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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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儀這幾天雨水充沛,可謂是全國一直下雨。

蘇錦清同其他院生一樣,只能待在自己的房間或者是二樓書閣。原本安排的射藝課程取消,許懷翎老大不樂意,連吃飯都嘆氣。

之後的幾天則是晴空萬裏,

天色微亮時,許懷翎跟個兔子似的拿起羽箭就朝箭場飛奔而去。蘇錦清看了他的背影,覺得這家夥再這麽努力下去可能就要成為武院的人了。

看著一眾文院生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蘇錦清老牛漫步,磨磨唧唧的也走在後面,臉色黑的簡直不要太過分。

“幹嘛呀這是,怎麽加課了?”

她一邊走一邊抱怨,不知道從哪裏拽了一株野草叼在嘴裏,整個一玩世不恭的衰貨。

黎非走在她身邊,看她此刻模樣,略覺得好笑:“許公子這麽勤奮,你也有功勞的。”

蘇錦清聽他此言,吃吃一笑:“這傻孩子,真是拼。”

“好!男子漢嘛,就應該這樣!自強自勉,百折不撓!”

她說話間將野草拿在手裏朝天一指,那臺詞配上那動作,落在眾人眼裏,真是怎麽看怎麽不對勁。

不過話是這麽說,許懷翎在這一天終究沒笑出來。

黎非三箭連射技藝出神入化,蘇錦清射姿板正出挑,兩人一前一後,硬生生將他壓在第三。

一路上別的院生都在為今天哪裏提高了高興,偏偏許懷翎,一臉怨氣四散,一路沖刺著走回了院館,窩在屋裏好久沒出來。

等到蘇錦清一眾人等回到文院館的時候,天已大亮,花柳相依盈盈湛湛,幽靜的暗香彌漫在空氣中,使人心曠神怡。一眾文院生走得很慢,不著急去四樓吃飯,到了文院館門口,還在交流著射藝心得,蘇錦清看了看周圍,沒多說什麽就同大家告了別,朝著別處走開了。

她和黎非一前一後,並沒有朝著文院館走去,而是去了之前的一處雅地。

蘇錦清找了之前那處有魚池的地方對黎非做了個請的姿勢,黎非也沒客氣,率先坐在了一蹲石頭上。

魚池裏,幾條錦鯉歡快的游著,不時朝兩人靠近,似乎是在看有沒有能吃的東西。

蘇錦清也尋了一處石墩坐下,與黎非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她眼珠轉轉。

“過兩天就要搭伴郊游了,你東西都準備了嗎?”

黎非將手放進了魚池裏,一群魚以為有什麽掉進水裏,趕忙迎上來嬉鬧不停,幾番下來才覺無趣,黎非的衣袖卻早就被翻騰而出的水沾濕了不少。

“也沒什麽準備的,看大家怎麽決定吧。”

“......這樣。”

“是。”

“黎非,你在來儀呆了多久了?”

可能是沒想到她會這麽問,黎非楞了一小下:“我年幼時便被帶到這裏,少說也有十幾年......怎麽突然問我這個?”

蘇錦清擺擺手:“沒什麽沒什麽。”

她放下心來:“那你就算來儀這邊的。”

黎非直直將她望著,看得她略有些窘迫。

“我就是好奇才問問,你別多想。”

黎非笑了:“也沒什麽,我從小長在這裏,再怎麽樣,也得算大半個來儀人了。”

蘇錦清也學他剛剛的樣子將手伸進魚池,卻沒見有什麽魚兒再去叼啄。

“你們二人在裏做什麽?”

蘇錦清和黎非一齊朝聲音來處望去,不遠處,鳳吟夏和張傾儀一前一側,無比出眾的模樣,卻讓人無端生出些許涼意。

兩人朝鳳吟夏一揖,鳳吟夏微微欠身:“不必多禮。”

鳳吟夏朝蘇錦清看了一眼,又看向黎非:“這些天可是回家看過了?”

黎非低頭又做了一揖:“還未。”

張傾儀看向鳳吟夏,後者則施施然坐在一處石墩上:“那日我見了黎大人,他言語間似乎有些希望你回去看看。”

說著,朝其他三人示意,三人便找了坐處一同坐了下來。

黎非看了一眼水中魚兒:“祖父許久不曾見到我,確是我的疏忽。”

張傾儀內心藹藹一嘆,沒有看他。

鳳吟夏笑了笑:“你哪天得了空,還是回去看一看,無論如何也不該總不回去。”

蘇錦清聽著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覺得好沒意思。

鳳吟夏看向她,變戲法一樣從懷裏掏出一個錦盒:“蘇院生,我帶了禮物給你。”

蘇錦清受寵若驚般接過:“謝殿下。”

前幾日他動不動就送禮物,蘇錦清後來幹脆避而不見。本來已經很久沒有收到這種東西了,沒想到鳳吟夏今日竟然又會送自己禮物,她不由得十分驚訝。

蘇錦清將手伸出來取禮物,手臂伸的較遠,不經意間露出了那個玉鐲子。

她趕忙接過東西,將鐲子藏好:“多謝殿下美意。”

“不打開看看是什麽?”

蘇錦清打開來看:“項鏈?”

黎非聞言,轉頭看過去。

張傾儀始終觀看四周景色,沒有入聲。

那是一條很精致的鏈子。細細碎碎的小花,中間嵌有一顆圓潤透亮的紅寶石,很是奪目。

“知道你可能不喜歡,偏我府上沒什麽別的東西,又想送你什麽,就送你這個吧。”

鳳吟夏轉頭看了看黎非:“我們似乎從沒有切磋過劍術,今日可有時間?”

黎非趕忙作揖:“殿下莫要取笑,近來疏於練習,恐怕不能相敵。”

鳳吟夏看了一眼張傾儀,拔出他腰間的佩劍遞給黎非。

“我們去那邊比一比。”

兩人繞過寬葉喬木,蘇錦清和張傾儀被棄置一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無話。

很快聽見兩劍相拼的聲音,蘇錦清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地方,黎非與鳳吟夏一來一往,很是激烈。

兩人毫無讓步的跡象,直到後來,鳳吟夏劍無死角旋身一刺,黎非陡然間措手不及。

眼看那邊就要招架不住,只聽得“叮!”一聲響。

銀光碎裂,蘇錦清端立兩人中間。

她當著眾人的面,朝鳳吟夏穩穩一揖:“殿下,黎非素來身體不好,恐不能久持。”

鳳吟夏在蘇錦清插手的一瞬,收回力道,劍刃回手:“你竟然......”

他看著地上四處碎裂的銀鏈殘花,半天說不出話。

“文院生平時佩劍不在身上,剛剛情急......萬望殿下恕罪。”

蘇錦清從來沒像今天在誰面前跪的這麽徹底,但是此刻,似乎有什麽東西從心頭破土而出,讓她竟也能跪的從容安定。

黎非持劍跪在一旁:“蘇院生是因為我的關系才出此下策,還望殿下恕罪。”

看著並肩跪在自己面前兩人,鳳吟夏剛要說什麽。

張傾儀穩穩上前:“殿下。”

鳳吟夏看到他望向自己的神色,才發覺自己似乎神色不妥,暗暗吸了一口氣,平靜道:“沒什麽的。既然黎公子不願與我相爭,我又怎能咄咄逼人。”

黎非臉色蒼白:“哪裏敢同殿下相爭。”

幾人正僵持著,忽聽一人破罵聲傳來:“蒼靜延!你再跟著我蹭吃蹭喝小心我揍你!”

蘇錦清無語了。

真是哪裏都有她們。

這才多久不見,蒼靜延這人怎麽還是老樣子。你既然是個王爺,就要有王爺的樣子啊......看他和祁清雅掐架的模樣真是聞所未聞,祁清雅幹脆什麽身份氣度,都拿去砸人了。

那頭怒罵嬉笑漸行漸遠,這邊氣氛也緊跟著緩和不少。

張傾儀趁此時機朝黎非蘇錦清欠了欠身:“都下去吧。”

鳳吟夏神色清冷,沒多說什麽。

看著兩人一同消失在視野,鳳吟夏這才扔了手裏的劍,他翻過剛剛拿劍的手,不知怎麽,一抹殷紅自手心流出,點點滴滴滴落地上,開出點點刺眼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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