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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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虧唐澤是Beta,要不是在人多眼雜的醫院裏被一個Alpha咬傷,難保不會有熱心群眾打電話通知Omega保護協會,要是這樣,日暮就有大麻煩了。

日暮心中有愧,到了酒井的辦公室之後,做小伏低,不再像往常那麽張揚不羈。

唐澤是成為仙道的家庭醫生後結識日暮的,這些年見過他在蜿蜒的山路間疾馳的驚險飆車生涯,也看過他在燈紅酒綠裏紙醉金迷的浪蕩夜生活,他們本質上不是同一類人,性格也不太對盤,回回碰到都會互懟。

日暮怎麽會喜歡他?喜歡到有了標記他的原始沖動?

唐澤交往過的男性都是Beta,從未體驗過這種表達愛意的方式,剛剛在病房裏,日暮兇蠻無理,像是要吃了他一樣。

日暮見唐澤垂著眼眸拒絕與他交談,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坐在墻邊的木頭長椅上陷入了沈默。

酒井沒給日暮好臉色看,替唐澤包紮好傷口,話裏帶刺:“師兄,要不我帶你去疾控中心打狂犬疫苗吧。”

“你是怎麽當上醫生的?”日暮覺得對不起唐澤才態度良好,但不代表其他人也能騎到他頭上來,“謹言慎行,我隨時可以投訴你。”

“你去啊!”酒井怕日暮又發瘋,擋在了唐澤面前,提高了嗓門,“我師兄被你咬成這樣,你還有理了是吧?”

日暮冷笑:“我理虧也輪不到你一個外人多管閑事。小唐澤要是心裏不爽,他可以親自動手,就算把我打進重癥監護室,我也毫無怨言。”

“我師兄才不是這種以暴制暴的野蠻人。”

“你喜歡他?”

“我……”酒井咬了下嘴唇,臉頰一片飛紅。

“他是我的Beta。”日暮站了起來,邁步上前。

“你、你想幹什麽!你信不信我叫保安?”酒井感知到日暮的強壓氣場,往後退了一小步。

“唐澤,你要躲在女人的身後?”日暮站定在原地。

隔著酒井,倆人看不到彼此,無聲地對峙。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唐澤長出一口氣,從診斷席上起身,拍拍酒井的肩膀,朝他露出寬慰的笑容:“小師妹,你忙你的事情去吧。”

“他……”酒井轉身望著唐澤的眼睛。

“放心。”

酒井低頭想了想,扭頭瞪了日暮一眼,匆匆走了出去,把辦公室讓給他們兩個。

“日暮丞,老實說,我現在腦子裏特別亂,”唐澤率先開口,“沒辦法跟你好好溝通。”

“那我們改天再談,”日暮斂去剛才威壓酒井的那股氣勢,語氣柔和了幾分,“小唐澤,我明白,我在你的心裏很不堪。風流成性,不務正業。這些都是我的過去,我否認不了。我知道你瞧不上我,其實我也沒想過向你坦白心意。今晚……是超出理智的意外。”

唐澤推了下眼鏡,隔著鏡片,眼底一片暗色,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我保證不會再像從前那樣了。”日暮心裏有些發慌,生怕唐澤把話說絕,宣判他直接出局。

“不是說改天再談嗎?”唐澤聲音低沈,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讓我好好想想。”

“嗯。”死緩總歸比死刑好那麽一口氣。日暮覺得還是有希望的。

唐澤稍稍轉過臉,點了點後頸上的紗布:“這一口的賬我先記下了。”

“我巴不得你記一輩子。”日暮笑了笑,忽然伸手摟住唐澤,“對不起。”

“行了,你少在我面前擺出這副純良的樣子,我還不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

“對不起。”日暮嗅聞著唐澤身上清淡的香水味,聲音變得沙啞,又跟他道了一遍歉。

“你總是這樣。”唐澤心底生出了幾分無奈,推開日暮,橫了他一眼,“走了,賴在人家辦公室像什麽樣子?”

仙道見日暮和唐澤相安無事地一起回來了,稍稍放心了一些。

不過據仙道對唐澤的了解,日暮沒那麽容易得償所願。

這樣也好,起碼日暮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放浪形骸,還總是連累他這個做表弟的被一些思想開放的成年Omega糾纏。

仙道早就不勝其煩,現在終於告一段落了。

“小楓怎麽了?”日暮一眼看到流川整個人籠罩在接近冰點的低氣壓之中。

北山接道:“他成了商陸的校花候選人,仙道推波助瀾給他拉票,現在他的票數遙遙領先,有望奪魁——哎呦我操!流川你怎麽能用滿的罐裝飲料砸我!你就不怕把我當場砸暈?”

流川甩了在旁偷笑的仙道一記眼刀,別過臉去繼續跟他冷戰。

“你們學校選一個男性Alpha校花?”日暮聞所未聞,“之前的校花是誰啊?”

“還能是誰啊?讓志村神魂顛倒的上島悠真唄。不過這次他沒戲了。”小卷毛對此感到非常開心,像是出了一口惡氣似的。

“就他那副尖酸刻薄的樣子也能當校花?食人花吧。”日暮看向流川,樂了,“那還是我們家小楓更符合校花的氣質。五官精致,標準的美男子,又特高冷,像只漂亮高傲的小孔雀。”

“哈哈哈哈哈——”仙道大笑。

“這一會兒俊美天神一會兒小孔雀的,莫非我大嫂是密宗佛教裏的孔雀明王?”小卷毛一下子就說漏嘴了。

狀況外的唐澤還下意識地疑問了一句:“大嫂?”

小卷毛一怔,眼看著流川的目光變得寒利起來,誠惶誠恐地捂住嘴巴,倒在病床上裝死了。

流川念在小卷毛骨傷沒好,大發慈悲暫時放他一馬。

仙道不知死活,笑得不行:“聽說小孔雀見到心儀的對象會開屏?”

是可忍孰不可忍。

流川回身揪住仙道的衣襟,把他按在墻上,眼中怒焰滔天:“聽說你男朋友要跟你分手。”

“……”仙道笑不出來了。

“分分分!”日暮起哄,“這種男朋友不分留著過年啊?”

北山吃夠了狗糧,看熱鬧不嫌事大:“嘿!要是我男朋友說我會開屏,我立馬讓他屁股開……”

想到小汐坐在旁邊,北山硬生生地斷了話頭。他偷瞄了一眼,見小汐正趴在小桌板上專心致志地寫試卷,稿紙上密密麻麻全是覆雜的解題思路。

小汐在洗手間慘遭被撓癢的折磨,心力交瘁,不想再理會外界的是非恩怨,一頭紮進了無涯題海中。學習使他快樂!

北山當下松了口氣,暗中提醒自己以後要註意言行舉止,不要給一看就是好學生的小汐留下不好的印象。

仙道扶著流川的腰,臉對臉看著他,神情作無辜狀:“寶寶,二哥知道錯了,現在道歉還來得及嗎?”

稱呼又犯了流川的大忌,無異於火上澆油,他牙癢難耐,俯身咬住了仙道的頸側。

鋒利的牙齒刺破了仙道的皮肉,痛感使他條件反射般釋放出了信息素,沒有隔離貼,屬於他的氣息從腺體逸散出來。

木香鉆進了流川的鼻腔,他的後頸倏地一跳,心海陡然間漲潮,腰和膝蓋開始發軟,嘴上也松了勁,額頭抵在了仙道的肩膀上。

仙道一手摟著流川,一手捂住頸側,掌心粘膩濕熱,肯定是咬出血了。

“怎麽了?又不是我咬你。”仙道忍著痛,發覺流川把全身重量壓在了自己身上。

“不知道。突然沒力氣了,”流川腳下發虛,有種踩在厚厚的棉花裏的感覺,盡管如此,還不忘懟仙道洩憤,極輕地說道,“你的血有毒。”

仙道聞言哭笑不得:“頭暈不暈?帶你去醫生那看看?”

“不用。”流川閉了下眼睛,拒絕了仙道的提議,難受倒是不難受,就是找不到著力點。

日暮和北山見狀,走了過來。

北山開口問道:“沒事吧?”

殘留的白檀木與似有若無的西柚香迅速混到了極北雪松的氣味當中。

流川心裏一陣煩躁,靠在仙道懷裏,扭頭不爽地盯著他們:“離我遠一點。你們很臭。”

沒好氣地扔下這一句,流川又把臉埋進了仙道的頸窩裏,仿佛只有他男朋友的氣味是好聞的。

“臭?”北山自討沒趣,哪裏臭了?他撇撇嘴退回窗邊。

日暮狐疑地皺起了眉頭,在他看來,流川這種排外的表現像極了被Alpha標記過的Omega。

唐澤似乎也發現了端倪,與日暮對視了一眼。

日暮不動聲色地走近唐澤,把他拉到另一邊,小聲說道:“小楓不對勁啊。”

“嗯。”唐澤點點頭,讚同日暮的觀點。

日暮打量著流川,身高和仙道沒差多少,目測至少在一米八五以上,體格雖不算壯碩,但也不瘦弱,一看就很有爆發力,再想到那晚在商陸學生宿舍裏發生的鬥毆事件,流川以一敵六。別人他不認識,志村他還是熟悉的,沒那麽好對付。他記得和仙道趕到的時候,流川可以說毫發未損。

與志村為伍的那幾個Alpha不至於弱到被Omega吊打的地步,否則怎麽可能在學校裏稱王稱霸,還創建了什麽名字聽起來牛逼轟轟的“taì zǐ dǎng”。

“小唐澤,Alpha會不會也有一定的概率對某個特定Alpha的信息素產生依賴感?”日暮排除了流川是Omega的這一猜測,“小楓怎麽看都不像Omega。我見過他跟別的Alpha幹架,幾乎是碾壓對方。”

唐澤沒說話,腦中有個念頭猛地閃過,想起了上次與仙道探討過的腺體休眠癥。

難道?

唐澤眉梢微微一動,心中的疑團隨之解開,釋然般笑了。

“你笑什麽?”日暮茫然地看著他。

“你玩過盲盒嗎?就是只有打開以後才能知道裏面究竟裝了什麽的那種紙盒。”

“沒玩過。但我知道是什麽。”

“你的小表弟於千萬人中拿到了一個稀有到罕見的盲盒,只能得到兩者當中的其中一個結果,非此即彼。”

身邊竟有一個腺體休眠癥患者,這令唐澤感到前所未有的興奮,他可以暗中觀察流川的二次分化過程。這個小孩最終到底會蛻變成Alpha還是Omega呢?

“什麽啊?小唐澤,我沒聽懂。”日暮一頭霧水,什麽盲盒不盲盒的?能不能不要打啞謎。

唐澤一推眼鏡,白了他一眼,從嘴裏吐出兩個字:“傻逼。”

“你罵我傻逼?!”日暮瞪大了眼睛。

“不能罵?”唐澤淡淡地說道。

“你罵得對。我日暮丞可不就是個傻逼嗎,”日暮咬牙切齒,本性終究難改,脾氣一下子上來了,“當年在我小表弟家裏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該把你直接扛回家。白白浪費這麽多年,要不然早就操熟了。”

“操你媽!”唐澤在日暮面前絲毫不顧及醫生的形象,一言不合就開罵。

“不操我媽,操你。”日暮更是臉皮死厚,滿口粗話,“小唐澤,你等著,哥遲早操|死你。”

“臭傻逼!”唐澤用力踹了他一腳,走回小卷毛的病床邊,一屁股坐在床邊,開了罐果汁,仰頭咕嘟咕嘟喝了起來。

日暮盯著唐澤因吞咽上下滾動的喉結,心裏發癢,恨不得現在就把人壓在身下,盡情釋放對他隱抑多年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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