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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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是熱醒的。

猶如深雪之下燃起了大火,炙烤著重重雪松。

流川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背對著仙道側著睡了,枕著仙道的胳膊。

仙道也是側著睡的,臉離流川的後頸很近,灼熱的鼻息正好呼在他的腺體位置。

主臥裏彌散著的木質香氣比流川之前幾次聞到過的馥郁數倍。

流川懷疑仙道在做春夢,熾烈的信息素氣味和抵在他屁股上的硬東西都是最有力的證據。

這家夥!

流川拿開仙道搭在他腰上的胳膊,從床上坐了起來,再拎開仙道壓著他的那條腿。

夢裏的小狐貍太粘人,長腿勾著仙道的腰纏著他不放,以至於懷裏的流川下床了他都沒有覺察。

流川回頭看了眼還在熟睡中的仙道,赤腳走進了浴室。

就像昨晚的夢一樣,後頸的痛感一眨眼就緩和了。

流川站在洗手臺前伸手摸了一把,摸到了一手的汗,指腹下能探到腺體在突突的跳動著。

這是流川第一次真正感知到自己腺體的脈動,富有強勁的生命力,仿佛休眠了多時忽然就醒過來了。

流川有些激動,黑眸裏閃過一絲驚喜,打開水龍頭,彎下身掬起一捧水撲在了臉上,整個人瞬間清醒了。

他迫不及待的再次把手覆在頸後,掌心一片濕涼——然而腺體卻沒有任何動靜了。

流川不死心,閉著眼睛努力嘗試釋放出信息素,但只能聞到沾染在睡衣上的木香。

是仙道的信息素,不是他的。

流川失望地撇了下嘴,擡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水珠,離開浴室,拿了他的手機下樓了。

殘留在客廳裏的燒烤味還沒有完全散盡,流川拉開陽臺的玻璃門通風。

今晚無星無月,天空黑沈沈的。

流川去冰箱裏拿了罐冰汽水,打開易拉環,邊喝邊走到室外,站定在護欄邊,看了眼腕表,快淩晨兩點了。

腺體不能釋放出信息素是流川一直以來的困擾,特別是被仙道的信息素壓制過幾次之後,心裏就更不好過了。要是他的信息素與仙道的不相上下,怎麽可能吃這種虧?轉念一想,仙道自游泳館幹架以後,對他釋放的信息素都不屬於攻擊型的,那為什麽還是抵擋不住呢?

流川越想越亂,思緒空前繁雜,仰頭喝了一大口冰汽水,索性不考慮了。

喝完汽水,流川準備回屋,轉過身就看到一雙發亮的眼睛,像荒原裏的狼。

流川嚇了一跳,按亮燈一看,是Ares,當下松了口氣。

仙道還在動蕩的情夢裏掐著流川汗濕的窄腰在他的身體裏進出。

就在最後沖刺的關頭,又是一道刺眼的白光。

被撞得汗涔涔的流川變回了呆萌可愛的小狐貍,蜷縮成一團,用黑漆漆的眼神無辜地瞅著仙道。

仙道一驚,身體抖了一下,倏地睜開了眼睛。

好在醒得及時,要不然估計得爬起來換內褲了。

仙道喘了口氣,下意識的想要把與他在夢中溫存的流川摟過來,伸手摸了個空,這才發現大床上就剩他一人了。

“流川?”仙道抱著被子坐了起來,主臥裏黑漆漆的。

仙道撈過手機按亮屏幕看了眼時間,不到四點。

夢裏的流川不讓他為所欲為了,睡在身邊的流川也連夜跑路了?

仙道等身體冷靜下來,撥了撥睡亂的頭發,掀開被子下了床。

二層找了一遍沒見人,仙道拔下充滿電的手機,穿上拖鞋下樓,看到客廳沙發上有一大團陰影。

仙道按亮落地燈,只見流川摟著Ares睡在那裏。

蕭索的秋風從敞開的玻璃門徑直吹了進來,吹入仙道的心扉。

仙道走上前,想把流川拽起來弄醒,好好問個清楚,抱著狗睡比抱著他睡舒服嗎?

但一看到流川毫無防備的睡臉,仙道就心軟了。

落地燈光線不夠明亮,流川的大半張臉幾乎是陷在黑暗中的,光影分割,銳利的鋒芒斂去,好看到驚心動魄。

流川呼吸平穩勻長,睡得正香,不查沙發旁站了一個人。

Ares有犬類特有的警覺性,在仙道下樓的時候其實已經醒了,不過它今天被仙道教訓過太多次,有點害怕,埋著頭裝死,一動不動。

仙道拿出睡衣口袋裏的手機,拍了張模糊不清的照片,發在了朋友圈:沒想到我人生當中出現的第一個情敵居然是這條我看著長大的阿拉斯加。

發完朋友圈,仙道把手機放在茶幾上,蹲在沙發前,輕撫Ares的狗頭,小聲問道:“還裝呢?自己走,還是我把你叉出去,嗯?”

Ares後腿彈了一下,立馬睜開眼睛,從沙發躍落到地上,抖了抖皮毛,一溜煙似的跑出客廳。

仙道跟著Ares走到門口,目送它鉆回狗窩裏,輕輕拉上了玻璃門,而後折返二樓拿了床被子下來,取代了Ares的位置,跟流川睡在了沙發上。

剛給流川蓋好被子,流川的手搭在了仙道的胸口,捏了一把。

流川睡昏頭了,眼睛也睜不開,口齒含混不清,在說什麽他自己恐怕都不知道:“仙道,Ares好像成精了。”

“嗯?”仙道稍稍側過身,把流川抱過來。

“有胸肌。硬的。”

“是嗎。還有更硬的地方,要摸嗎?”仙道沒忍住,低頭親了下流川的鼻尖。

流川以為是蟲子騷擾他,蹙眉揮了下鼻子上方,咂咂嘴,縮進被子裏沒聲音了。

仙道垂眸看著流川露在被子外面的黑發,眼底染上了溫柔。

今晚他們用的都是日暮家的洗發水和沐浴露,但不知道為什麽,用在流川身上就特別好聞。

這股淡淡的香味如同小狐貍的爪子,輕撓著仙道的心。

仙道的思緒不由得轉到了夢裏的場景,身下一緊,毫無意外地又硬了。

流川睡得雲裏霧裏,迷迷糊糊感覺被什麽東西頂到了,腰一挺,往前撞了一下,嘴裏發出不滿的嘟囔聲。

還沒怎麽樣呢,只是碰到了而已,仙道就熱得出汗了。

仙道呼了口氣,把蓋在流川臉上的被子往下一扯,單手捏著他的下巴親了上去。

流川夢見自己落進了海裏,濕熱的海水在他嘴裏翻湧,堵得他都快窒息了。

仙道克制住沖動,退出了流川的口腔,稍稍喘口氣,舔幹凈他嘴唇上的口水。

流川在海中垂死撲騰,終於呼吸到了新鮮空氣,繃緊的肌肉又放松下來。

“睡得這麽死?哪天被我吃了都不知道,果然是小傻,”仙道看著流川安穩的睡顏,哭笑不得,親了親他的眉梢,低聲嘆氣,“完了,我真的栽了。”

栽到趁人睡著的時候,恬不知恥地偷他的一個吻。

仙道想起不久前看的一部電影,裏面有句臺詞,是這麽說的:一生短暫,遇到自己喜歡的人一定要用力抓緊——倘若他也喜歡你。

流川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他的心跳。

如果這都不算喜歡的話。

仙道抱緊流川,把半邊臉埋進了他的頸窩,沒過多久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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