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關燈
繳費又要排隊,取藥還得排隊,前前後後近兩個小時才拿到一小包口服抑制劑藥片。

“你現在不用吃吧?”流川問道。

“嗯,不用。其實早上那次弄完以後我就好多了,”仙道勾了勾唇角,笑得有幾分暧昧,“那位老醫生有句話說得很對,你是我的天然抑制劑。”

提到老醫生流川就不爽,低低地罵了句“庸醫”。

“他只是看走眼了,別生氣。”仙道牽住流川的手,“再三叮囑我們做好安全措施,也是出於一片好心。”

“為什麽沒有把你錯認成Omega?”流川對此意難平,他只比仙道矮了幾公分而已,不存在太明顯的體格差距。

“因為我的信息素檢測報告在他手裏。”仙道笑了起來,“你真是傻的可愛。”

流川氣昏頭了,把這一茬給忘了,為了掩飾尷尬,他用力地捏了一把仙道的手:“你越來越欠揍了。”

“嘶,寶貝你輕點,骨頭都快被你捏碎了。”

“自找的。”流川嘴上這麽說,手上還是松了勁。

過了轉角他們就回到醫院大廳。

剛才排隊的時候流川沒留意,這會兒才看到門口附近的自動販售機。

並排兩臺,一臺販售飲料和零食,另一臺則是各種品牌的安全tào。

眼看著仙道掏出手機要掃販售機上的二維碼,流川臉上一熱,甩開他的手,勾著他的脖子把人強行拽到了大門口。

“你幹嘛?差點勒死我。”仙道偏過臉咳嗽了兩聲,“我只是想買瓶蘇打水而已。”

“蘇打水?”

“不然你以為我要買什麽?嗯?”

漫不經心的語調裏裹挾著調侃的意味,令誤會了的流川感到窘迫起來。

都是老庸醫害的!

仙道捏了一把流川發燙的臉頰:“我們用不著。我不弄在你裏面就行了。”

“你走不走?”流川無法理解為什麽仙道總能氣定神閑地開黃腔。

“害什麽羞?做都做過了。”仙道就喜歡逗流川,又想捏他的臉。

“白癡閉嘴。”流川打開他的手,幾步躍下門前的臺階,頭也不回往前走。

雨已經停了。

雲和雲的空隙之間,水藍色的天空若隱若現,與淺灰交融在一起。

流川吹著寒風,突然發現他的大腦不受自己控制了,不斷地想起仙道如何愛撫他、如何在他腿間放肆進出的畫面。

耳邊仿佛還能聽到仙道沈促的呼吸聲。

以及呼在他耳朵上灼熱的鼻息。

流川的心噗通噗通直跳,腺體像是落進了沸水中,蒸騰出一縷沁涼的薄荷香。

薄荷香?!

流川一怔,倏地停下了腳步,劍眉微微蹙起,擡手按住了後頸。

濕冷的風席卷而過,很快吹散了他聞到的信息素氣味,蕩然無存。

仙道追了上來,見流川捂著後頸,頓時心下一沈:“腺體是不是又疼了?”

“沒有。”流川把手放了下來,搖了搖頭。薄荷香消失得太快,似是被風吹來的,又被風吹走了。莫非仙道一再地提到這種氣味,間接起到了一種心理暗示的作用,讓他的潛意識裏也認為自己的信息素是薄荷味的?

仙道拉開流川的衣領,手掌輕輕覆在了他的後頸上,打斷了他的思路。

流川擡眸,正對上仙道關切的眼神。

“溫度偏高。要不我們先回家?”

“沒事。”流川的目光停留在仙道的臉上,沒有陽光,又下過雨,感覺視線霧蒙蒙的,因此他的眉目看起來異常溫柔。

只是在這麽短短的一瞬間,流川奇異地平靜下來了,雨後濕漉漉的風有些涼,正好替腺體降溫。

“痛是正常的,”流川握住仙道的手,態度淡然,“比起腺體長期休眠,我更想早一點完全分化。但是——”

流川的話戛然而止,有什麽難言之隱似的,抿了下唇,專註地看著仙道。

“擔心分化成Alpha之後,就沒辦法跟我和平共處了?”仙道一語道破。

流川墨色的眼底緩緩淌過一絲焦慮:“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我既想成為真正的Alpha,又不想成為Alpha。假如因為信息素的關系,你不再喜歡我了。我接受不了。”

一句話說得仙道眼眶發熱,他反握住流川的手:“我已經確信,老天給我發的第一張牌就是最好的那一張。我這輩子不可能再遇到比你更好的人了。”

流川垂下眼,盯著地面上的水窪想了想,而後擡起頭,認真地說:“你永遠都是我的。”

“是的,永遠。我保證。”仙道湊過去親了流川的唇角,“不過我要糾正一點,我不僅僅只是喜歡你。喜歡太簡單了,喜歡天空是喜歡,喜歡海洋也是喜歡——知道我要說哪三個字嗎?”

流川不至於遲鈍到這種地步,但他揣著明白裝糊塗,板著他那張正經臉:“不知道。”

“不知道?”仙道一巴掌拍在流川的屁股上,“你再說不知道?”

打得倒是不重,可是太傷自尊,上次在仙道家裏流川也被打過一次屁股,新仇加舊恨,眨眼沖毀了他心裏的柔情蜜意。

“仙道彰,你今天死定了!”流川一轉傘柄,多了一件襯手的兵器。

仙道輕松避開流川的攻擊:“又想謀殺親夫?剛才還一副舍不得打我的樣子,扭頭就家暴?”

“是你手欠。我這叫清理門戶。”流川舉傘如舉劍,直指仙道,英姿颯然,神情冷肅,“把你剛剛沒說的那三個字說一遍我就饒你一次。”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仙道坦坦蕩蕩連說三遍,絲毫不顧及路人投來的驚訝目光。

路人偏過臉低聲對同行的友人嘀咕道:“我還是頭一回看到有人用傘威脅別人表白的。嘖,這人吶,被逼急了就什麽話都說得出口。”

流川聽不到路人的小聲議論,撤回傘,掛在手臂上,唇角小幅度地往上勾了一下。

仙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是不是笑了?”

“不是。你看錯了。”流川迅速控制好面部表情,又恢覆了清冷的冰山臉。

“乖,再給二哥笑一個,我說一百遍我愛你,怎麽樣?”仙道欺上前誘哄流川。

“滾開。我才不稀罕。”流川差點破了功,總覺得不大好意思,態度當即強硬起來,撇開仙道朝醫院的大門口方向走去。

春雨鎮面積不大,似一朵收攏的蓮花。鎮上只有兩條主街,兩邊栽種著高大的香樟樹,繁茂的枝葉橫生出去,交織在一起,漫空籠翠。

兩人沿著右側人行道漫無目的地走著,流川也不知道要帶仙道去哪裏,反正瞎逛就對了。

鎮上除了隨處可見的民宿以外,還有不少當地住戶養的貓。外來游客常常稱這座小鎮為貓鎮。

流川是貓控,雖然梨子去世後決心不再養貓,但是看到別人家的貓還是走不動路。

沒一會兒他就把男朋友拋之腦後,蹲在路邊專心致志地逗起了一只掛著魚骨形狀身份牌的胖橘貓。

說來也奇怪,其他那些貓跟通了人性似的,像是知道流川喜歡它們,一只接著一只跑了過來。

流川置身貓的海洋,對他而言,和待在人間天堂沒兩樣,一會兒摸摸這只的背脊,一會兒勾勾那只的下巴。

不知是不是受環境影響,春雨鎮的貓性格都特別好,不高冷也沒有攻擊性,乖順軟綿,任由流川揉搓撫觸。

仙道望著這遍地情敵,他的男朋友已經看都不看他一眼了,自知是爭不過了,長嘆一口氣,認命般坐在了旁邊一間咖啡廳的露天座位上,墨綠色的遮陽傘就像一頂大綠帽,罩在他頭頂上方。

咖啡店老板走了出來,肩膀上停著一只白羽紅喙的文鳥,滿面堆笑地問道:“喝點什麽嗎?”

“來杯冰鎮美式,”仙道看向流川,“餵,當著男朋友的面和別的生物卿卿我我的小朋友,你喝什麽?”

“隨便。”一只只貓等著流川“寵幸”,他哪還有心思喝東西。

“給他來一杯焦糖瑪奇朵吧。”

“好的,稍等。”咖啡店老板話音剛落,肩頭那只胖乎乎的文鳥振翅飛了起來,冒著可能會被貓群獵捕的危險,飛到流川那邊,落在了他的頭頂,收攏翅膀伏成一顆白團子。

“看來你的男朋友很受歡迎啊,這麽多貓圍著他,還把我的小寶貝也勾引走了。”

仙道頭疼不已。飛禽走獸,他的情敵滿天下。

咖啡店老板怕他當女兒養的文鳥被淘氣的貓叼走,快步走出店門,把小白團捧走了。

文鳥還不高興了,用草莓色的鳥喙不停地啄它主人的手指。

咖啡店老板總不能跟一直什麽都不懂的鳥計較,打又無從下手,只能帶回店裏,關進籠子裏。

沒過多久,咖啡店老板送了兩杯咖啡出來,放在桌上,還附送了一塊彩虹芝士蛋糕。

仙道摸出手機付了錢,順便拍了幾張流川逗貓的照片存到相冊裏。

放下手機,仙道托著腮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意,他端起咖啡慢慢地喝了一口。

在仙道的眼裏,流川比貓可愛多了。

有點想把他抱回家養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