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風嘯手裏提著個東西，用草繩竄著，還蓋著紅布。

我好奇地去掀，想看看底下是什麽東西？被他打了下手，說道：“這是帶過去的上門禮，不要亂動。”

“我就看看還不行嗎？”他不肯給我看，我心裏就更好奇了。

“這可關系到你的手臂，你要是弄丟了，我可不管了。”這下我不敢再碰了。宗寒谷準備好獵刀和土火藥槍，全副武裝地給我們領路。

本來宗緹要去地，考慮到他殺過一個妖鬼，為了避免得觸怒山魈，還是讓宗寒谷帶我們過去。

他從小在這片山林長大，對山魈可能在的地方心裏也有數。找了幾個地方後，都撲了個空。宗寒谷想了下，帶著我們走向一個陰暗的山谷。

這裏陰氣濃郁，土地潮濕，透著一股邪氣。

見我們奇怪，宗寒谷解釋道：“這裏以前據說有一個屍坑，打戰時，埋了不少的人。後來鬧災荒，又餓死了許多人，也沒錢給他們下葬，就拖到這兒隨便給埋了。”

“難道妖鬼的老巢就在這兒？”

“這我就不清楚了，要進去看看才知道。以前這裏鬧鬼，害死了不少獵戶，我們來了後，就把這兒給封了，這麽多年過去，也不知道裏頭怎麽樣了？”

走過前面一個山崖，宗寒谷找到兩塊刻著符咒的石碑。他把兩個碑文一左一右地挪開了，陣法聳動，一股陰霾就從裏頭沖起。

這會兒是大白天，鬼物還不敢出來作祟，只是在草叢和樹林裏窺視著我們。我穿著道跑，拿起法劍，惡鬼不敢來襲擊。

哢嚓，腳下絆了下，差點摔倒。我一擡腳，就拔起個骷髏腦袋，眼窩子裏都長草了。我要一腳給踹開，洛風嘯拽著我，“別動，你小子運氣不錯，居然又找到了一個屍寒草。”

我想起來了，就是連惡鬼都能毒死的屍寒草。

洛風嘯拔走屍寒草，樂道：“不枯骨，屍寒草，這下子材料算是齊了，看我整個好東西給你看。”

我好奇地問他，洛風嘯神秘一笑，又不肯說了。宗寒谷拿著個羅盤在前頭引路，指針搖擺著，忽然叫道：“就在前頭了，有活氣，肯定是妖鬼沒錯。”

突然有兩頭野狼竄出來，咬向宗寒谷的脖子。我沖上去，將它們給撞飛出去，野狼落地，沖我們咆哮著。

宗寒谷把火藥槍捏的緊緊地，隨手準備動手。

我沖它們說道：“帶我去見你們大王，我跟他約好了。”

野狼用爪子刨地，眼神兇險，嘴裏嗚咽著。我運起攝魂術，瞪著它們，喝道：“我知道你們聽得懂，快點帶路，要不然我就殺掉你們。”

野狼嗚咽著，夾起尾巴跑掉了。

我們跟在後頭，來到一處密林，裏面有個山洞。上次那個狼臉妖鬼來了，它沖我們叫道：“你們殺掉了妖鬼，居然還敢來？”

我大喝道：“我跟你家大王約好了，你別礙事。”

它皺眉嗚咽著，被我一瞪，發出一聲嚎叫。過了會兒，洞穴深處傳來一聲沈悶低吼，像是做出了應答，它領著我們往裏去。

洞穴裏頭更加大，幹燥寬敞，裏頭有個很大的池子，盛滿了綠色液體。不時地有水從上面滴滴答答地落下來，濺起來一點幽香。

山魈坐在一個石頭椅子上，周圍有四個兇狠的妖鬼簇擁著，看起來對我們有點戒備。

洛風嘯說道：“我們幫你找回了東西，你也該履行陳諾。”

山魈發出咆哮，有些焦躁地徘徊著，說道：“東西是被人給偷走地，你們也要承擔責任，你的要求太過分了。”

洛風嘯冷下臉，喝道：“你要反悔？那就別怪我硬來了，到時候撕破臉皮，我就殺光你們。”

“你不用嚇唬我。”

“是不是，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上前一步，就有個狐貍臉的妖鬼撲過來了。宗寒谷抓起獵槍，嘭地打出去，卻射了個空。妖鬼蹦起來老高，趁機跳到他的脖子上，嗷嗚咬下去。

洛風嘯抓著妖鬼，重重往地上一摔。

它嘴裏吐著血，發出哀鳴。

洞穴裏的妖鬼變得蠢蠢欲動，叫囂道：“我們數目比你們多，力量比你們大，你們輸定了。”

洛風嘯冷笑起來，拿過我的法劍，念了個咒，法劍上騰起艷艷紅光。他整個人氣勢都變了，幽深晦澀，發出地獄般的恐怖氣息。

山魈神色變得暴躁起來，突然叫道：“我答應過給你一條手臂，可你現在變卦了，要給你那個男的，我不能答應，除非他能通過我的考驗。”

“考驗？”洛風嘯瞇起了眼睛。

“手臂不能白給你，妖鬼是你的弟子殺的，你要給個交待。”原來還記得這件事情呢，他鬥不過洛風嘯，又不肯丟了面子，就拿我來做借口麽？

我心裏嗤聲，真是丟臉。

“你要是不敢答應，就是自動放棄了。”

“你說吧，怎麽考驗？”這是洛風嘯給我掙來的機會，不能白白浪費掉。

“你是清微派的掌門，那肯定很厲害，能夠同時對付它們四個。”

原來是這樣，我笑了下，“成交。”山魈猶豫了下，看著洛風嘯叫道：“你不許幫忙，只能他一個人來。”

他含笑答應了。

四個妖鬼逼來了，領頭的就是虎臉妖鬼，他嘿嘿笑道：“這是大王吩咐地，我不會手下留情地，你快點認輸吧。”

我不理他，開始念咒。

洞穴裏太窄，我根本跑不開。妖鬼的速度很快，能夠攀巖爬壁，跟他們比拼氣力那就是以卵擊石了。虎臉妖鬼第一個沖來，我拿起法劍，沖他一指，這廝哎呦著跌出去。

我心裏納悶，我還沒發力呢？他痛的打滾，像是爬不起來，嘴裏都在滴血。

果然是狡猾，他願意賣我個好，我自然不會拒絕。另外三只妖鬼撲來了，這下我也不客氣，念了一聲敕。

紫金洞天袍上發出一道紫光，把它們逼出去，目不能視。我急忙念著招鬼咒語，打算請鬼上身，過了會兒，就有一道宏大的氣息湧進我體內。

是宗時雨來了。

我是清微派的掌門，他自然不會傷害我。宗時雨一上身，嘴裏念咒，渾身爆發出一股青色光霧。元降齋法施展開來，墻壁都被染得一片青色。

我一聲喝，抓著幾個妖鬼重重丟出去。這些妖鬼縱然有些法術，被青光一壓，完全沒法子施展開來。

山魈生氣叫道：“你作弊，這是有人在幫你。”

“不是人，是鬼。”

洛風嘯接過法劍，將手裏的東西丟過去，說道：“做人要先從學習道理開始，不守承諾，一輩子只能是妖鬼。你要是不服氣，我來跟你做過一場，怎麽樣？”

山魈立馬就慫了，悶聲喘氣。

“這是給你帶的上門禮，收下吧。”洛風嘯把禮物丟給他，紅布飄下來，從裏頭飛出一只公雞，撲棱著翅膀飛過，還撒下一泡雞屎。

我心裏發笑，原來提了一只雞來做上門禮。

山魈發出興奮嚎叫，撲過去捉了公雞，高興道：“好，我很滿意。”這品味也太低了點吧，一只雞就高興成這樣？

洛風嘯沖我打了個響指，自個兒出去了。洞穴裏只剩下我和山魈，它叫我脫掉衣服，跳進了碧綠水潭裏。

水很涼，山魈嘴裏低聲嗚咽，像是念誦著神秘的咒語。

我腦袋裏有些發暈，就看到山魈提起法劍，居然砍掉了自己的一條胳膊，鮮血濺了我一臉，像是火一樣燒起來了。

它露出痛苦神色，舔著傷口，一會兒就愈合了。山魈拿著毛茸茸的手臂，硬是貼到我的斷臂上，嘴裏還是念咒，手臂斷裂處發出紅光，漸漸粘合在一起。

這條手臂長滿黑毛，比我的大腿還要粗。

斷口處傳來撕裂的痛苦，我眼睛迷糊，腦袋裏一陣陣的抽痛。

山魈突然詭異一笑，說道：“山魈的手臂力大無窮，刀槍都砍不動，但是你的魂力如果不夠，就會被手臂給吞掉。”

我心裏罵了句，不早點告訴我，明顯是等著看我的笑話，或者是希望我經受不住，然後死掉。

我念著守善衡序經，渾身都舒坦了。山魈露出吃驚的神色，像是活見鬼了，急忙跑掉了。

手臂漸漸變小了，最後跟我的右臂差不多。

等我從水池裏爬出來，碧綠的液體被我耗掉了大半，手臂已經接上去了，就跟我自己的一眼。山魈有些驚悚地看著我，問道：“你到底是是人是鬼？剛才你念咒的時候，眼睛很可怕，像是要把我給吃掉。”

“廢話，鬼有體溫嗎？要手臂幹嗎？”

就算我吃鬼，你的尊容實在是影響胃口，我也下不去嘴。

等我從洞穴裏出來，洛風嘯在外頭等著我，擡著我的手臂檢查了下，說道：“嗯，還不錯，以後給人耍陰招足夠了。”

我回到村裏，休息了兩天。宗緹總是催我快點出發，不要耽擱了開學的時間。他還惦記著我成為苦讀精舍的弟子，將來振興清微派呢。

玄陽真宮所在的位置是龍虎山，這裏是道家的洞天福地，出過不少的先賢前輩。龍虎山是道家的發祥地，傳說當時張道陵曾在此煉丹，丹成而龍虎現，因此得得名。

我們乘車，一路顛簸著，傍晚時先趕到了鷹潭。

這會兒天氣已經很寒冷了，我們到時，天已經黑透了，就在路邊找了個旅館住下。

晚飯就是在路邊的大排檔吃的，除了衛生不敢恭維，味道還是挺不錯。那個老板娘看洛風嘯長得帥，一直在殷勤地搭話，搞得老板一臉很不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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