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假如給我三天(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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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天氣上來看,現在應該是颯爽的秋季,草場上堆著草垛,擱淺著一個板車。尖叫聲就是從板車附近的草垛後傳來的。

佟青放輕腳步,探上前去,只見草垛後面有兩個影影綽綽的人影,其中一個人影晃動著,似乎十分激動。

一個男孩的聲音帶著變聲期的鴨嗓,急道:“你都和他說了什麽?我們怎麽欺負你了,別血口噴人,他現在就是個怪物!”

另一個人影是個女孩,支支吾吾說不出話,男孩子急了,顯然在家也是個霸道的主子,擡手就去抓女孩的頭發。

佟青一驚,一腳跨了出去,同時伸手去攔——他立刻覺察不對,想收回腳,已經來不及了。因為他一手摸了個空。

手沒了腳還在,加上佟青腿還挺長,一步就跨到了男孩和女孩面前。男孩先是一楞,再看了看佟青的袖管:“你……你有病啊!”佟青179的個頭,和孩子比比還算特高,男孩先是被嚇了一跳,本來心中有怯意,一見來人是個殘廢,登時怒不可遏,像頭發怒的小牛。

旁邊受到驚嚇的女孩也看了過來,作為一個小女孩,她長得出類拔萃,小杏眼玲瓏鼻,已然出落成了個小美人。男孩比女孩高一個頭,顯然並沒有因此對她有所照顧。

佟青有些頭大,但既然已經走了過來,自然不能坐視不管了,他答道:“沒有啊,我只是沒手。”

男孩怒罵了一句,猛地朝佟青撞來,佟青猝不及防,還是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伸手去攔,結果被一顆堅硬的頭撞在肚子上,痛得渾身一抽搐,同時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後仰去。

佟青:“……”不行,手這東西還是得拿回來,打架都不利索。而且,還失去了威懾力。

眼看著小男孩氣勢洶洶挽起袖口又來了,佟青哭笑不得,想不到自己還有被一個小男孩欺負的一天。殘疾人太可憐了,他今天非要幫殘疾人群眾撿回一點顏面不可。

男孩撞倒佟青還不算,又猛地踹了他一腳。佟青順勢在地上滾出了一米,滾到女孩腳下,仰躺著和驚恐不已低頭的女孩面對面:“小美女,還不快走,非要看著我被打?”

女孩退了一步,怯生生看了他一眼,見男孩氣勢洶洶來了,轉身就跑。男孩又罵了一句,準備越過佟青去追女孩。

佟青怎麽可能讓他如願,擡腳一攔,腳後跟砸在男孩腳背上,另一條腿卷上來,勾住男孩膝蓋後彎,接著一個旋身。男孩一聲驚呼,整個人跪了下來,控制不住平衡,重重趴倒在地上,又罵出一連串臟話。

佟青不客氣地想:我起不來,還能讓你站著打我?

男孩瘋狂掙紮,奈何佟青的雙腿十分有力,在絞人這方面又深有天賦,將他整個人側壓在地上,他掙紮了數下,手腳並用,竟然沒能站起來。

男孩氣瘋了,幹脆躺在地上撐著向佟青一側去,指望著兩人躺在地上把這一架打得痛快。奈何佟青識破了他的意圖,男孩前進一點,他就往後蹭一點,同時牢牢用腿控制住男孩的小腿。兩個人在地上活像同時運轉的時針和分針,可惜不管分針怎麽追,都追不上走得同樣快的時針。

“松開,再不松開你信不信我打死你?”男孩威脅道。

佟青:“不好意思,我還真是怕你打死我,才不松開的。”

男孩一把抓來,又抓空了。佟青忽然發現沒有手還挺有優勢,畢竟男孩現在可下手處太少了,以往的一些動作諸如“他抓住了他的胳膊肘”,“他倒制了他的小臂”,都再也不可能發生了。現在兩人之間唯一可能發生的就是“他掐住了他的脖子”或者“他摟住了他的腰”,說老實話,這倆難度值都還挺大。

兩個人就這麽互相掙紮著,給身下的雜草土地輪刮眼眶。

佟青頭頂的巨眼發出光來,大聲叫好:“好!我們的勇士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現在打起來了,兩個人膠著起來了!”

佟青:“……”

這都什麽人設!請你閉嘴!他真的有些無奈,本來和一個小孩這麽倒在地上滾來滾去就不是很光彩,加上勇士二字就顯得格外的傻。

“勇士是吧?”男孩冷笑道:“你最好別讓我們再看見你。”

我們?哦,佟青想起來了,鄭文傑曾說過的校園暴力主力軍,看來這並不是校園暴力主力軍,本身就是熊孩子暴力主力軍。

“你看,我們倆這樣也分不出勝負,互相威脅來威脅去也沒意思。”佟青一邊說,一邊又往後蹭了蹭。

“你想怎麽樣?”男孩警惕地問。

“我的意思是,”佟青笑了笑,忽然朝天大喊一聲:“救命啊!殺人啦!”

男孩氣笑了,氣得捂住肚子:“你這白癡,要能喊得來人,我早就把你打死了,你就是喊破了喉嚨——”

他的話語猛然止住了,因為他聽到了有人走動的動靜,雖然離這裏還有些距離,但顯然來人已經被吸引過來了。那腳步聲越來越近。

男孩:“……”

佟青沖他養了揚眉毛:“我這麽容易被打死?”有人來了,而且不說話,佟青心裏大約就知道是誰,要麽是方相如,要麽是薛靜雯。

這時,“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一雙經典款球鞋落入兩人眼中。

果然,下一刻,方相如的臉就從一旁探了出來,他的眼神裏透露著擔心,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對佟青擺了個口型:需要幫忙嗎。他的擔心是真的,猶豫也是真的——因為他看到了地上男孩兇狠的眼神。

佟青想了想:“你能幫我把他壓住嗎?我想先站起來。”

男孩:“你來試試,我和我的五個兄弟就盯住你們這兩條野狗了。”

方相如聞言,腳步一頓,猶豫地看了一會兒男孩。過了片刻,男孩罵了一句“孬種”,他還是沒動。

佟青“咳”了一聲:“算了,我怕你被他咬著。要不這樣,你到西面,就是挨著我們會議室的那一排小平房裏,門口掛著肉幹的那一家,幫我把那一家的人帶來?”

男孩聽到此處,一陣冷笑:“你叫啊,快去叫。你把我爺我爹都叫來,讓他們看著我受傷了,你倆都玩兒完。”

佟青一皺眉,隨口回了他一句:“你受傷了?我怎麽沒看出來?”

男孩揚起手來,見他手肘處蹭破了一點皮。

“這樣吧,”佟青看也不看,又對方相如說:“你去找……他們平常踢球的那塊空地東邊的平房裏,養了三頭牛的那戶人家,把他們家小孩兒帶過來。”

這一次,男孩的表情變了,他表情猙獰,猛地聚力向佟青撲來,佟青早有準備,雙腿一夾,擰倒他,又憑借腰力後退半米。

男孩惡狠狠道:“你敢!”

果然有效,那一戶養了三頭牛的人家是村裏還算富庶的,家裏有個兒子,也酷愛踢球,當時他們在比賽時候,他和這男孩恰好歸屬於不同的隊伍。既然鄭文傑說踢球的都要註意,那麽可想而知兩邊都不是善茬,既然四對六也能踢球,足以證明“四”的一方戰鬥力超群。

見佟青不語,反而示意方相如快去,男孩吼道:“他娘的,我看你們是真的想死。”

佟青:“小孩家家的,不要總把死字掛在嘴上,不吉利。”

方相如見兩人又吵起來,臉色泛紅,慌慌忙忙地點了點頭,轉身快速離去了。

男孩像頭被打傷的小獸,嚎了一聲,瘋狂地四下張望,很快找到一根長長的莖桿,向佟青的雙眼戳來。

佟青內心一凜,側過頭去,莖桿破空而來,劃破他頸部的皮膚。皮膚裂開,留下一道暗紅色的傷口。

佟青感受到脖子處的刺痛和癢癢,渾身不自在,他就像一個被劃破外皮的布娃娃,隨時就會有內膽——玫瑰花瓣——從體內飄出。這種詭異的感受讓他一陣惡寒。

男孩見一擊得中,變本加厲,揮舞著莖桿一陣亂戳,劃破了佟青好幾處衣服。但佟青仍是沒有放松雙腿,因為一旦讓男孩站起來,事情一定會變得很糟。但由於沒有手的緣故,佟青基本上沒有攻擊和防禦的能力,只能任人魚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佟青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就在他將要脫力之際,有許多的腳步聲從一側傳來,像是許多人過來了。

男孩壓低聲音道:“快放開我!你不放開我,我會挨打,那又怎麽樣?我們經常打架,可你也會挨打,你以為他們會幫你嗎?他們揍一個人才不能過癮,我還有五個兄弟,我不怕,你可真是完了。”

佟青早聽他說了無數次“死了”、“完了”,現在都免疫了。

男孩拿腳拼命試圖踹佟青:“快放開我!”他的聲音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惡狠狠的,似乎還帶了一些恐懼和心虛。

佟青一笑,還想和他插科打諢幾句,忽然臉色一變,松了力氣:“快走。”

因為來人已經闖進了這塊草垛後隱蔽的地方,一共來了三個渾身悍氣的男生,手裏舉著鋤頭、鐮刀和磚頭。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別人打架帶這些家夥,草草慌了。(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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