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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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有外人在,顧星銘並沒有說一些黏黏糊糊求原諒的話,把他的合作夥伴介紹給了盛晨,“小晨這是R先生,我上學時候的朋友。”

盛晨瑟縮了一下,小聲道,“R先生好。”

R先生操著一口不太標準的普通話,“我見過你!”

顧星銘瞥了一眼R先生,“搭訕的方式太老套了吧。”

“你不記得我了嗎?六年前我在顧的公寓外見到你的,”R先生手舞足蹈的繼續說著,“我還跟你說過話。”

“是嗎?”顧星銘盯著盛晨,“我突然有事,你先走吧。”

不管R先生的反抗,顧星銘把他推了出去,去客廳倒了杯水。

顧星銘有意給彼此留出時間,他想要聽到盛晨的解釋,也想要知道盛晨瞞著他的原因,更想知道盛晨究竟瞞了他什麽。

再坐回電腦前,盛晨笑著問他,“回來了。想聽什麽?”

“盛晨,我突然覺得我好像不認識你了,”明明是那麽熟悉的人,他卻感到了陌生。

盛晨毫不意外,理了理自己的外套,“星星,我穿這件衣服好不好看?”

“好看。”顧星銘雖然生,心裏依舊願意順著他,何況盛晨穿的是他的衣服。

湊近了攝像頭,盛晨黏糊糊道,“星星,你想知道的事我都會告訴你,但你知道了不要拋棄我啊,我沒有家了。”

顧星銘還沒說話,盛晨又自顧自說著,“你答應我了的,是嗎?星星。”

“嗯。”

既然答應過,他便不會反悔,“不去看春晚嗎?”

“不去了,我已經好多年沒看過了。”

“那……”

“我現在把事告訴你吧。”

“不用了,有些事要當面說。”

盛晨楞了一會,“那現在要幹什麽啊。”

“陪你守夜。”顧星銘拿起一本書,“各做各的事,我一直陪你。”

盛晨撅著嘴撒嬌,“你的事不是我嗎?難道我還沒有一本書重要嗎?”

顧星銘拿書也是怕兩個人無話可說會尷尬,沒想到讓盛晨誤會了,把書放回原處,“有。”

喜歡便是喜歡了,即使被隱瞞,顧星銘還是無法控制那顆愛盛晨的心。

“我有點困了,”盛晨揉著眼睛。

“昨晚沒睡好?”

“太想你了。”撩人的話張口就來。

顧星銘有些頭疼,他有預感,如果回國後盛晨還這樣,他可能就不會追究被瞞著的事了,“那睡吧,我守著你。”

盛晨把手機抱在懷裏,像是把顧星銘抱在了懷裏。

顧星銘只能看到盛晨的下巴以及鎖骨,盛晨對他太過於依賴了,過了最初的驚喜,顧星銘才能靜得下心去分析。

再怎麽成熟,他也只有二十三歲,有遇到喜歡的人的高興與激動,也會寵著喜歡的人,他知道彼此之間重要的是信任,他只要認定了就不會去懷疑,何況他還告訴過盛晨他討厭被欺騙。

欺騙的滋味其實不好受,顧星銘點燃一根煙,看著屏幕裏的人,他騙人的技術怎麽不再好一點呢?陳遠方發現了,現在他也發現了。

如果他沒有答應R先生的要求,盛晨其實可以再瞞的久一點。

就這樣,顧總第一次把時間浪費在胡思亂想上,但也沒想出來什麽結果,瞞了就瞞了,他還能怎麽樣呢。

新的一年到來了,顧星銘看盛晨睡得香,沒舍得叫醒他,盛晨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房子裏聽得清清楚楚,“希望我們還能有下一個新年,盛晨。”

一周的時間過得很快,馬上顧星銘就要飛回國,這幾天他和盛晨都默契的躲過了某些話題,依舊與以前一樣相處,但兩個人都明白,有些事已經回不去了。

盛晨想來接機,顧星銘拒絕了,而且去了那個他第一次見到盛晨的地方。

陳遠方早已在那裏等候多時,他身旁的人是林子君。

林子君是這家酒吧的老板,是盛晨原來的頂頭上司,也是他和盛晨的介紹人。

陳遠方從上次離開顧星銘辦公室後就著手查盛晨,已經查了個七七八八,這次把顧星銘叫來,就是要讓他看過之後自己做決定。

顧星銘接過資料,一頁一頁翻著,一言不發。

“這是所有了嗎?”顧星銘把資料合上,擡起頭問陳遠方。

“差不多了。”

“碎紙機絞了吧。”顧星銘站起身就要離開,“不要讓他知道。”

走出酒吧,顧星銘看見了那個本應在家待著的人。

“……”顧星銘攬著盛晨上車,把空調打開,“怎麽不在家待著。”

盛晨呼了口氣,現在仍然在年中,街上沒有多少人,“我想你。”

顧星銘自己開車,把車後的毯子遞給盛晨,“什麽時候來的。”

“你什麽時候來,我就什麽時候來。”

“去接機了?”

盛晨點點頭,“雖然你不想見我,但我想見你。”

“沒有不想見你,回家說。”

盛晨靠著車窗,情緒不高,他已經猜到顧星銘在酒吧發生的事,他已經一無所有了。如果顧星銘再不要他,那這個世界上他真的沒有家了。

回到家裏,王媽已經睡了,兩人上樓,沒有劍拔弩張,只是和平常的聊天一樣,“我見過你,對嗎?”

盛晨端著一杯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你記起來了嗎?”

“我應該記起來什麽?”顧星銘把窗戶打開,想讓自己清醒一點,又怕凍著盛晨,想了想還是關上了,“我看了你的資料,你在七歲之前是在A市的臨溪村長大的,而我知道我在十歲那年去過臨溪村。但是發生了什麽我早已經不記得了。”

“果然還是不記得了,也是,發生了那樣的事,你應該不記得的。”

“所以,你願意把事情,或者說我們之間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訴我嗎?”

原來在顧星銘十歲的時候,顧鋮一家去了A市度假,A市是新一線城市,旅游業非常的發達,每日接待的游客數都是以百萬計。

A市有非常多的著名景點,可是當時顧星銘的媽媽不想和別人擠在一起,觀賞不了好的風景,於是在幾個旅客人數少的地方裏隨意挑了一個,正好挑到了臨溪村。

這便是顧星銘與盛晨緣起的地方。

臨溪村因為靠近溪水而得名,風景不差,只是曾經發生過幾起命案,盡管政府把消息壓了下去,但管不了百姓的嘴。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漸漸的,來的人就少了。

顧星銘的媽媽並沒有聽過這些傳聞,反而對這樣一個人少景美的地方很有好感。

想了解當地的風土人情,最好就是住民宿。顧鋮一家也不例外。

臨溪村民宿不多,只有零零散散的兩三處。旅游的人少,經濟不景氣,臨溪村自然也得不到好的發展。

顧星銘住的是幾家民宿裏最好的。民宿雖好,周圍的環境卻不怎麽樣。附近還是土胚房,不隔音,嗓門大一些的人說話內容聽得清清楚楚,因此臨溪村每一家也沒有什麽秘密可言。

偶然從城市來到村子裏,顧星銘很不適應。電視只有廖廖幾個臺,轉來轉去只有幾個節目。

顧鋮夫婦已經出門轉悠去了,顧星銘不願意出門,只身留在民宿裏。

這家民宿有兩層樓,顧星銘住在二樓最裏面的房間,推開窗就能看見院後一顆不知名的大樹,以及幾座矮房。

“可真無聊,也不知道到這是來旅游還是來受罪的,”顧星銘嘟囔著,手在窗戶上無意識地摳著。

突然聽到一陣哭聲,顧星銘四處張望著,看見一個小男孩躲在墻邊哭。

“你哭什麽?”顧星銘朝男孩大聲喊。

男孩聽到聲音擡起頭尋找聲音的來源。

“擡頭。”

男孩擡起頭看著顧星銘,“你是誰啊。”帶著臨溪村的口音,讓顧星銘一瞬間來了興趣。

“在原地等著。”顧星銘匆忙跑下樓,“你叫什麽名字。”

男孩打著哭嗝,“我叫盛晨。”

顧星銘把盛晨拉起來,拍拍他身上的灰,“哪兩個字?”

盛晨呆呆的任顧星銘動作,等顧星銘收手,他便把雙手背在身後,背起詩來,“盛年不重來,一日難再晨。及時當勉勵,歲月不待人。”

“哈?還會背詩呢?”顧星銘比劃了一下,發展盛晨才到他胸口,“你幾歲了。”

“七歲。你知道是哪兩個字了嗎?要不我再給你背一遍吧。”

顧星銘哭笑不得的阻止盛晨,“不用了,我知道了。”

“哦,”盛晨低下頭不說話了。

“……要不你再背一遍吧,這首詩我沒學過。”

“好!盛年不重來,一日難再晨……”

念完詩還怕顧星銘不懂試的意思,小老頭一般搖頭晃腦的和顧星銘解釋著每一句的意思。

顧星銘暗自翻了個白眼,趁盛晨沈浸之際溜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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