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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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落山後,天迅速的黑了下來。

紹瑾留一行人在家裏吃晚飯,一桌的菜都是時生做的,日暮也不知道他還有這一手。

北山啃了塊排骨,悄聲對小汐說:“你大哥怎麽什麽都會啊?”

“那當然啦,我大哥無所不能。”小汐努嘴頓了一下,“不對不對,他有一項不能。”

“哪一項?”北山饒有興味地問。

“談戀愛啊。”小汐舀了一碗鮮蔬湯,正要揭時生的短,當事人一記冰涼的眼刀甩向他。

時生正襟危坐,冷著臉發話:“餐桌上保持安靜。”

小汐立馬噤聲,乖巧喝湯,連帶北山也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了。

時生收回警告的目光,拿起公筷,夾了些蝦仁放到流川的碗裏。

吃完飯,日暮接到酒吧那邊打來的電話,說是有一群小混混砸場子,指名沖著日暮來的。日暮自打浪子回頭後,生活重心轉移到了唐澤身上,很少再管道上的事了,沒想到真有不長眼的以為他改吃素了,居然跑到他的地盤上鬧事。這還得了?

掛了電話,日暮跟時生打了聲照顧,穿上大衣行色匆匆的離開了,他不方便帶著Ares,交給仙道照看一晚。

有時生在,仙道今天沒法厚著臉皮賴在流川家過夜了,再說他自己家就在正對面,連編一個雪天夜歸不安全的理由都行不通。

在客廳坐了一會兒,大家一同起身告辭了,流川把他們送到了家門口。

冷風卷來細細的小雪花,飄落在流川的睫毛上,他低頭揉去的一刻,仙道一手牽著Ares,一手扣住他的下頷,狠狠地親了一口。

親完他還近距離註視著流川,唇角勾起,雙眸一彎,露出令流川心跳加速的好看笑容。

流川差點受這個撩撥意味明顯的笑容蠱惑,跟著仙道跑了。不過一息尚存的理智提醒他,私奔沒有好下場。況且他的戀愛對象是他的鄰居,哪怕順利逃過去了,用不了幾分鐘就會被時生拎回家。

北山突然發出一聲單身狗夾攜著淒清風雪的哀嚎,成功成為全場焦點。

Ares不明就裏,仰起頭學了狼叫,將廊檐上的照明燈當作圓月:“嗷嗚——”

時生緩步走來,看了眼北山,北山抿著嘴後退幾步。他又看了眼Ares,Ares狼性瞬間褪去,搖著大尾巴一臉蠢萌。

“你身體剛好,不要吹冷風。”時生把流川拽到身後,擋住他,“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有必要這麽戀戀不舍?”

後半句話是看著仙道說的。

“大佬師父,那我們先走啦!”椎名覺察氣氛壓抑,趕緊出聲打了個圓場,“謝謝您教我擒拿術,希望下次您還能指點我一二。”

“嗯。”

“大佬師父再見!”

時生頷首,說了句“路上註意安全”之後,把家門關上了。

北山一看到仙道情緒低落的樣子就來勁了,吹了記口哨:“今晚某位春風得意的王八蛋要失眠咯!”

仙道深吸一口氣,沒有理會。

到了鐵門外,路燈下細雪飄灑,還沒落地又被夜風吹起,在昏暗的光線裏亂飛。

“志村,你送小酒窩回家吧。今晚我住仙道家。”北山為了給志村和椎名制造獨處的機會,勾著仙道的肩膀說道。

“啊?”椎名受寵若驚,“不用麻煩志村哥了,我……”

“不麻煩。”志村抿了下嘴,低聲接道,“反正順路。”

椎名一聽順路就欣然接受了。

北山在心裏默默地翻了個白眼。順你媽啊順路,不說順路會死?

“那、那我們走吧。”

“噢!”椎名笑著跟仙道和北山揮手告別。

北山環住仙道,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默然望著雪中一高一矮漸漸走遠的背影。

“你今晚真住我家啊?”仙道撥開他的手,扯了扯牽引繩,示意Ares不要坐在地上了。

Ares站起來晃了晃尾巴,邁開步子往仙道家走去。

“是啊,太冷了,懶得回去了,正好你獨守空房,我當然要抓準時機小三上位啊。”北山賤兮兮地沖仙道眨了下眼睛,“男神,今晚我陪你睡。”

“Ares,咬他。”仙道遭不住北山的媚眼,沈聲說道。

“我操!”北山低頭看著Ares叼住了他的小腿,雖然沒有用力咬下去,但隔著牛仔褲都能感知到尖銳的牙齒抵著皮肉,“Ares,咱倆是同類啊,單身狗何必為難單身狗呢?”

仙道用指紋開了鐵門門鎖。

老管家今天偷懶,沒有清掃花園,行路上鋪著平整的積雪,一個腳印都沒有。

Ares馬上瘋了,松開北山,直奔雪地。

牽引繩系在仙道的手上,他還來不及解開,就被猛地拖了出去。

“Ares!”仙道在雪中狂奔,迎面而來的雪花撞在臉上,一片冰涼。

北山楞了一下,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邊追,追到家門口,險些岔氣。

仙道灌了冷風,停下來咳嗽了幾下,肺部仿佛結了冰碴,一呼吸就生疼。

Ares伸長了舌頭,坐在燈下呼哧呼哧喘氣。

北山鼻涕都凍出來了,吸了下鼻子,因缺氧有些頭暈,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緩了片刻才恢覆正常。

仙道有理由懷疑昨天冤枉流川了,指不定是Ares引誘流川出去玩雪的。他扇了一下Ares堅如磐石的後背,輸入門鎖密碼,開門進屋。

十點一過,凜冽的寒風漸漸平息,雪勢變大了。冷瑟瑟的夜晚,大朵大朵雪花飄落下來。

流川避開脖子受傷部位,草草沖了個熱水澡,換上睡衣走出臥室。

時生正在整理房間,門是開著的。他的個人物品從姜花海岸搬過來後,繪裏香怕弄亂了惹他不高興,除了衣物,其他都分類存放在紙箱裏等他回來自己擺放。

流川叩了叩門,走了進去:“要不要幫忙?”

“不用。”時生看了一眼流川,“有事?”

流川爬上床,盤腿坐在床邊:“下午我寫作業的時候,你拿我男朋友當沙包?”

“嗯。”時生推開手邊的一個大紙箱,席地而坐,手中拿著一個實木相框,裏面夾著七八年前他跟流川還有小汐的合影。小汐咧著嘴傻笑,缺了一顆門牙。流川懷裏抱著小黑貓,稚嫩的肩膀上停著一只月白色的小蝴蝶。

時生把相框放在了床頭櫃上,眼底的柔軟一閃而過:“怎麽,興師問罪?還是想替他出頭?”

“我知道你沒有動真格。”流川的視線落在了時生的肩頭,“你的傷好了?”

時生眉梢微微一動:“嗯。剛拆了紗布。”

兄弟倆都不是特別善於言辭的人,簡短的對話過後,陷入了沈默。

過了良久,時生略一沈吟,開口說道:“我的確看他不爽。但是既然教訓過了,以後只要他不幹出格的事,我就不會再動他,畢竟你們的信息素完全契合,無法否認你們是彼此的獨一無二。我只是認為,作為長兄,我有責任震懾住你的配偶,讓他有所忌憚。我希望他能清楚的認知到,只要我還活著,任何人都不可以傷害你,包括他在內。”

流川沒接話,感覺胸口像是堵著一團東西,在不斷地膨脹,變得越來越沈甸。

小汐在這時噠噠噠沖進來,一下撲在時生的背上:“大哥大哥,我好想吃你做的海鮮焗飯呀。我看過了,冰箱裏有食材。”

“晚飯沒吃飽?”時生扭頭看他。

“吃飽了,但是我現在又餓了。大哥,求求你了,我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吃過你做的海鮮焗飯啦!一想到那層香噴噴的芝士,哎呦餵,我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小汐說著,誇張的“呲溜”一聲吸了吸口水。

時生擡眸看向流川:“你餓不餓?”

流川瞥見小汐投來的眼神,恍如一只快餓死的小鹿,可憐得不得了,盡管不餓他也只能點頭說餓。

時生聞言站了起來:“去廚房。”

“大哥,你覺不覺得你有點太偏心了?”小汐仰頭斜著眼睛看時生,“請回答,如果我和小哥同時掉進水裏,你先救誰?”

時生不假思索:“救你。”

小汐還來不及高興,就聽時生語氣極為認真的補充道:“因為這個假設不成立。你小哥不會像你一樣,蠢到掉進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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