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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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間,睜開眼,啟軒就坐在我床邊溫柔地註視著我。我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臉頰,他卻直接將我抱了起來,吻向我的嘴。

“呃…啊……”

“怎麽了,淩昔,你不想要嗎?”他停下來看著我。

我馬上搖頭,臉上泛起一陣微紅。

“這才對嘛~”啟軒笑了一下,又吻了上來。

他用手托著我的背部和後頸,舌頭在我的嘴裏緩緩地攪動。我努力想要伸手抱住他,但是用盡全身的力氣也還是不夠,我的手只能微微碰到他的衣服,然後就再沒有力氣維持擡起的態勢了。

註意到我的動作,啟軒楞了一下,放開我,小心地把我放回到床上,接著又幫我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胳膊。

“淩昔,你能試著動一下腿部嗎?”

他這樣問我,我點點頭。他把目光投到我的腿上。

我努力感知著自己雙腿雙腳的存在,大概是過了好幾分鐘,我終於讓腳趾微微地顫動了一下,而那種微小的顫動在視覺上幾乎辨識不到。啟軒看看我的腿,又看看我。顯然他並沒有註意到我的“動作”,神色已然變得有些失落,他撫了撫我的額頭,試圖安慰我。

“別擔心,淩昔,以後會好的。”

我又點點頭。

其實我到還真的不是特別迫切的想要行走,我已經習慣了臥床的日子,心底裏有些希望自己可以一輩子就這樣待在家裏,被啟軒保護著。我其實有些畏懼外面的世界,外面的好多東西我都沒見過,城市也在這短短的幾年間變到我認不出,就好像周遭的一切都往前邁進了好多步而我還停留在原地。而這樣的變化,我不想要。

之後啟軒又抱著我去洗漱,餵我吃飯。我開始有些提不起興致。

“淩昔,怎麽不高興?”

吃過飯後,啟軒給我拿來紙和筆,柔聲問我。

(如果……我以後都走不了路的話……)

我的字還沒有寫完,啟軒已經將我拿著筆的手從紙面上拿起來握在手裏。

“淩昔,一定能治好的。你現在只是身體太弱了,等到你體質好一點了,我就帶你一起去做覆健的項目,我會一直陪著你,等你好了,我們就一起去旅行,你不是一直都想去旅行嘛?”

啟軒懇切地看著我,而我卻很難露出跟他一樣滿懷希望的笑容。我搖了搖頭,他把我的手放下,讓我繼續寫字。

(那為什麽……我的手已經恢覆正常,腿卻還不能動?如果只是身體弱的話,腿應該跟手一樣都可以活動,只是沒有力氣,但是現在……)

看到我的字,啟軒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是不是……你跟志彥都知道為什麽我的腿不能動?)我繼續往下寫,(你們兩個都沒有讓我練習過活動腿部,如果能動的話,為什麽沒有讓我練習呢?)

“淩昔……”啟軒看著我,眼睛突然變得濕潤,他好像正在回想著什麽,好像想到了好多,但卻又對我搖了搖頭,把那些話都噎了回去。

“淩昔……你會好起來的,一定治得好的。”

(治療……我的腿嗎?)

我反問道。我不喜歡現在他說話的方式,他好像在瞞著我什麽。他明明知道會被我看出來,但卻寧願這樣瞞下去。

(為什麽不說?)

(我想知道,啟軒。)

啟軒伸手撫了撫我的臉頰,他眼中包含著淚水,但卻仍然對我搖了搖頭。

“淩昔,你不記得了嗎?”

“……啊…………”

什麽?他為什麽要怎麽問?

“淩昔,其實……”他欲言又止。

“啊…啊……”

快說啊,快告訴我!

“其實……”啟軒看起來十分猶豫,但是在我的迫切註視下,他最終還是開了口。

“淩昔,你還記得……事件發生那年的年份嗎?”

(……2007年?)

“嗯,對。”啟軒點點頭。他接著長嘆了一口氣,我看得出他有些就緊張——他居然會在我面前緊張……

“淩昔啊……其實,你……”他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把後面的句子說出來。

“你在醫院昏迷了三年,但是之後……之後的時間……淩昔,你覺得從恢覆意識到現在,一共過了多長時間呢?”

(……半年?)

我有些遲疑,但是想想看,這個時間應該是不會有太多出入的。

“半年……嗎……”啟軒看著我寫在紙上的字,神情幾乎悲傷到了極點,我忍不住放下筆去握住他的手。看到他露出這樣的表情,我的心也在隱隱作痛。

“淩昔……”啟軒一把將我摟到了懷裏,緊緊地抱住我。

“淩昔,我答應你,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我會帶你去治病,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突然這樣問。

“啊……”

我以肯定的語氣回應。他到底是怎麽了?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多愁善感……這跟時間有關系嗎?這半年來難道還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嗎?還是說……

啟軒松開我,看向我目光卻愈發的悲傷了。

他仍然在猶豫——

“啊…啊……”

我出聲催促他。

快說啊,都已經到了這個份兒上——

“淩昔……我告訴你,你不要怕啊。”啟軒看著我的神情變得溫柔起來,他握著我的手,緩緩開了口。

“其實時間不是半年,淩昔……是一年零五個月。”

?!

我睜大了眼睛,困惑地看向他。

“但是……這兩年間有好多事你都不記得了。”啟軒緊握著我的手,繼續往下說,“其實不是沒有做過針對恢覆行走能力的覆健,那時候我帶你練習了一個月,但是卻一點進展也沒有。後來我又請了幾個國外的腦外科專家過來給你做檢查,後來發現其實病根一直在腦部,剩餘沒有消散的淤血壓迫了身體很大一部分負責控制運動的神經,才導致你現在只能活動雙手和頭部……還有記憶障礙的問題,每次你生病都會發作。你之所以不記得這件事,還有我們之所以不去要求你,其實都是因為怕再次出現那樣的問題。那時候你每天都因為那些被迫的活動而被搞得很累,結果最後發起了高燒,還得了肺炎……醫生用了將近三個月才控制住你的病情,但你醒來之後卻忘記了自己為什麽生病,那是最嚴重的一次。後來我們才漸漸發現每次你生病,都會忘記一些事,有時候只是一些不關緊要的小事,但是有時候,也會忘記將近幾個月的記憶。其實……淩昔,你在關志彥那裏一共住了兩個月……但是關志彥說你期間發了一次很嚴重的高燒,結果只記得最後十幾天的事……”

“……”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啟軒到底在說什麽啊?這種事怎麽可能……

我會忘記那麽多的事?

不可能,除了完全蘇醒前半年的記憶還沒有恢覆,我的記憶應該都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

大概是看到了我惶然無措的神情,啟軒又緊張了起來。

“淩昔,你別這樣啊……淩昔,看著我,你看著我。”

他突然對我命令道。

我擡起頭,發現他的目光變得異常堅決。

“淩昔,你的病會好的。我問過很多醫生了,只要等你的體質恢覆到正常水平,記憶障礙的發作率就會降低,你大腦裏的淤血也會慢慢消散,現在的你比起五年前已經恢覆了太多太多了,那時候你甚至不能自主呼吸,但現在你已經能聽得懂我說的話,能給我回應。所以如果那時候你能做到,現在一定會做得更好!”

(但是……萬一淤血沒有消散,萬一我忘記了更多事呢?)

我無望地看向他,仍然沒有從剛剛震驚的情緒中恢覆過來。

失去記憶這件事並不可怕,但可怕的是我居然沒有意識到自己失去了將近一年的記憶!

“有我在啊,淩昔……”啟軒的神色柔和了下來,他溫柔地把我抱住,在我耳邊堅定道:“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嘛,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你忘記的事,我都會記下來。剛才明明答應了會相信我,現在怎麽又變卦了呢?”

我不禁啞然。

說得也是啊……對我而言,不是有啟軒就夠了嘛……只要相信啟軒就行了。

這一次,我牟足了力氣,擡起手環抱住啟軒的背。

感覺到了我手上的力量,啟軒對我會心一笑。

“好啦,使這麽大力氣別累到了。”

他松開我,小心地把我抱回到床上。

“嗯,那……今天想做什麽?”

(看新聞。)

“誒?怎麽突然想看新聞了?”啟軒不禁皺起眉頭。

(想了解……外面的變化。)

“哦——”啟軒拉長了聲音,“好!不過不能看太久哦,剩下的時間要陪我。”

(啟軒想做什麽?)

“我啊……我想帶你出去散步。想要了解外面的變化,去外面看看不是更好嗎?”

(那……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好。”

啟軒又湊上來在我臉上吻了一下。

“以後都聽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那麽,這篇文章就此完結啦!多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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