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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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期把玩茶杯的手一頓, 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慢收緊,一雙明亮通透的眼眸回望過來, 裏邊盛滿了花灼灼的身影。

對望許久,慕期抿著唇,輕輕“嗯”了一聲。

花灼灼心道果然是這樣。跟慕期待在一起的時間越久,越能察覺出他的與眾不同。不單是指相貌上的出眾,他這忽高忽低的修為也挺讓人上心的。

自打遇到慕期以後,花灼灼對他的了解僅限於在萬仙門生活的幾年。在那之前,他是什麽身份、有著怎樣的家世、為何想要修煉一概不知。慕期自己沒主動提,花灼灼也沒問。

剛開始以為大家終將分道揚鑣,沒必要問得那麽清楚,誰還沒有點不願提及的小秘密呢?可現在他們共同經歷過那麽多事,未來如若不出意外還會一起走下去。慕期那些模糊的過去, 花灼灼很想了解, 也很有興趣。倒不是擔心他是壞人,只是怕他有什麽難處強撐著不說。

“那,現在方便講嗎?”花灼灼留給慕期足夠的時間考慮, 就那樣靜靜的看著他, 也不催促。

慕期心底有些忐忑。自己的身份確實有些特殊, 別人都以為他高高在上, 將他捧上寒風刺骨的神壇。殊不知, 他也渴求人世間觸手可及的溫暖。他無法預判花灼灼知道自己隱瞞的身份後, 是會害怕著退縮, 還是會敬畏著疏遠,他有些沒底。

本是打算待二人關系更明確穩固些, 再向花灼灼坦白自己的事情。現在看來,是等不到那個時候了。眼前小姑娘眼巴巴企盼著, 他又怎麽忍心繼續隱瞞?

“我,我是天道的化身。”慕期深吸一口氣,終於將這句話說出了口,堵在心頭的巨石頓時落地,渾身輕松起來。

翹首以盼的花灼灼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饒是如此,還是被驚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尖。她以為慕期一直不提過往,大概率是因為過的比較不堪和艱辛,身世大抵會很坎坷。她都滿腹草稿打算出言安慰了,結果她聽到了什麽?

“你說的,是我認知中的那個天道嗎?”花灼灼出於謹慎,重新確認一遍。

慕期話一出口,就死死盯著花灼灼的反應,生怕在那張漂亮生動的小臉上看到敬畏、遲疑的表情。他希望與眼前小姑娘的相處是輕松自然的,一如從前那般。聽到花灼灼確認的問話,慕期點了點頭。花灼灼此刻心情十分覆雜,同時臉上的表情也同步換了一種又一種。本以為是個小可憐,揭開那層朦朧的面紗一看,他媽的竟然是個滿級大佬!她還以為自己已經挺厲害了,沒想到是天天在關公面前舞大刀,沒有一點自知之明。

“你沒騙我吧?”花灼灼還想再掙紮一下,雖然她知道以慕期的為人幹不來這種騙人的事,更何況這種謊言對他來說沒有任何益處。

“需要證明嗎?”慕期眨了下眼睛,微微偏頭問道,神情認真又專註。

花灼灼擺擺手,心塞得縮成一團。以前那個軟萌乖巧、任她欺負的慕期一去不覆返了,現在在她面前的是冷酷無情的天道粑粑。都怪自己嘴快,為什麽非得問出來呢?

慫成一團的花灼灼還在暗自懊悔,慕期卻以為她生氣了。起身走到她面前連忙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瞞著你的。”將自己下界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得清清楚楚,末了,還小心翼翼望了花灼灼一眼,真誠的請求原諒。

為以後再沒有軟萌小可愛可以揉搓,正瞎幾把傷心的花灼灼:“......”貌似事情還有回轉的餘地?

花灼灼瞄著慕期,眼神飄渺不定,縮著脖子小聲問道:“以後,我還可以牽你的小手嗎?”

緊張到仿若在接受一場決定生死的審判的慕期:“......”此刻不知是該笑,還是哭笑不得。繃緊的臉緩和不少,從鼻腔發出一聲“嗯。”

“捏臉也可以?”花灼灼繼續得寸進尺。

慕期白皙俊美的臉又開始泛紅,但還是答了聲“嗯。”

“那你湊過來些。”花灼灼招著手,示意本就在跟前的人再挨近些,好像有話想說的樣子。

慕期依言靠近,在近到能夠若隱若現聞到小姑娘身上抹擦的淡淡胭脂香的時候停住了。那胭脂是他們下山經過的第一座皇城的特制款,只在那裏有賣,不外銷。他瞧著調制得很好,顏色淡雅,聞著味道也純正,也就買下了。

花灼灼平日裏不愛塗脂抹粉,一直也沒見她用。今兒倒是見著了,果然自己眼光還是獨到的。這款胭脂當真很適合粉嫩嬌軟的小姑娘,襯得整個人艷麗不少,早知那時就多買兩盒了。

不過白天的時候,怎麽不見她用上,這大晚上的才用,是有什麽緣由嗎?慕期心中還在琢磨花灼灼此舉的用意,猝不及防間臉頰一熱,一個輕吻落在他的面頰上。溫熱柔軟的,帶著一絲香氣。

小姑娘放下踮起的腳跟,後退一步,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望著他,手指無意識攪著自己的衣服帶子,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貓兒,大大方方問他:“那親親也可以嗎?”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羞郝。

被偷親成功的慕期僵住了。白玉般的臉龐,醉了一抹紅雲。臉頰上仿佛還留著那溫熱的觸感,魂已經神游天際了。

“不行嗎?”花灼灼有些失落。

“可,可以。”天知道讓性子內斂的慕期說出這兩個字有多不容易,就是磕磕巴巴說出來了,面上也很不自然,垂下眸子望著地面假作遮掩。

得到肯定的回答,花灼灼滿意地笑了,身後的尾巴又能夠使勁往天上翹了。開玩笑,這可是天道粑粑哎!連天道粑粑都站在她這邊,那她以後在這個位面世界還不橫著走?誰敢惹她不高興,就讓天道粑粑好好教他做人!

原來,她不是天道流落在外的親閨女,而是天道的......小情人啊!洋洋得意一番後,又開始感嘆起來。

在慕期的視角看來,花灼灼好像不是很生氣,也不怎麽怪他隱藏自己的身份。但是,她面上時不時閃現的糾結是什麽回事?誠懇如慕期,自然老老實實問出了口。

花灼灼“唔”了一聲,感慨萬千道:“天道與天地同壽,那你豈不是已經是個老頭子了?比我爹老上千百倍那種?”

恨不得一耳刮子抽死剛才問出這個問題的自己,慕期松怔的臉重新繃起。抿著唇,一字一句慢慢道:“我不老,只是誕生的時間早而已。”

說完,又強調了一遍:“我還年輕,我們之間不會有代溝的。”他以前聽到過花灼灼說代溝這個詞,也大概領會了它的意思,現在用得恰是地方。

花灼灼愛極了慕期這樣板著臉一本正經的樣子,但是稍微逗弄下,又會害羞臉紅,真是可愛死了。

細細欣賞了會兒慕期急於強調的有趣樣,花灼灼也不逗他了,捂著嘴避免自己笑得太大聲。慢慢走出房門,還貼心的想將房間門掩上。

慕期抿著唇,有些委屈的跟在她身後,直到房門口才停下腳。

“你這是幹嘛?是想跟我一起回房麽?”花灼灼作勢苦惱地皺起眉,開口道:“可是,我今兒宿在沈芩師姐房裏。我倒是不介意,就是不知道師姐會不會拿著大掃帚把你打出來?”

“砰”一聲,房門在花灼灼面前被猛地關上,掩得紋絲合縫。慕期面無表情的臉被門阻隔,消失在眼前。

“不去就不去咯,這麽大力幹什麽?房門這麽脆弱,折騰壞了可是要賠的。”花灼灼喊完這一句,掩著唇吊兒郎當地離去。

留下慕期在房門後悶悶的。一口氣憋在心口,出不來又散不掉,不知道是什麽滋味。良久,慕期嘆口氣。這小姑娘是挺嬌軟可愛的,如果不經常拿話噎他,那就更好了。總歸是自己招惹的小姑娘,打不得罵不得,說也說不過,還能怎麽辦?寵著唄!

將話挑明後,花灼灼與慕期相處的模式倒是沒變,氛圍愈加和諧了。沈芩與紀禮感受最直觀。

這灼灼師妹肆無忌憚慣了,平日裏沒少壓榨慕師弟。現在更是變本加厲,連吃只蝦子都懶得自己動手了。只一個眼神,慕師弟就心領神會,自覺地挽起袖子剝起蝦來。將剝好的鮮嫩蝦肉整整齊齊放進一旁的小碟子裏,看灼灼師妹吃得差不多了,自己才嘗上一口。

灼灼師妹想吃蓮子羹,客棧沒得賣。慕師弟顛顛就上了街,轉眼提了一袋蓮子回來,借用客棧的後廚親自看火熬著。又將熬好的蓮子羹端上桌,讓師妹趁熱喝。

灼灼師妹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而他們作為旁觀者,在一邊看得瞠目結舌,羨慕得心裏偷偷冒酸水。

什麽時候自己也能過上這樣舒服的日子?別說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了,就是有個人時刻記掛著也是好的啊!

看著人家和諧的相處,沈芩與紀禮深覺自己礙了眼。可是怎麽辦,他們就想做個電燈泡,發出熾熱明亮的光芒,將師弟與師妹籠罩。

兩人對上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與自己相同的惡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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