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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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仙道的媽媽和仙道家的廚娘面前上演了這麽一出,流川還是被壓著欺負的一方,面子肯定是掛不住了,通話一結束,他就卷起被子把自己整個人裹住,背對著仙道不吭聲了。

仙道見流川成了蠶蛹,笑得不行:“又不是第一次見我媽,至於害羞成這樣?”

“我要睡覺了。再啰嗦就分手一個晚上。”流川悶聲悶氣地回道。

“那你好歹被子分給我一點啊,冷死了。”

流川沒說話,往前挪了幾下,方便仙道扯出壓在他身下的被角。

仙道順手將被子拉下來一截,露出流川的腦袋,然後鉆進被窩裏,嫻熟自然地環抱住他的腰,把人納入懷中。

流川以為仙道又要不安分了,暗暗決定今晚無論如何都不能再讓他得逞,過度縱容只會落盡下風。

但流川屏氣凝神等了好半天也沒有等到仙道的下一步動作。這出乎他的意料,扭頭看去,仙道已經睡著了,臉隱在夜色中顯得有些模糊。

流川放下心來,一個晚安吻輕輕落在仙道英氣的眉眼間。

如同雪花擦過海洋。

流川躺回枕頭上,他睡了一下午,這會兒還不困,抵靠著仙道放空大腦,安靜地看著窗外陰翳的樹影。

直到眼睛慢慢開始發澀,流川才翻了個身,枕著仙道的肩膀入睡。

不多久,流川夢見他和仙道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粼粼的水光在游泳館的墻壁和天花板上不停地晃動。

仙道捏著他的下巴,給了他一個帶著血腥氣的吻。

他聞著極北雪松的氣息,被吻到動情,眼裏有了淚意。

這雋永沈厚的木香將他卷入了一片動蕩濕潤的海潮當中。

海水滅頂。

在海中沈浮,在海中顛簸。

醒來時流川口幹舌燥,仙道不知什麽時候換了個睡姿,面朝裏側,壓在他的身上,被子滑到腰部,整片光裸的後背露在外面。

流川恍神片刻,意識逐漸回籠,身下的黏膩感令他臉上倏地一熱。

流川使勁推開仙道的手臂,撤出身子翻身下床。

仙道迷迷糊糊說了句夢話。

流川一驚,站在原地大氣也不敢出,過了一會兒,看到仙道趴在枕頭上沒動靜了,他略顯慌張地從雙肩包裏翻了條內褲,低著頭匆匆逃進了浴室。

夢裏那些讓人倍感羞恥的畫面如走馬燈似的一一在流川的腦海中轉個不停。

仙道把他按在床幹了又幹,翻來覆去地折騰。

居然夢到自己在仙道的身下哭啞了喉嚨。實在是郁悶至極。

流川放了熱水,脫光衣服走到花灑下,在心底嘆了口氣。

最讓流川無奈的是,他內心並不是特別抗拒,覺得對象如果是仙道的話那就沒什麽大不了的。

流川在嘩嘩的水流聲中依稀想起曾經在微博上掃到過的一句話——無緣當強攻,那就做強受,決戰到天明,誰都別喊停。

“……”流川抹了抹臉上的水,把濕漉漉的劉海一把捋到腦後,甩去這句突然竄出來的白癡口號。讓他一個患上腺體休眠癥的病號,跟一個發育完全的高等級Alpha拼體力,不就等於是自取其辱嗎?

流川擡起手揉按了幾下後頸。他的腺體好像只是短暫地驚醒了一下,再度變得死氣沈沈了。有了仙道的保證,他又開始像過去兩年一樣,迫切地希望自己盡快完成二次發育。

可惜這件事流川無能為力,也沒人幫得了他,只能順其自然。

仙道一夜無夢,睡到大天亮,睜眼的一刻,洶洶而來的躁動期悄無聲息地過去了。

流川沒在房間裏,外邊傳來小汐和湯圓的嬉笑聲。

仙道躺在床上緩了一會兒,轉身拿過手機,微信收到兩條新的信息。

一條是美鈴發的,囑咐仙道要懂得節制,說什麽血氣方剛的年紀開了葷,鬼見了都怕,千萬別無度索取累壞了流川。

一句話能說完的事,美鈴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

另一條是知輝發來的,問他什麽時候去流川家裏提親。

提親?!

仙道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揉揉眼睛,沒看錯,他皺了下眉,回撥了知輝的電話。

知輝喝著秘書送進來的咖啡,一聽仙道的嗓音帶著剛睡醒的喑啞,語氣沈了下來:“在長輩家做客怎麽能睡懶覺?”

“爸,你說得提親和我理解的那個提親是同一個意思嗎?”

“提親還能有別的意思?”知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潤潤嗓子,繼續說,“事已至此,就先把婚訂了,到了法定結婚年齡再去領證。”

“……”

“你爺爺奶奶下周來忍冬。帶小楓到家裏吃頓飯。你奶奶吵著要見他。”

“……”

“小楓是Alpha,按理說是只娶不嫁的,要是小楓的爸爸媽媽不願意委屈兒子,你就去他們家當上門女婿。反正我們兩家是鄰居,住得這麽近,走幾步路都到了。聘禮那些你不用擔心,我和你媽會準備妥當。”

仙道低咳一聲,抓了抓睡亂的頭發:“現在說這些是不是言之過早了?我和流川還在念高中,不急。”

“不急你為什麽把人帶上床?我們家的家規你不是從小就會背嗎?有了夫夫之實就得有夫夫之名。”知輝的語氣並不友善,夾攜著妻兒合謀給他添亂的怒意,“難道你只是玩玩而已?要是這樣的話,我讓爺爺把老家那根棍子帶來忍冬,打斷你幾根骨頭再扔到流川的父母面前任他們處置。”

“爸,我是認真的。只不過我跟流川還沒到這一步。凡事總有一個過程的。你和我媽難道那什麽什麽之後就結婚了?”

“不好意思,我們是正式結婚以後再合法過夫妻生活的。哪像你?肆意妄為,一點責任心都沒有。”

“我沒說我不負責。我認定流川就是流川了。他很好。從頭到腳都是按著我喜歡的樣子長的,性格也對我胃口。我心裏很清楚,只要他願意,我肯定會和他過一輩子的。但目前我們剛戀愛沒多久,突然正經八百地商量結婚的事,我怕嚇到他。況且伯父伯母可能還不知道他跟我在一起了,總要給我一點時間徹底打進流川家內部吧?”

知輝沈吟半晌:“小楓的爸爸媽媽我稍微了解了一下,應該不難相處……比較棘手的小楓的大哥。信息素等級高,又是海軍陸戰隊的軍官,實戰經驗豐富。我之所以倉促決定去拜訪小楓的父母讓你倆定下來,也是考慮到小楓的大哥還在部隊,山高路遠,揍不到你。將來等他回了忍冬市,你已經是小楓的未婚夫了,事情既然成了定局,就算要動手他也得照顧父母的情緒。”

知輝說著哼了一聲,話中帶刺:“這一招還是你和你媽給我的靈感。”

“啊?”

“啊什麽啊?聊正事。”

“哦,”仙道下了床,穿著拖鞋往浴室走,“我覺得流川大哥未必這麽不講道理吧。我又沒有脅迫流川,他是自願做我男朋友的。”

“那我怎麽聽老管家說,你把小楓騙進你的房間裏,在影音室裏強吻他,還被他打了一頓?”

仙道扶額。老管家是不是逢人就說他當時欺負過流川?

“既然你不讚成我去提親,那這個計劃就暫時擱置,以後再從長計議。不過醜話我先說在前頭,要是流川的大哥回來後得知自己的Alpha弟弟被別的Alpha名不正言不順地睡了,怒火中燒,直接狂暴,你不要把人往家裏帶。我是無辜的。你媽雖然為你出謀劃策難逃幹系,但她是我的Omega,我必須保證她的安全。”

仙道拍拍後頸,輕聲笑出。說得這麽直白,他想聽不明白都難。

簡而言之就是,有事自己扛,別殃及父母。

知輝沒再多說什麽,掛了電話。

仙道洗漱完回到臥室,剛脫下睡褲,流川推開了門。

流川眨了眨眼,不知怎的,他感到不好意思起來,站在門口進也不是,出也不是。

“別害怕,我躁動期結束了。”仙道從運動包裏拿了條牛仔褲套上。

流川倒不是怕這個,而是一看見仙道就不受控地想起昨晚那個燒灼著心的春夢。

“把東西收拾一下,我買了十二點的車票,吃了午飯就走。”流川上前,將手機充電器卷好塞進雙肩包裏。

扭頭流川就被仙道拽了過去,圈在了窗臺邊。

仙道的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雪松味,幹燥又勾人——他還沒來得及換一張新的隔離貼。

“不是躁動期的時候我也想親你。”

不能這樣。

總這樣交換口水有什麽意思?遲早會親膩的。

雖然流川心裏這麽想,可還是身不由己般與仙道吻在了一起。

在山鎮明亮又幹凈的陽光裏。

流川的鼻間充盈著熟悉的信息素氣味,像是植入了他的血脈,難以割舍。

很快,仿佛帶著細微電流的熱度迅速竄至他的腺體內。

流川悶哼了一聲,摟著仙道的脖子別過臉,躲開了仙道溫柔密集的吻。

“不親了?”仙道低聲輕問。

“腺體不舒服。”流川不清楚他是怎麽了,莫名其妙提不起勁,連骨頭都酸軟起來。

仙道想松開流川去運動包裏拿隔離貼,誰知一松手流川就往下滑,趕緊又重新摟住他:“腿軟?”

流川咬了下嘴唇,不肯示弱,這種瞬間失力的感覺之於他而言委實陌生。他往後靠著窗臺勉力站住,搖搖頭:“好了。我沒事。”

仙道知道流川的病情,沒有任何藥物可治愈,只有等到他完全分化以後身體狀況才能穩定下來。

“我真希望腺體休眠的那個人是我。”仙道心裏幹著急,又沒有別的辦法,心疼都快從他的眸底溢出來了。

流川沒說話,身體前傾,抱著仙道,鼻子貼近他的後頸。

仙道不解流川想要幹什麽,站著沒動,任由他嗅聞。

木香浮動在空氣裏,如同海底的星辰,掠過極北的皚皚深雪,在流川的心坎上著陸,散落成不滅的光點。

流川動了動嘴唇,小聲地承認:“其實我很喜歡你的信息素氣味。”

仙道錯楞半秒,擁緊流川:“聞了不難受?”

“嗯。”流川閉著眼,“好聞。”

仙道心裏不是滋味:“但我信息素很有可能對你不利。”

“偶爾聞一次沒關系。”流川此時發覺他挺依賴仙道的,對仙道有一種說不出是建立在什麽之上的信任感。

“真是拿你沒辦法,”仙道撫觸著流川的後背,“有沒有好一點?”

“不是疼,只是不舒服。”

“嗯?怎麽個不舒服法?”

流川四肢恢覆了力氣,直起身,沈思了好一陣子也無法準確表述。

這時湯圓風風火火地跑上樓找仙道,脆生生地喊了好幾聲哥夫,咋咋呼呼地讓他幫忙到院外的樹上采果子。

流川沒再繼續費神考慮這個問題,拿了張隔離貼,貼在了仙道的後頸上。

湯圓拉著仙道的手不由分說地將其往外拽,還不忘叫上流川一起,儼然將昨日那場讓他痛哭流涕的奪妻之恨拋諸腦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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