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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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與眾不同。”

這簪子,便是我剩下的唯一念想了,雖然,若是真的穿回去了,怕是也帶不走的。

進山走了半天,卻好像總轉不出那片林子。我累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師兄!”我氣鼓鼓,“你是不是在搗鬼啊?”

他一臉委屈,“我沒有,我對天發誓,真的沒有。”

“你先離我遠點。”

他跳開幾步。

“再遠點。十丈!”我手朝著遠處劃悠。

他幽怨地看了我一眼,慢吞吞地拉開了距離。

我又走了會子,後頭突然很是安靜,回頭一看,不見陵尋。

“師兄。”我叫,卻沒有回應。

“師兄,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四下裏仍是寂靜無聲。

“師兄!”我叫,“再不出來,別怪我不客氣。”

還是沒有人應,靜謐包圍著我,叫我莫名緊張起來,而四周的景致突然變了模樣,一條小路現了出來。

我呆呆地立在原地,躊躇片刻,順著那路往回走去。

陵尋無處可尋,像是突然消失在了空氣裏,而路邊幹枯的草地上,驀地現出幾滴血跡,我的心沈下去。

愈往前,那血色便愈加明顯,我捂住嘴巴,加快跑起來,突然又收住腳步,如被冰凍住一般動彈不得 –我看見,前方的老樹幹上,陵尋被釘在那裏,破雲劍穿心而過!

“師兄!”我聲嘶力竭地大叫,跪倒在地。

他沒有反應。他的眸子睜著,卻再沒有絲毫生氣,是灰暗的,僵滯的。

我爬起來,跌跌撞撞地過去,抱住他的軀幹搖著,哭著,“師兄,師兄,你不要嚇我。”

他不動,任我再怎麽搖,他只是不動。

我嗚嗚大哭,淚眼朦朧中,我看見他的手指僵直,指向身後,那樹幹上,血寫的一個“莫”字。

“師兄,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回家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師兄,師兄!”我跪著大哭,額頭往地上磕著,血流下來,掛在面頰上,和眼淚混在一起。

我在臉上抹了一把,從脖子上扯下吟龍隕玉,“師兄,你看,這個我也不要了,我們一起回家,你醒醒,醒醒呀!”

“誰人擾我清夢?!”一個聲音響起,眼前一亮,一束白光將我帶入卓然不同的另一個世界,這裏空蕩無物,正如白狐之前造出的那片混沌。

白光凝聚成人形,那面容,那身形,我認得出,他便是秦墨離的師傅,陵歌。

他於半空中居高臨下地看了我一眼,“是你?”

我跪下道,“師傅,師傅,求你救救師兄。”

他袖子一揮,“這個世界也救不得,救他又有何用?”

我顫抖著問,“師傅,此言何意?”

他指指我手中染了血色的隕玉,“你可知道,這四國時代,為何從未在你當世的史書中出現?”

我一震,緩緩搖頭。

他臨空一劃,手中多出一柄烏翎青箭,接著道,“吟龍隕玉可逆越時空,用之,你會回到來處,而此地的一切亦會煙消雲散,四國時代不曾有過,如同你夢中的一個幻世,歷史還會是你所熟知的那個歷史。”

“那,我若選擇留下,不回去呢?”我忍住暈眩,問。

“那樣的話,歷史將被改變,你的那個世界如今會是怎樣,無人知道。換句話說,你可能根本不會出生,在你做出這個選擇之後也會馬上從這個時代消失。”

“馬上消失……”

“對,就像你從未存在過一樣。而且,”我絕望地看著他,就聽他道,“這隕玉須得以焚滄箭取龍匙之人的心頭血,在月圓之夜,方可啟動。”

“龍匙之人?”我喃喃問。

“命有龍胄,可一統天下之人。按著當前局勢,你覺得,這人是誰?”

我止不住地抖,“不……”

他面無表情地將那碧色羽箭放在我的手上,“傅小餘,你要如何選擇?”

陵歌的身影在我眼前慢慢模糊消散,只餘焚滄在手,滿握蒼涼。

五十一

一切盡皆散去,我又回到了落鳳山,回到那棵老樹前,滿月的清輝裏,陵尋灰色的眸子默默地看著地面,我木然走過去,撕下衣襟一角,蒙住他的眼睛。

身後窸窸簌簌,我回頭,見玄帶青衫一人,背手而立。

“宋驀?!”我似在無邊黑暗中看見一線光亮。

他姿容依舊,微微一笑,“阿離。”

“你沒事,你真的沒事。”我垂淚。

“我沒事。”他溫柔地笑,“反而因禍得福。那白狐是廣清所化,我墜崖時反倒得了他的靈力。”

我留意到,他眉心的一點金色重又浮現,而且比印象中的更加明顯。

“那太好了。”我掩面哭道。

他不作聲,待我哭聲漸細,道,“阿離,把那焚滄箭給我。”

我擡頭錯愕,雙手握住焚滄,“……你要它?為何?”

“你不給我,難道是真的想去取皇上的心頭血嗎?”他仍笑著,卻平生幾分涼意。

我呆立片刻,抽出墨雪,將焚滄一劈兩半,“這下,你可放心了?”

他慢慢地從地上撿起斷箭,笑了笑,“阿離,當日,我引你去找那天涯海角的不周山,但這世上哪裏有什麽不周山呢?我那樣做,一方面,是想你遠離皇上,另一方面,不過因為你是唯一可以找到陵歌之人。天命流轉,阿離果然沒叫我失望,得到了焚滄箭。”

“宋驀,你……”我身子一震,腦海裏閃過一切種種,血從心頭湧入喉間,一股腥甜,“你幫我解書,送我出城,救我於落鳳山,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個局。”我顫巍巍,幾乎站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原來,自始至終,你都在騙我……”

他目光淡然,默默不答。

“陵尋師兄,他的死,是不是也與你有關?”我想到師兄死前血書,此時才恍然大悟,心如刀割。陵尋只知宋驀叫宋驀,所以寫了個“莫”字。

“陵尋有慧根,雖不知明細,卻能預知這焚滄將對你不利,他設迷陣阻止,我不得已而殺之。”

“為什麽?”我的膝蓋再也無法承受身體的重量,慢慢跪下,指甲在手心掐出血來,“你為什麽一定要這焚滄?難道、難道你要去害蕭顯?”

他搖頭,“若想用吟龍隕玉,需龍匙之人的心血,但那只是其一,還有其二。”

“何意?”

“若要封印這玉,則須以此箭取鳳槃之人血祭。”他慢慢舉起箭來,“師傅迂腐,不忍殺你,我卻深知斬草除根之理。”

我俯身又哭又笑,“宋驀,原來如此,你要取我性命,而且殺我的器物,還要我自己找出來,哈哈,哈哈,好有趣,你這出戲,實在精彩得很。”

他笑笑,“我對皇上說過,你天生鳳格,但卻是涅磐之相,孽火會禍及龍脈,不可留,但他對你情根深種,就算被一眾老臣逼宮也要保住你,為了護你,甚至不惜斷我覺脈,讓我失了靈力。也是天意,我在封城那日又遇見你,並借機用紫闋在你手腕上留下宿魂印,掌握你的行蹤。”他的手指在箭鏃上摩挲著,“皇上只知道我想殺你,卻不知道其中關鍵。吟龍玉既出,要永絕後患,只有待找出焚滄箭,再以你做引子。他為情所困,我卻不能袖手旁觀,混淆了世間清明。如今,該做個決斷了。”

語罷,他額上金印漫散,手中白光閃過,憑空生出一把弓來,將那斷箭搭於弦上,大喝一聲,“阿離!”

他的手指松開,斷箭直逼我的心口。

我沒有動。他的一席話,已經讓我的心碎成了千片萬片,痛感那樣尖銳深重,我連死亡都不畏懼了。只是,蕭顯,我多麽想再看看你,再抱抱你,跟你說聲對不起,可是,卻沒機會了。

橫空裏閃入一人,擋在我身前。我心如死灰,無力擡頭,卻聽見宋驀驚叫,“師弟!”

蕭顯歪倒在地,對我燦然一笑,艱難擡手,將那吟龍隕玉拉到他的胸前。

他說,“小餘,這樣也好。”

“不 --!”我眼看他胸口血如泉湧,如夢初醒,撕心裂肺地大叫。

隕玉浸透了他的心血,映著滿月之華,突然發出萬丈虹光。

睜開眼,我看著白色天花板,大叫一聲。

“小餘,小餘!”門口沖入一人,是鄭則。

“你總算醒了。兩天兩夜,嚇死我了。”他道,一邊將我抱入懷裏,“小餘,你昏迷的時候,我才發現你有多重要。等你出院了,我們就秘密結婚,然後再想個法子公開……”

我推開他,“不,不!”

“小餘,”他擔心地看著我,“你怎麽了?我知道,之前有些事是我對不起你,但你也不是沒整過我,咱們就都別計較了,從頭開始,嗯?”

“不,我要去杭州!”我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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