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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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洗完熱水澡,穿上衛衣和運動褲,站在洗手臺前對著鏡子吹幹頭發。

頸側全是仙道弄出來的印記,皮膚白尤為明顯。

看著這些惹眼的愛痕,流川不由得回想起昨晚和早上發生的一切,現在冷靜下來一想,他竟然默許了仙道在上這一體位。或者說當時完全沒有考慮到這一點,只擔心自己的腺體被仙道咬穿。甚至就算仙道剎不住車沒能把持住,搞不好也會半推半就由著他做到最後。

Alpha怎麽可能甘於雌伏在另一個Alpha的身下?

流川盯著鏡子裏的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想到原因了。就目前來說,他還算不上真正的Alpha。

往這個方向考慮就說得通了。

等到他腺體發育完整,有了屬於Alpha的信息素,就不會再這麽配合仙道了。

想到這裏,流川隱約有些擔心。到時候他和仙道真的可以克服Alpha天性相斥這一不變的自然法則?

流川的胸口倏地一陣迫悶,他皺了皺眉,彎下身,打開水龍頭,掬了捧冷水洗了把臉。

太早考慮還沒有發生的事毫無意義。

以後再說。

流川摘下毛巾,擦去臉上的冷水,眼神又恢覆了平日裏的清冷和淡漠。

走出浴室,流川見仙道趴在枕頭上睡著了,被子只蓋住下半身,後背全都露在外面。

不甚明亮的天光罩在他的身上,柔化了原本緊實有力的肌肉線條,從流川這個角度看過去,既暧昧又性感。

流川眸光一閃。仙道是他的。

沈靜如水的心因此起了一絲雀躍的漣漪。

流川放輕腳步走到床邊,垂眸註視著仙道,眼底的神情近乎溫和。

默然佇立片刻,流川彎下腰吻了一下仙道的臉頰。

仙道的體溫還是偏高,呼出的氣息也是灼熱的,他睡得不熟,流川一親他,他就瞇開了眼睛。

流川正要直起身,突然被仙道抓著往下用力一拉,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撲了下去。

仙道一個側身,把人帶上床擁入了懷裏。

流川唯恐仙道又要亂來,按了按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放開。”

仙道眼中盈著惺忪的笑意,標志性的朝天發此時淩亂且隨意,聲音也是懶洋洋的:“你怎麽總是趁我睡著的時候偷親我?平時又不是不讓你親。”

說著,仙道把臉埋進了流川的頸窩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身上好香。”

“爺爺家的沐浴露不適合我。”流川對泛甜的花草香不感冒,覺得太娘氣了,不夠陽剛。

“我倒是覺得還不錯,但比起雨中薄荷的氣味,遜色不少。”

“你幹嘛這麽執著這種氣味,”流川目露狐疑,“你的白月光是薄荷味的?”

仙道楞了一楞才明白過來什麽是“白月光”,忍不住笑了起來:“我的白月光不就是你?這個世界上沒有比你更白的月光了。我不是告訴過你,你在我的夢裏是薄荷味的——寶貝,我們打個賭怎麽樣?”

“賭什麽?”

“賭你的信息素氣味是不是雨中薄荷。”

“怎麽個賭法。”

“如果是的話,你就等著我去你家下聘,把你娶回家當老婆;如果不是,婚後我叫你老公。”

“你想得有夠遠的。”

“不遠,也就兩年後的事。我提前預定,你一滿十八周歲我們馬上去領證。”

“婚姻不是兒戲。”流川一臉正經地說道。

“怎麽?我看起來像在開玩笑?”仙道捏了下流川的臉,“四舍五入我們也算真正睡過了,你不準備對我負責?”

“那晚在你家你也是這麽碰瓷的。”流川瞇了下眼睛。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厚顏無恥的人。最無奈的是,這個人還是他的男朋友。

仙道擡起手屈著食指,勾劃了幾下流川的側臉:“你的皮膚就像上好的白瓷。要說我在碰瓷其實也沒錯。讓不讓二哥碰瓷?”

“讓不讓你都碰了。”

“言歸正傳,”仙道重新環抱住流川的腰,“敢不敢跟我賭?”

流川眉梢微微一挑,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噌噌冒了上來,拍拍仙道的臉:“做好跟我姓的心理準備。”

仙道支起身,越過流川的肩膀,在他後頸上響亮地親了一口:“加把勁,我這輩子有沒有老婆全靠你了。”

流川懷疑仙道有時候最多只有三歲,幼稚得不行,把人從自己身上推開,都懶得罵他“白癡”了。

仙道躺回枕頭上,眼裏含著笑,以一種毫不遮掩的愛慕目光凝視著枕邊的流川。

渴求和欲望全寫在墨藍色的眼底。

伺機而動,仿佛隨時會引發一場不得了的海嘯。

仙道的手離開流川的腰,搭在了他的屁股上,嗓音壓低:“我想再碰碰這片瓷,行嗎?”

每一個字都跟裹著電流似的,鉆進流川的耳朵裏,酥酥麻麻。

流川深吸一口氣。這家夥又要持帥行兇誘惑他了。

頂住。弄多了長不高。雖然他已經夠高了。

但男色當前,仙道很適合這種懶懶散散的狀態,漫不經心,特別勾人。

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情熱透過衛衣不算太厚的布料傳至流川的皮膚上。

熱度持續上湧,不一會兒流川的臉和耳朵隱隱開始發燙。

流川發現他太容易受仙道影響了,總是被帶著走,根本扛不住。

就在仙道吻上流川、流川闔眼打算回應的時候,外面院子裏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這猶如驚雷撼地般的倒塌聲瞬間破壞了一室旖旎的氣氛。

仙道茫然地眨眨眼:“是不是什麽倒了?”

“不知道,有可能是院子裏的花架。”流川從仙道的懷裏爬了起來,“我去看看。”

說著就往門口走,還順手撿起地板上的內褲拋給仙道:“穿上。”

“……”穿個屁。仙道郁悶地抱緊不會離他而去的枕頭,內心浪潮滔天,真想把溜走的小狐貍拖回床上就地正法。

沒有抑制劑,又由於戀人的特殊病癥不敢妄動他,身體裏起起伏伏散不去的熱意實在太折磨人了。

好不容易有了睡意,心想睡著了就行了,結果洗完澡的流川跑出來偷偷摸摸親他。

撩完立刻跑了,不管降火。留他一人在床上忍受著這種像是從骨頭裏滲透出來的燥熱。

仙道喘口氣,下床去浴室沖冷水澡了。

流川出了客房走到樓梯口,大爺爺正好步履匆匆地下來,估計也是奔著那聲坍圮聲去的。

大爺爺一看流川是從仙道睡得那間客房裏出來的,腳步一頓,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流川也停在了原地,叫了聲“大爺爺”。

大爺爺眸色幽深,語氣裏已然透出了怒氣:“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小汐竟然幫著你撒謊。”

流川沒說話。

“你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東西?把人帶到我這裏亂搞?”大爺爺呼吸變重,是發火前的征兆。

“沒亂搞。”

“你還嘴硬?你脖子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印記總不見得是你自己弄出來的吧!”大爺爺陡然提高音量,快步下樓,走到流川的身邊。

流川無法反駁,只能沈默以對。

大爺爺陰沈著臉,瞟了眼流川的後頸,幸虧這裏完好無損,要不然他沒有心臟病都會被當場氣出心臟病來。

“上樓,去找件高領毛衣換上,遮一遮。被你小爺爺看到你這副慘遭蹂躪的樣子,他準會心疼到哭。你敢讓你小爺爺因為你的破事掉眼淚,我保證把你房裏那個混賬Alpha扔出春雨鎮。”大爺爺剜了流川一眼,扔下這句話,朝家門口走去。

流川撇撇嘴,轉身上樓。

經過小汐的房間時,門開了。

小汐手拎一只垂耳兔毛絨玩具,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活脫脫就是一只小熊貓。

“你昨晚沒睡?”

“仙道彰又跟你上床了?”小汐哭啞了喉嚨,不覆清亮的少年音。

流川心知脖子上這麽多證據,抵賴不了,但小汐為什麽要用“又”字?

“他這個超級大混球!”

“你不能這麽罵他,”流川目露不悅之色,“他是你的未來嫂子。”

“呵,”小汐牽了牽嘴角,露出一個假到不能再假的笑容,“小哥,你的脖子都快變成仙道彰的私人草莓園了,我才不信你還有機會反攻。”

“我已經向大哥匯報過你們的事了。大哥不同意,我是不會叫仙道彰哥夫的。就算你倆上床了,我也不認!”

“上床這種事,有過第一次就會有無數次,就算你被仙道彰弄舒服了也不可以放松警惕。你一定要保護好你的腺體啊,那裏要是被他咬了,你會死掉的。”這是小汐最擔心的一點,癟了下嘴,眼睛裏迅速覆上了一層淚膜。

流川自然清楚小汐關心他的安危,斂去眼中的冷意,點點頭:“我心裏有數。”

小汐用手背擦了下眼淚:“我不想哭的,但是我沒辦法,誰叫我是Omega呢,天生淚腺發達,”他淚眼朦朧地打量了流川片刻,帶著哭腔含糊軟綿地說,“看樣子你們昨晚戰況很激烈。你後面痛嗎?要是你覺得不好意思去醫院,我可以幫你到鎮上買外用的消炎藥膏。仙道彰肯定爽完就管自己睡了,他這個……”

差點被小汐當面言中,流川心情頗為覆雜,一把將他推進了房間裏,毫不猶豫地關上門,隔斷了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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