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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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高二教學樓,仙道和北山身上的信息素氣味已然散盡,而流川還籠在淡淡的薄荷香中。

被濕潤的冷空氣覆蓋,越發清冽。

北山邊走邊看了流川好幾眼,欲言又止,他到底沒有開口問他“你的信息素為什麽這麽香”,向一個強勢又冷漠的Alpha提出這樣的問題,怎麽想都很詭異。

流川目視前方,沒有覺察北山充滿疑慮的目光。

不過仙道註意到了,以拳抵唇咳嗽了一聲。

北山怔了怔,識趣地收回探究的視線,摸了摸鼻子,故作輕松地笑了笑。

路過學校醫務室門口時,仙道停下腳步,對流川說道:“等我一下,我買點東西。”

“你哪裏受傷了?”流川皺了下眉,上下一打量仙道,沒發現有明顯的傷痕。

“沒受傷。我馬上回來。”仙道說著,推開醫務室的門走了進去。

北山站在原地,從兜裏拿出薄荷味的口香糖,又拋給流川一片。

“流川,我覺得你的信息素……呃,怎麽說呢?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樣,你幹架這麽厲害,信息素等級必然不低,應該是壓制我的,可是……”北山把剝開包裝紙的口香糖塞進嘴裏,“我能知道原因嗎?”

“不能。”流川直截了當地說。

北山明白了流川的意思,既然是難言之隱,哪怕不是朋友也最好不要追問下去,他嚼著口香糖,聳了聳肩膀,帶過了這個話題:“好吧。”

沒多久仙道就從醫務室裏出來了,手裏拿著一小瓶噴劑,打開蓋子,對著流川的後頸“呲呲”兩下。

流川後頸一涼,聞到了一股有點像金盞花的氣味:“你在我後頸上噴了什麽?”

仙道看了北山一眼。

北山心領神會地走開了幾步,跑到行路的另一邊,跟他們拉開了一定的距離。

仙道把這瓶噴劑塞進了流川的口袋裏:“是信息素覆蓋劑。”他捏捏小狐貍的後頸,“再不遮一遮,搞不好全校的Alpha都要因為你的信息素躁動了。你沒發現北山看你的眼神都不大對勁了嗎?”

“我也不想的。”流川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你的隔離貼給我幾張。”

“還是用覆蓋劑吧。你沒有完全分化,我估計Alpha專用隔離貼蓋不住你的初始信息素,”仙道說道,“現在天冷了,平時不怎麽出汗,覆蓋劑更方便,萬一碰到水被沖刷掉了,再噴兩下就行了。”

“嗯。”流川點了點頭。

仙道看著流川這副聽話的乖樣,連眼芒也變得沒那麽銳利了,頓時心口一軟,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發,還想把他抱過來親一親。

北山在那頭喊:“餵,還沒說完嗎?你倆有情飲水飽,不吃飯不打緊,我他媽還餓著肚子呢!”

電燈泡這種生物有時候比情敵更煩人。

仙道撇了下嘴,拉著流川的手腕朝北山走去。

到了食堂,北山未能如願見到小汐,給他發了條微信,問他在哪裏。

小汐回得很快,說是天氣太冷,不想來食堂,和椎名一起回宿舍吃午飯了。

“嗳?”北山收起手機,朝窗口那邊努了下嘴,“今天志村怎麽一個人在吃飯?”

仙道順著北山的視線看過去,悠真的確沒在,就連平時跟志村要好那些Alpha也不見蹤影。

“不管他了。”北山裝出一副灑脫的樣子,“說不定就是悠真欲擒故縱的把戲,他對志村忽冷忽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流川,你吃什麽?今天的糖醋小排看起來好像不錯,白灼蝦來一份嗎?還是喜歡龍井蝦仁?”

“你可以關心他,不用故意說這麽多話作為掩飾。”流川一向是有話直說的耿直少年,“不丟人。”

北山一頓,沈默了一會兒,沒有接流川的話,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樣,跟食堂師傅點了幾樣菜,又要了罐可樂。

流川與仙道對望了一眼。

仙道搭住他的肩膀輕輕拍了一拍:“不用擔心,北山知道該怎麽做。”

“我沒擔心他。”流川拒不承認。

仙道擡起攬住流川的那只手,準確無誤地捏住了他的臉頰,肉不多,不過手感很好:“你啊,口是心非。”

“我覺得北山還不錯……”

“哈哈哈流川楓,我聽到了!”北山端著飯菜,喜形於色,甚至有點得意忘形,也學著仙道捏了捏流川的臉頰,“你這別別扭扭的小性格其實也蠻可愛的,長得又帥……哎呦,我操!流川,快、快松開,我的手要被你拗斷了!”

流川憤然甩開北山的手,用手背狠狠擦了下臉頰:“我收回剛才那句話。你就是個蠢貨!”

仙道揉揉流川的臉頰,挑眉望向北山:“朋友一場,今天破例饒你一次。下次再對我男朋友這樣動手動腳,我把你的臉皮扯下來。”

北山只覺得臉上一陣心理性的抽痛:“畫面太血腥,我想都不敢想。”

食堂師傅才不管學生打架厲不厲害、模樣好不好看,不耐煩地用鐵勺鏗鏗敲了兩下,催促他們趕緊點菜。

三人端著飯菜入座,剛坐下沒多久,吃完飯的志村從他們桌邊經過。

“餵!”北山喊道。

志村停了下來,垂眸看著他,眼神死寂,沒有波瀾。

北山拿起桌子上的可樂,遞了過去:“昨天是我太莽撞了。”

志村沒有說話,插在褲子口袋裏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北山舉著這罐可樂,心頭湧起一大團悲愴的情緒,卻難以言表,他低聲說道:“志村,我想過了,我們真沒必要搞成現在這樣。”

志村緘默良久,輕輕呼了口氣:“事已至此,我們還怎麽心無芥蒂的重新做朋友?”他指了指流川,“一個身強體壯的Alpha,沖進我們班毆打悠真,你認為他這樣做對嗎?你和仙道非但不制止,還助紂為虐!你們的三觀被狗吃了?”

“算了……”北山閉了閉眼睛,突然爆發,把可樂往地上一砸,鋁罐炸裂,汽水噴得到處都是,他站起來揪住志村的衣領,將人摜倒在旁邊的空桌上,“你他媽有沒有腦子?啊?你以為所有的Omega都是軟弱善良的嫩豆腐?中島悠真就是坨渣得不能再渣的豆腐渣!丞哥的話你不信,仙道的話你也不信,我的話呢?操你媽的,老子不是看在咱們這麽多年的情分上,費那勁……”

北山停住了,他看到有淚水從志村的眼睛裏流了出來。

志村打小就對悠真有朦朦朧朧的好感,知道他分化成Omega那天簡直欣喜若狂。

要把長在心裏的人慢慢摘除,從血肉模糊裏搜尋並取出錯付的愛意,與剜心之痛又有什麽區別?

這也不是花一個晚上就能輕輕松松做到的。有些人甚至終其一生都走不出來。

志村的心底只剩下無盡的荒涼。

“你……”北山駭然失色,他第一次看到志村哭,以前打架傷得再厲害,這家夥也沒掉過一滴眼淚。

北山的失神,給了志村反擊的機會。

志村猛地推開北山,用袖子一擦眼睛,極其狼狽地奪路而逃,他既難堪又難受,感覺像是哽著什麽了,透不過氣來,只想找個地方往自己胸口捶上幾拳。

北山的腰眼直直撞在了桌角,痛得悶哼一聲,仙道起身扶了他一把。

“他……”北山一開口,喉嚨啞了,他舔了下發幹的唇面,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茫茫然瞅著仙道,“……這傻逼怎麽哭了?”

“可能遇到什麽變故了,你找機會單獨跟他聊聊。他對我和流川的成見太深,我們兩個在場,他不會多說什麽的。”

“也是。”北山坐回原位,想到志村的眼淚,有些食不知味,隨便扒拉了幾口就飽了。

流川打開自己那罐飲料,推給了北山。

北山扯松領帶,拿起飲料仰頭灌下一半,心裏七上八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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