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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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蒙蒙亮的時候,仙道迷迷糊糊醒過一次,他擡手摸了摸流川的後頸,確認體溫正常後,又闔上眼沈沈地睡了過去。

七點整,宿舍樓外的廣播準時響起,激昂的音樂驚天動地。

流川嚇得整個人一抖,一下子驚醒了。

仙道和北山紋絲不動,他倆跟第一天住校的流川不一樣,早就產生了免疫。

流川起床氣嚴重,真想出去拆了學校的廣播。大清早的放個屁的音樂。

緩了片刻,流川淤積在胸口那股氣稍微順了一點,他揉揉眼睛,目光落在了仙道的睡臉上。

短短一秒鐘,流川的心突地一跳。

他感覺他的心裏倏忽飛出了一只色澤鮮艷的小小翠鳥。

翠鳥撲騰著翅膀,迅速掠過由冰川融水匯聚而成的湖,翅尖帶起一串剔透的水珠。

沈寂的水域深處慢慢浮上來一片影影綽綽的亮光。

氛圍祥和寧謐,心卻不受控的鼓噪起來。湖面上發亮的漣漪一圈接著一圈蕩漾開去。

流川撫了撫心口,他意識尚未回籠,一時沒明白過來,為什麽他的心會變得如此雀躍。

然後流川做出了連自己都沒有想到的舉動——他用雙手托住仙道的臉,在仙道的腦門上特別狠地親了一口。

吧唧一下,發出了響亮的聲音。

親完流川的耳朵就開始發燙,在不甚明亮的天光裏逐漸染紅。

仙道就在這時睜開了眼睛,睡眼朦朧,看起來有些茫然。

流川趕緊縮回手,想拉起被子捂住仙道的腦袋,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不過晚了一步,仙道湊近過來,用鼻尖親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啞著喉嚨說:“趁我睡著偷親我?寶寶,你學壞了。”

“沒有,”流川真受不了仙道叫他寶寶,一叫他就心裏發癢,“不要叫寶寶。肉麻。”

“哦,寶貝媳婦兒。”仙道聲音壓得低,還帶著鼻音,像是在撒嬌。

“你又活得不耐煩了?”這個稱呼就不是心癢了,是牙癢。

“我要親回來,不然我吃虧了。”仙道支起身捏住流川的下巴,墨藍色的眼底浮現慵懶的笑意,可仍然電力很足。

流川的心戰栗了一下,他有些納悶,這家夥是怎麽做到一天比一天帥的?

“讓不讓我親?嗯?”仙道不緊不慢地問,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摩挲流川下頷敏感的肌膚。

流川後悔主動招惹仙道了。明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剛才大概腦抽了。

“不了。我沒刷牙。”

……這個回答弱爆了。流川忍不住在心裏翻了自己一個白眼。

仙道笑了笑:“我有說要親你的嘴嗎?不過既然你這麽期待,做男朋友的當然不能讓你失望。”

“我沒期待……唔!”

仙道熟練地撬開流川防守並不嚴密的齒關,肆無忌憚地入侵。

流川毫無懸念的被仙道無懈可擊的攻勢奪走了思考能力,他單手環抱住仙道的後腰,放任對方的吸吮和翻攪,水聲嘖嘖。

得到了流川的應允,仙道親了個夠本,親完氣定神閑的與氣喘籲籲的流川對視。

“早上好,”仙道撥了撥流川淩亂的額發,“我的流川楓。”

“早,”流川呼吸沈促,抿了下唇,喉結上下一動,“我的——”

“嗯?”

流川板著他那張泛著情紅的臉,低哼一聲:“大白癡。”

“那我是不是應該叫你小寶貝比較工整?”

“滾開。”

仙道眉眼一彎笑了起來,在他眼裏,氣鼓鼓的流川實在太可愛了。

仙道本就是一個快樂的人,自信且強大,自從認識流川,才幾天功夫,他內心的愉悅指數都快爆表了。

世說只要愛對了人,每天都是好天氣。

仙道春風擁入懷,每天都活在春風裏。

不過對面床上的北山就不大高興了。

一大清早的就看到兩個高壯的Alpha擠在小床上調情激吻。

真他媽辣眼睛!

北山暗中發誓,就算仙道送他一卡車的限量版球鞋他也不會在F-711留宿了。

大型虐狗現場,殘忍至極,誰被虐過誰知道。

眼瞅著仙道又要親流川,北山騰地坐了起來,高聲嚷道:“仙道彰!你還要臉不要臉了?”

“我親我男朋友怎麽就不要臉了?”

“麻煩你搞清楚,這裏是學校,學習的地方!”

“我是在學習啊,”仙道笑著捏了下流川的臉,“學習如何取悅我的男朋友。”

北山瞪了瞪眼睛,哽住了。媽的,居然說得這麽理直氣壯,搞得他都無言以對了。

仙道不要臉,但流川還是要臉的,手腳並用把人從身上扒拉開:“好了,不要鬧了。該起床了。”

北山一刻都不想再待在這間宿舍了,穿上他的人字拖:“仙道,我先回我的宿舍換校服,洗過的這套就曬在你這裏了,記得替我收一下。”

“嗯。”仙道從床上坐起來,“一會兒食堂見?”

“不不不,青山綠水,江湖不見。單身狗跟熱戀中的狗男男不是一種狗,沒有共同語言。”看來北山受得刺激不小,說話神神叨叨的。

話音一落,北山敏銳地覺察到一道凜若霜雪的目光直直向他投了過來。

流川滴水成冰般森冷的聲音隨後響起:“你說誰是狗?”

北山畢竟剛剛耳聞目睹在場兩個Alpha親熱的全過程,這會兒再對上流川深如寒潭的眼眸,不禁懷疑流川是否有雙重人格。跟仙道在床上不還挺乖的嘛,仙道把他都快親斷氣了也沒發飆,怎麽一下了床,氣勢就這麽駭人?

哦靠,視線像尖銳鋒利的冰錐子一樣。

沒幾個人能抵得住流川的威壓,北山也屈從在他的殺人目光之下。

“汪!”北山很兇地沖著流川叫了一聲。

“哈哈哈哈——”仙道大笑,“北山野,你瘋了嗎?”

流川沒料到北山比仙道還不要臉,皺了下眉頭,低聲罵了句“白癡”,邁步走進了浴室。

北山能屈能伸真爺們。他能怎麽辦,他也很絕望啊。既幹不過流川,也幹不過仙道,真杠上這兩個徜徉在同一條愛河裏的家夥,他們肯定一致對外。一個就已經不得了了,強強聯手還不翻天啊?

北山心說,他這叫好狗不吃眼前虧,出了F-711這道門他仍舊是商陸最野的狗。

“仙道彰,你還笑?!不想做兄弟了你就直說!”北山瞪著仙道。

“你汪得太有靈性了,我忍不住啊。”仙道也許心情好的緣故,笑點都變低了。

“不知所謂,神經病!”北山拂袖而去,重重地甩上了宿舍門。

隔壁的白石探出頭:“咋了?大早上的生什麽氣啊?”

“單身狗之怒,懂嗎?”

“哦不懂不懂,”白石連連搖頭,“北山哥,我有女朋友的,談了一年半了。外校Beta,清純甜美。她是我的薔薇花。”

“……”薔你媽。北山沈著臉大步離開。敢情就他一個是孤家寡人?這操蛋的人生。

仙道在浴室裏收拾好發型,他照了照鏡子,臉上被流川打出來的淤青淡到幾乎已經看不出來了。

就是不確定紗布底下的咬痕有沒有消失。

仙道忍著沒有揭開紗布,心想等中午唐澤來學校給他換藥的時候再看也不遲。

出了浴室,仙道看到流川站在立櫃前,對著固定在櫃門後面的穿衣鏡系領帶。

流川不擅長打領帶,繞來繞去搞了半天沒成功。

“要我幫你系嗎?”仙道朝他走了過去。

“嗯,你來,”流川松開領帶,轉身看著仙道,“真麻煩。”

“你穿白襯衫怎麽這麽……”

“什麽?”

“說了怕你打我。”仙道手法嫻熟地替流川打好了領帶。

“講話不要講一半。”

“知道什麽是禁欲系美男嗎?就是你這樣的,幹幹凈凈高不可攀,”仙道傾身啄了下流川的耳朵,順便在他耳邊低語了後半句,“想把你按在床上弄哭你。”

“你現在什麽話都敢說?”流川語氣強硬了幾分,但泛紅的耳尖出賣了他的內心。

“我本來也不想說的。你讓我把話說完的。”仙道眨了下眼睛,這副無辜的樣子搞得好像他出言調戲流川是迫於無奈。

流川橫了仙道一眼,穿上校服外套,量身定制的深藍色正裝將他的身材襯得更為高挑挺拔。

“完了,不想放你出宿舍了。你這一出去,我的情敵估計要遍布商陸了,”仙道抱著手,斜靠在另一邊關著的櫃門上,以欣賞的目光打量流川,“別說Omega,我一個Alpha都被你撩得快走不動路了。”

流川扣好扣子,左右拎了下袖口,整裝完畢:“沒看出來你腿軟。”

“腿肯定不會軟。心軟。”仙道揉了一把流川後腦勺的頭發。

“別弄亂我的頭發,”流川晃了下腦袋,撞開仙道的手,“你怎麽還不換校服?”

“又忘了我請過假?不用去上課,陪你吃完早飯就回宿舍待著,懶得換了。”仙道隨便拿了件外套穿上,關好立櫃的門,牽住流川,“走吧。”

“一定要像小學生一樣手牽手去食堂?”流川跟著仙道往外走。

“行,那我們換成年人的方式。”說著,仙道的手指很自然地穿過流川的指縫,握住他的手。

掌心相抵,十指緊扣。

流川的拇指往下按了一下,不過最終還是沒有掙脫仙道的手。

宿舍走廊的玻璃窗外,高闊澄凈的天空一片瓦藍。

秋陽初升,薄薄的陽光在世間游走,萬物耀光閃閃,又是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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