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關燈
在震天動地的廣播音浪中,仙道生生挨了流川兩拳總算把人從被窩裏挖了出來,順利哄進了浴室洗漱。流川的起床氣無規律可循,碰上幸運日他就特別乖,只睜著無神的鳳眼木楞楞地看著仙道,任憑仙道親他吻他都不反抗。但若是發起脾氣來,活像地盤遭到侵犯的炸毛狐貍,見人就撓,誰的面子也不給。仙道有時候被流川瞌睡未醒的懵懂模樣萌得肝顫,有時候又被他的鐵拳揍得心裏冒火。

叫男朋友起床這項業務堪稱九死一生,流川任人擺布的天數委實不多,要不怎麽能稱之為幸運日呢?

仙道今天的運氣比昨天差。

昨天至少避開了流川的攻擊,還用被子把他裹在床上狠親了一通。

仙道對著鏡子檢查眉骨,隱隱泛青,他扭頭輕扯了一下流川的耳朵:“我好歹是你的Alpha,以後打我能不能收著點勁?”

流川拿著電動牙刷正在刷牙,眼睛卻是閉著的,身體醒了,魂還在夢裏飄蕩。

“有這麽困嗎?”仙道見狀忍不住揉了一把流川的頭發,“誰叫你大清早的不肯好好睡覺,非勾著我折騰你。”

流川偏了下腦袋,避開仙道的手,皺著眉頭用鼻音發出單音節的抗議聲。

仙道笑了笑,拿出阻隔劑,讓流川吸了一口,在北山和志村進浴室前,掩蓋住他的信息素。

流川刷完牙,北山就抓著亂糟糟的頭發走到了浴室門口,他的後頸痛得厲害,仿佛被重物傾軋過。

“你臉色怎麽這麽差?”仙道看了北山一眼,擰幹毛巾,轉身托著流川的後腦勺幫他洗臉。

“沒睡好。”北山倚著門框哈欠一個接著一個,話音含糊,“我操,流小川被你慣得生活不能自理了?”

“他還沒睡醒。”

北山無精打采地接道:“哦,我也沒睡醒,你能不能伺候我洗臉?”

“昨天還沒打夠?”仙道撤開毛巾,摸了摸流川熱乎乎的臉頰,他的皮膚被熱氣蒸得泛出淡淡的紅,像是放在心口上捂暖的白玉,手感溫潤細滑。

北山一個激靈,睜開眼睛揉去眼角的分泌物,一臉警惕:“君子動口不動手!”

“我媳婦兒動口你就完了。”仙道把毛巾重新搓洗一遍,疊好按壓流川頭上睡到翹起來的呆毛。

北山一琢磨也是,仙道的臉就被流川咬傷過,他自知覆原能力不及仙道,當即噤聲,不再多言。

流川想說,他不會咬別人的,但困得說不出話來,倒在仙道的肩頭補覺,哪怕能多睡一秒都覺得賺了。

仙道擡擡肩膀:“好了,不許睡了。”

“唔嗯。”流川不悅地嘟噥,拳頭杵在了仙道的腰後,大有再敢廢話一句就執行家暴的架勢。

仙道深深地嘆口氣,無奈妥協:“好好好,你睡你睡。”

流川這才松開了攥緊的拳頭,雙臂環抱住仙道:“我就睡五分鐘。”

“嗯。”仙道洗了把臉,拿過發膠,旋開盒蓋,開始收拾發型。

北山又打了個哈欠:“搞快點,我等著刷牙呢。”

“知道了。”

志村趿著拖鞋渾身軟綿無力地飄過來,趴在了北山身上:“……啊,我好他媽累啊。”

“你也沒睡好?”北山光是聽志村這發虛的聲音就知道他有多疲憊了。

“是啊,早上那一會兒功夫,我感覺我做了好幾個噩夢。”志村直起身,雙目無光,儼如死魚眼,說話有氣無力的,“要麽被人按進深海裏,要麽就是黑壓壓的狼群在雪地裏死命地追我……”

“我操,咱倆的夢做得差不多啊。你腺體痛不痛?”

“痛……”志村的癥狀與北山相同,種種不適全是無意識的狀態下受仙道的信息素壓制後產生的後遺癥,“就跟有人用鐵錘砸過我的後頸一樣。哦對了,我驚醒過一次,好像聞到了仙道的信息素,中間還摻雜了另一種陌生的氣味。”

北山眉梢一動:“薄荷?”

“應該是吧……”志村努力回想,不過驚醒那幾秒腦子裏一片漿糊,印象不夠深刻,“我不太確定。你也聞到了?”

北山扯著嘴角“哼哼”冷笑了兩聲,視線轉向仙道,眼神驟然犀利:“我他媽還以為我落枕了,原來是你倆趁我們睡著了偷摸著幹了好事。”

流川霍地擡起頭,矢口否認:“沒有。”

“流小川同學,不是我瞧不起你,你真的不適合撒謊。”北山瞇起眼睛,“要是你心裏沒鬼,為什麽眼神閃避,不敢直視我?”

流川理直氣壯:“因為你醜。”

“啊?”北山一下沒反應過來。

志村勾著北山的肩膀,懶洋洋地說道:“他覺得你醜到不忍直視吧?”

“餵!”北山搗了他一拳頭,“你他媽跟誰一頭的?”

志村笑著開了句玩笑:“自打昨天親眼目睹仙道和流川聯手對付你之後,我決定棄暗投明。”

“你這叫棄暗投明嗎?明明就是助紂為虐。”北山氣呼呼地斜了志村一眼,“交友不慎!”

令流川赧然的話題就此揭過,他暗中舒了一口氣,無意中瞥見仙道看著他笑,臉上頓時一熱。

唯一不受信息素影響的小卷毛頂著個爆炸頭蹦蹦跳跳地跑過來,強行擠開擋在浴室門口的北山和志村,興沖沖地問:“老大,我們早上吃什麽呀?”

“吃!你就知道吃!”北山按住他淩亂蓬松的頭發,“你都胖成一顆毛球了!”

“你管得著嗎?我吃得又不是你家的大米!”

“嘿!有一陣子沒揍你了,骨頭癢了?”

“欺負Beta算什麽英雄好漢!”

“我本來就不是英雄好漢。”

“也對,你是狗爺爺!”

“我他媽一巴掌呼死你信不信?!”

一番激烈的唇槍舌戰結束後,一行人離開宿舍,冒著寒風去食堂吃早飯。他們在一樓靠窗位置剛坐下沒多久,tài zǐ dǎng那幫人帶著高一新收的小弟咋咋呼呼地走進了食堂。

這幾個Alpha同時看到了志村。

上次跟仙道和流川在食堂樓梯上發生過沖突的阿部變了臉色,怒不可遏地沖了過去,劈頭蓋臉地責問:“志村,你他媽怎麽跟這些人坐在一起?”

剩下幾個Alpha都黑著臉圍聚過來。

低著頭歡快進食的小卷毛覺察到了氣氛的不對勁,擡眸一看,停止了咀嚼。

“志村潤二,你什麽意思?”其中一個Alpha語氣不善地問道。

志村擱下筷子,這件事確實是他沒有妥善處理,表情明顯變得僵硬了,他抿了下嘴,說道:“我跟北山握手言和了。”

阿部短促地笑了一聲:“呵,我明白了。合著我們幾個被你當槍使了?”他指了指流川,斂去笑意,口吻變得惡狠狠的,“那他呢!他差點侮辱悠真……”

村打斷了他:“流川沒有欺負過悠真,是我汙蔑了他。”

“當時你言之鑿鑿,悠真聲淚俱下,現在變成誣蔑了?”阿部旁邊的Alpha嗤笑道,“故意耍我們是吧?志村潤二,真有你的!”

“總之一切都是我的錯,你們有什麽不滿,盡管沖我來就是了,用不著廢話。”

“翻臉不認人?怎麽,你也被流川楓灌了迷魂湯了?”阿部的不爽轉移到了沈默不言的流川身上,“流川楓,了不起啊,勾引仙道彰,離間北山野,連志村潤二都撇下他的竹馬Omega跟著你了。他們三個是不是都操過你……”

仙道猛地起身,墨藍色的眼底隱怒叢生,毫不留情的把阿部踹跪在地上。

流川原想親自教訓阿部的,不過既然仙道出手了,他懶得再繞過去補一腳。

阿部彎腰抱著肚子呻吟,痛得五官扭曲,暴烈的雪松氣息如同駭浪向他撲來,迅速壓下他的信息素。

不止阿部感到膽寒,在場的幾個Alpha,包括北山和志村在內,都因為仙道極具威懾力的信息素心驚不已。

tài zǐ dǎng成員自知加起來也幹不過火力全開的仙道,但是食堂裏這麽多學生看著,要是又像上次在宿舍樓那樣落荒而逃,恐怕會被人恥笑一輩子,一時間進退維谷,後背冷汗直冒。

“——你們!你們幾個,又想幹什麽!”永島老師的嗓門辨識度很高,黑著臉吼了一嗓子。

這幾個不良少年頭一回覺得訓導主任的聲音這麽好聽,恍如普度眾生救苦救難的佛祖那般慈祥。

仙道收起信息素,坐回椅子上,起筷給流川夾了個蝦餃。

永島老師大步上前,他昨夜失眠沒有睡好,心情煩躁得不得了,一看到這幾張經常去訓導處報到的熟悉臉孔,加上沒有散去的Alpha信息素鉆入鼻腔,於是越發惱怒:“要是我晚來一步,你們是不是又打算火拼了?屢教不改!我煩請你們認清自己的身份,你們是在校學生,不是社會上的小混混!”

眾人無一不緘默,老老實實的挨訓,生怕被永島老師抓走寫檢討。

“哼,自稱‘tài zǐ dǎng’就真當自己是太子了?瞅瞅你們這副不學無術的相態,哪怕有王位給你們繼承也坐不了幾天!”永島老師發了一通火,頓了一頓,垂眸看著阿部,“你跪著幹什麽?有人打你了?”

阿部仰起頭,嘴唇哆嗦:“不是。我胃疼……”

永島老師蹙眉:“疼到站不起來了?”

阿部抽了口氣,點點頭:“嗯。”

永島老師拉過來一個Alpha:“你是木頭嗎?趕緊的,送他去醫務室!”

“哦哦哦。”這個Alpha巴不得快點脫身,連連點頭,扶起阿部攙著他往外走。

“行了行了,該幹嘛幹嘛去,別吃飽了撐著沒事找事。”永島老師不耐煩地擺擺手,等身邊的這些Alpha匆匆散開後,他叩了叩餐桌桌面,“你們幾個也給我安分一點,聽到了嗎?”

北山一臉乖巧,志村眼神無辜,流川面無表情,仙道保持微笑。

小卷毛繼續呼嚕呼嚕吃面,他一整天就這一頓能放開了肚皮吃,哪有時間管Alpha們的恩怨情仇。

永島老師有些頭疼,雙手背在身後沈著臉走了,一邊走一邊想,下學期幹脆辭職得了,這些個煩人的兔崽子誰愛管誰管,他不奉陪了,就當提前退休,趁早拾掇拾掇回老家種田,說不定還能多活幾年,再待下去難保被氣到心肌梗塞犧牲在工作崗位上。這一天天的……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