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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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是小野寺幫忙準備的,熱氣騰騰的鴛鴦火鍋。

這樣一個冷颼颼的秋夜,大家圍在一起吃火鍋再合適不過了。

考慮到重松是吃素的,小野寺給他專門準備了一小鍋番茄玉米清湯底。

餐廳裏鮮香四溢,令人食指大動。

小汐和湯圓早就在餐桌邊坐好了,但是人還沒到齊,只能看不能吃。

“哥夫和我前妻怎麽還沒下來呀?”湯圓咽了咽口水。

“我小哥成你前妻了?”小汐喝了一大口冰可樂,壓住肚子裏翻滾的饞蟲。

湯圓操著一口軟糯的小奶音,發音都不太標準:“是呀,我單方面跟他離婚啦。從今往後,我又是春雨鎮上最可愛的單身崽了。”

“你是沒有餡的湯圓吧?”

“沒有餡的湯圓是什麽意思呀?”

“皮厚。”小汐戳了一下湯圓的臉頰。

“你才皮厚。”湯圓瞪了小汐一眼,視線轉回桌子中央擱在電磁爐上的火鍋,“小汐哥哥,我好餓啊。”

“唉,我也是。”小汐雙手托腮,眼巴巴地望著眼前的那盤蝦滑。心想小爺爺是不是老糊塗了,居然派仙道彰上樓叫小哥起床,小哥還能起得來嗎?仙道彰肯定又會趁機喪心病狂地在他小哥身上種草莓。

小爺爺和小野寺一人端著一盤洗好的蔬菜從廚房出來,並招呼在客廳裏看戲曲的重松過來入座。

三枝從洗手間出來,拉開湯圓旁邊的椅子坐下來:“小楓和他男朋友呢?還沒下樓嗎?”

“小楓起床氣大,可能小彰在哄他吧。”小爺爺回道。

小野寺笑著接道:“小楓那不叫起床氣,叫怨念,被人吵醒後的怨念。我領教過一次,差點打我。”

“這孩子從小就這樣。他大哥沒少挨揍。有一回啊一拳頭把他大哥的鼻血都砸出來了。”大爺爺想起往事,眼中含著溫慈的笑意。

對此,小汐的印象比較模糊了,只依稀記得大哥總是怒氣沖沖地把小哥拎起來扔到門外,還不準他開門,說是要小哥自我反省,可是每次不到五分鐘,大哥就會把撅著嘴一臉不爽的小哥抱回家裏。

不過有件事小汐記得特別清楚,時生離開忍冬市去部隊的那個晚上,流川洗完澡躲在被子底下面哭。哭得非常小聲,像是怕被隔壁屋的家政阿姨聽到,連睡在床邊地毯上的黑貓都沒有被他驚擾。

嗚咽聲感染了小汐,他踢掉拖鞋鉆進了被子裏,用小手摸摸流川哭濕的臉,跟著抽泣起來。

倆小孩心裏舍不得大哥走,但大哥還是走了。他們哭濕了枕頭,哭啞了喉嚨,哭到睡著,腫著眼睛醒來。

梨子跳上床,低下頭溫柔地舔了舔流川的眼角。

小汐記得當時小區裏猶如烈焰般怒放的鳳凰花,記得窗外那片初夏時節湛藍色的天空,記得照進房間裏的耀眼曦光,記得書桌上大哥一手牽著他一手牽著小哥的那張合影。

記得他的小哥抱著溫馴的黑貓,紅著眼睛認真地對他說:大哥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了。以後換我保護你。

時隔多年,想起這一幕,小汐鼻尖開始發酸,他忽然覺得自己不應該對仙道懷揣那麽大的敵意。因為這個世界上有一個詞叫“愛屋及烏”。

小汐解鎖手機,點開相冊,裏面存著一張在仙道朋友圈裏保存下來的照片——仙道和流川的自拍合影。他的小哥依然頂著一張撲克臉,神情冷漠,但不難發現,他的眼神不是銳利的,仿佛染了一層淡淡的柔光。而仙道則笑容明朗,如同雲霧散去的青山,英氣且充滿了生機。

不知是接受事實後的釋然,還是靈光乍現後的醍醐灌頂,小汐的心頭驀地湧上了滿滿的歡喜。像是一面樹立在莽莽荒野中的旗幟,在勁風中獵獵作響。

小汐從沒有過這樣難以言喻的奇妙心情,他打開微信,把這張照片發給舍友,想了想補充了一句話:我不生產糖,我只是天然糖的搬運工。

椎名秒回:舔屏!我男神太他媽帥了!

小汐:我小哥不帥嗎?[你這樣會失去我的.jpg]

椎名:對不起,我是孤獨小O,看到我的夢中情A,難免激動。你小哥當然帥啊。上帝偏心,創造你小哥的時候精雕細琢,創造我的時候粗制濫造。要是我有你小哥這麽高級的顏值,我還念什麽書啊,妥妥的夜店小王子,一天換一個Alpha,一年四季不重樣。

小汐:……我不得不向你潑一盆冷水,你還沒成年,夜店的門都進不去。

椎名:我恨我年輕!

小汐:……

椎名:等等,開頭那句“我不生產糖,我只是天然糖的搬運工”,是什麽意思?

小汐:字面意思。好舍友手牽手,有作業一起寫,有CP一起磕。

椎名:你肯認我男神這個哥夫啦?

小汐:不急,再觀察觀察吧。雖然同為CP粉,但我們在身份上還是有區別的,你可以無負擔磕CP,不用操心我小哥到底過得怎麽樣,可我畢竟是我小哥的寶貝親弟弟呀,當然要為他著想。

椎名:為什麽我感覺你在炫耀你可以近距離跟他們相處?

小汐:投胎也是一門高深的學問。

小爺爺時不時地往樓梯方向看,卻始終不見仙道和流川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們先吃吧,不用等他們了。”

小爺爺替重松斟了一杯新釀的青梅酒:“招待不周。”

重松笑呵呵的,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酒,他獨居多年,很久沒吃過這麽熱鬧的晚飯了。

“爸爸!”湯圓來勁了,原本懨懨地跪坐在椅子上,這會兒生龍活虎地站了起來,“我想要吃魚,你快幫我燙幾片!”

小汐跟舍友說了一聲,中止了聊天,拿起筷子投身於跟湯圓搶奪食物的烽火狼煙中。

湯圓快氣死了,老婆被哥夫搶走了,燙熟的深海蝦、肥牛、毛肚又被小汐撈進了碗裏,他的爸爸搞什麽啊?幹嘛在他碗裏放一個沾了煉乳的炸饅頭?他看起來像是吃素的小孩嗎?

仙道憑借他不太頑強的意志力總算把睡昏頭的流川弄醒了。

“我睡了多久?”流川隱約想起他好像夢見仙道了,仙道在他的夢裏哭得梨花帶雨。

“不久,也就一個世紀吧。”仙道湊上去在流川嘴角輕啄一口,“還抱著我說不停地夢話,發誓要愛我到宇宙毀滅。一口一句老公叫得又甜又幹脆。”

流川回憶起來的夢境片段當場被打碎。清純小白花人設跟眼前這厚臉皮的家夥沒有任何關系。他伸手推開還壓在他身上的仙道,穿拖鞋下床。

仙道翻身坐了起來。

流川要去洗漱,沒急著穿上牛仔外套,貼身的黑色半高領毛衣勾勒出他流暢的肌肉線條。

既禁欲又性感。

仙道眸光幽深,口服抑制劑的藥效大概過了,心頭火死灰覆燃,似乎又有燎原之勢。

流川並未察覺,顧自走進了浴室。

仙道跟著走到流川的身後,雙手摟住他的窄腰,胸膛貼著他的後背,將他圈進了懷裏。

流川掛好毛巾,拍拍仙道的手背:“好了,別粘在我身上。”

仙道下巴抵在流川的肩膀上:“我有點熱。”

“藥在我外套口袋裏。我去拿給你。”流川心說Alpha的躁動期有夠麻煩的,一天也不知道要發作幾次。

“我就想抱你一會兒,比吃藥管用。”仙道擡手把流川的衣領往下扯了扯,露出頸側細嫩的皮膚。吻痕斑斑,他竟找不到下嘴的地方,只能吻痕疊吻痕,加深之前留下的印記。

皮肉被吸吮的刺痛使得流川皺了皺眉,語氣不善地說:“等我完全分化,躁動期的時候拿你磨牙。”

“萬一你信息素等級不夠高,只有易感期怎麽辦?”

“哭著咬你,行了吧?”

“你的特殊時期我肯定給足你安全感,不會讓你因為缺乏安全感掉眼淚的,”仙道直起身在流川的臉上重重地親了一口,“我只會讓你在床上哭。這一點你不用擔心。”

“我並不是很想感謝你。”流川擡手擦掉脖子上的口水,把衣領整理好。

“下周五放學後跟我回家好嗎?”

“你有什麽陰謀?”

“吃狐貍大計。需要你的配合才能實現。”

“我到底哪裏像狐貍?”流川扯開仙道的手,回過身。

“寶貝你搞錯重點了。像不像狐貍是次要的,主要是讓不讓我吃的問題。”

“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流川往後靠在洗手臺上,故作鎮定。真是白癡,求歡不能含蓄一點?老是這麽直接坦率讓他怎麽招架?

仙道聽罷輕笑出聲,用眼神告訴流川他志在必得的決心。

墨藍色的眼底是化不開的柔情與暧昧。

流川心狂跳。他覺得自己總有一天會被仙道這副痞裏痞氣又帥到不行的樣子直接撩死。

“我就喜歡你這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倔脾氣。”仙道笑著捏了捏流川繃緊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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