是有點兒。往日裏和您針鋒相對的,最近溫柔不少。”

祁清雅拿起茶盞正喝著茶,聽宮人這一說,又把茶盞放下了。

“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變化這麽大。”

宮人搖搖頭:“您和太子殿下婚約都定下了,她還能堅持什麽?一看沒戲了,自然就沒有那麽多敵意了吧?”

祁清雅聽了笑了笑:“她要是真能那樣,我倒是謝天謝地了。”

一陣暖風吹過,宮人稍稍加快了搖扇的速度:“貴妃娘娘這兩天也不知在忙什麽,都沒見到人。”

祁清雅點點頭:“是啊。”

她捏了一塊糕點在嘴裏細細嘗著,忽然覺得百無聊賴起來。

......

祁清雅這邊剛剛說完,過了一日,祁貴妃就在一眾宮人的陪護下來到了她的寢殿。

通報宮人說了此事,正在內間換披紗的祁清雅聽了,朝著身後的宮人眨眨眼:“果然是不經提。”

宮人正為她弄著披紗上的流蘇,聞言一笑:“公主,有些事,早晚是要來的。”

等到祁清雅收拾妥當進到大廳,就看見祁貴妃正喝著杯中剛剛沏好的茶。

祁清雅走過去,朝她穩穩一揖:“娘娘金安。”

祁貴妃將茶盞擱在一旁,轉頭看向她。

“我這兩天想去祈福,住在離皇宮不遠的地方,你隨我一起去否?”

祁清雅在她身邊落了坐,又給自己倒了杯茶:“不想去。”

可能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祁貴妃微微疑惑:“你自己在宮裏,還有什麽別的事做?”

祁清雅搖搖頭,想了想:“娘娘有所不知,我近日來頭總是有些疼。”

“頭疼?多久了?”

祁清雅低下頭去:“也沒多久,殿下昏迷那一日,我就有些不太舒服了。”

祁貴妃想了想,也沒多問什麽。

“今日感覺如何?”

祁清雅為她斟了一杯茶:“好了許多了。”

祁貴妃思慮再三,站了起來。

“我本來想一會兒帶你去見陛下,你眼下不舒服,還是不要讓他知道,免得對你和殿下的婚事不利。”

祁清雅點點頭:“知道。”

祁貴妃又看了看她:“你不舒服,就好好靜養,我先過去陛下那裏。昨個兒剛跟他誇了你,他說什麽也要和你說說話。”

屋外起了涼涼的風,宮人趕忙為她披上大氅。

“這幾日來儀天氣變化好大。”

祁清雅見她要走,起身也幫忙弄了弄那繡滿了金鳳凰的衣裳。

“晚些時日,清雅一定會去親自拜見。”

祁貴妃等的就是這句話:“好些了就過去,嘴甜些。”

就這樣,一眾宮人隨著祁貴妃浩浩蕩蕩的來,又浩浩蕩蕩的走了。

祁清雅經人隨侍,在寢殿大門外深深一揖,又站好在一處目送祁貴妃離開後這才返回廳內。她坐在精致的小桌旁,指尖不經意敲了敲桌面,不知道過了多久,朝著外面隨意說道:“來人。”

宮人依言進殿:“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祁清雅想了想:“像從前那樣,幫我取一樣東西。”

“還是老樣子,不可被任何人發現,知道麽?”

那宮人站在那裏,身子有些微微瑟縮,但最終還是應了下來。

“記下了。”

祁清雅不知道為什麽,看著消失在游廊盡頭的人影,心裏竟沒來由的生出幾分擔憂,她壓下那份不安感,拿起書看起來。

祁貴妃在宮人的隨侍下已經走出去很遠,忽然停住腳步。

“娘娘?”

她頓了頓:“給陛下用的香料,可是帶著了?”

宮人趕忙打開自己手中托盤上的盒子,仔細看了半天,最終搖了搖頭。

祁貴妃想了想:“回去拿時間怕是會有點緊。”

宮人猶豫了一下:“那怎麽辦?”

祁貴妃沒回頭,只留下一句:“無妨。都在這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眾人低頭一禮:“是。”

身後兩名宮人互看一眼,立即跟上。

祁貴妃急匆匆的朝自己寢殿走著,來儀國花柳被風輕輕吹送,道路掩映間,忽然一個宮人自拐角處急急沖出,祁貴妃兩旁侍女立即上前護住她,那宮人卻因撞到其中一名侍女腳下一歪,撲坐在地。

因這一撞,有一小錦帶自她袖中滾出,裏面灑出幾顆圓圓的小東西來。

祁貴妃原本無心與此,可一看那宮人模樣,心中微疑。

“是你?”

那宮人撞上祁貴妃,連忙將地上散開的藥快速撿起握在手裏,聽祁貴妃的話,才猛然頓住。

“娘娘恕罪。”

她聲音微抖,還帶著幾分微微驚恐的情態,讓祁貴妃反感至極。

“你作為貼身伺候的人,此刻不在公主身邊小心伺候著,到這邊來做什麽?”

祁貴妃的寢殿和祁清雅的寢殿,其實是相隔很遠的。

當初祁清雅到來儀國時,鳳王本來有心將祁清雅住處安置在離祁貴妃寢殿不遠的地方,可是祁貴妃覺得做不和規矩,恐惹人非議。畢竟往來各國皇族的住所素來不能接近三妃所在之地,以免冒犯,所以就定下了一處較為遠的地方,也就是祁清雅現在的寢殿居所。可是這宮人卻大老遠的在自己這邊往回跑,面色如此驚慌,這實在讓自小生活在祁衡國那種人人提防的環境中的祁貴妃不能不疑。

宮人跪在地上,臉都要貼到地面上去了:“我是......路徑此處......”

“你手裏拿的是什麽東西?”

不等那邊解釋,祁貴妃身側藍衣宮女出言逼問,宮人聽了,身子微微抖了起來。

祁貴妃朝身側此宮女使了眼色,那宮女立即沖上前去,以飛快速度搜搶出剛剛被宮人握在手裏的東西。

貴妃接過侍女遞過來的東西,聞了聞氣味,臉色陡變。

她覆又看向地上跪的汗涔涔的宮人:“這東西,打哪來的?”

她語氣冷冷,宮人渾身開始發起抖來。

“說!”

一陣寒意拂過,柳枝被風吹的東傾西斜。

祁貴妃帶人從外面回到祁清雅寢殿的時候,她正在看一本不知名的書。

被裏面的情節吸引著,看到有意思的地方,終是沒能忍住,哈哈大樂起來。

忽然殿門被一股大力打開,發出兩門相撞的劇烈聲響。

祁清雅笑的滿眼含淚,正要去擦,卻突然定在那裏,無法再笑出聲來。

祁貴妃正站在門外死死地盯著她,身後有兩名宮人押著一個將將昏死過去的宮女,朝自己這邊走來,狠狠將人摔扔在地。

祁清雅放下手中的書,位置沒放好,書“啪嗒”一聲直直落在了地上。

“娘娘這麽快就又回來了。”

祁貴妃步入大廳,隨手將幾顆圓圓的東西扔擲在她腳邊。

那幾個圓滾滾的東西四處滾動,有一顆在碰到祁清雅的鞋子時,將將停了下來。

“清雅,你這算什麽呢?”

祁清雅蹲下身去將東西撿起來,仔仔細細的看了看,又看了看那個趴在地上快要昏死過去的宮人。那宮人看上去並無異樣,祁清雅卻沒來由的心寒起來:“你都知道了。”

祁貴妃輕輕哼笑出聲:“你來到這裏這麽久了,每次我來這裏,都給我喝這種東西,就沒想過後果麽?”

祁清雅站起身來,和她對上目光:“你幫父皇殺了那麽多人,你想過麽?”

“啪!”清脆的聲音響起,眾人立即跪了一地。

祁貴妃大聲一喝:“都滾出去!”

大門緊閉的聲音響起的那一刻,殿內躺在地上的那名侍女忽然吐出一口黑血,徹底閉上了眼睛。

祁清雅就站在她身側,黑色的血水染上了她清淺碧綠色的披紗,一路蔓延而上,暈出一份死氣沈沈的色彩。

“知道我為什麽不現在殺了你麽?”

祁清雅一直將她定定看在眼裏,仿佛沒有聽見這句冷然的問話。

祁貴妃轉身走近殿門:“既然你選擇了這條路,我作為姐姐,就一定會成全你。”

“在你的價值消失之後......”

祁貴妃轉頭看向她:“我會讓你盡早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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