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關燈
二十八.柳葉亂飄千尺雨

我又夢見那個地方了,還是那對少男少女,還是看不清面容,但現在我明白了,那個男孩是蕭顯,而那女孩,便是蘇白影了。

我聽見少年問,“你叫什麽名字?”

女孩道,“待你好了,我便告訴你。”

少年從脖子上摘下個東西,摸索著放進女孩的手心,“這個,你收著。日後,我定要與你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霧氣裏,那塊東西發出一道紅光,顯出一條龍的形狀。

我一下子坐起來,跳下床,從箱子裏翻出那塊玉,對著窗外的月光看去。

滿月的光裏,墨玉裏的龍形愈發明顯,赤色如血,突地破玉而出,騰向天邊!

我一驚,馬上追著那翔龍而去,眼見它一頭紮入那無憂湖裏,再不見蹤影。

我呆立湖畔,不意低頭一看,手中墨玉裏,曲龍如故,似是根本不曾離去。想了想,我將玉套上脖子,下了水。

我發現,自己竟然可以在水中呼吸,而且水溫變得不冷不熱,如沐春風履平地。

胸前的墨玉又發出紅光,引著我游向一處石壁,壁前水草豐茂。撥開水草,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在紅光中緩緩開啟。

游入門中,裏頭曲徑游廊,甚是深遠,盡頭處是個石龕,內裏放著個巴掌大的玉匣。我將那匣子放入懷裏,剛待出去,卻見石龕後頭另有個小門。

游過去,輕輕一拉,門開了,又是一條長道。我沿著那長道而行,終於從另一個洞口出了去,潛上水面,竟是不思崖下的那口潭水。

回到棲鳳閣裏,東方既白,墨玉已恢覆黯然模樣,龍形也不再清晰。我摸摸懷中小匣還在,鉆進被窩裏打開,裏頭只有一面小小的銅鏡,左右看不出什麽稀奇,翻過來,背面刻著“溯月”二字。

墨玉是蕭顯的嗎?怎會在秦墨離那裏?難道,秦墨離仗著自己的身份,從蘇白影那兒搶的?偷的?不會吧,她應該不是那種人吧?怎麽辦?我該去問蕭顯嗎?可睹物思人,他不定又要發火了,我何必自討沒趣?不妥不妥。

我將那塊玉和鏡子一起收了,嘆了口氣。

天明,琴姑過來,說今日皇上托太後在煙水閣設宴,請了一幫子大臣家的女眷。說完,她意味深長地說,“皇上雖然沒有明說,但皇後娘娘還是去幫著掌掌眼吧。”

“噢。”我道,“我洗把臉就去。”又對她道,“皇上書房裏的東西,我已看過了。你叫我去的時候,就知道我有今日吧?”

她低頭,“奴婢只是覺得,有些事實娘娘還是知道的好。”

“你說的對。”我道,“雖然我現在寧願自己永遠不知道,但還是知道的好。”

琴姑走了,我坐在鏡前,見自己臉色煞白,黑眼圈明顯,實在是不太上眼。我叫小青幫我挽了頭發,她打開胭脂,我道,“不必。”

她擔憂地道,“主子。”

“今日他要選的,不是我。”我澀澀一笑,“何必搶了別人的風頭?”

小青的眼睛濕了,哽咽道,“主子,何必跟皇上犟著……”

我替她抹去眼淚,“傻丫頭,哭什麽?離了他,我們也能好好的。”又道,“我罩著你呢。乖,笑一個。”

她勉強笑了下,我拉著她,“走吧。我不愛遲到。”

煙水閣裏,鶯鶯燕燕,千嬌百媚,對著初夏的滿湖荷花,真是不知是花美還是那些少女更美。

我坐在右手邊,中間隔著安太後瞥向蕭顯,他只端著酒杯,一心瞅著各家芳菲展美貌獻才藝,興致似是高得很。

我拿起酒杯,又放下,這酒若喝了,不知腦子一熱又說出什麽話來,不喝也罷。

只見一位黃衣少女起身,舉起酒杯向我道,“小女素心聽聞皇後娘娘美若天仙,聰敏過人,花神宴上賞花箋行詩畫募義款,更是傳為一段佳話。今日得見,實在三生有幸。小女敬祝皇後娘娘,福氣延綿,千秋不老。”

其他女孩便也站起來,跟著向我敬酒。

我做出笑容,舉杯道,“長江後浪推前浪,宮中代有佳人出。諸位都是外表與實力並存,不怕入不了皇上的眼。本宮祝各位,得償所願。”言罷一飲而盡,“吾昨日受了些風寒,先告辭了,大家請盡興。”

離了煙水閣,我心裏堵得慌,胡亂轉,就見前方一處三層高樓,牌匾上寫著“萬書樓”。

書?不錯,去看看書吧,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啊。

進去後,我從一樓翻到二樓,二樓翻到三樓,除了四書五經詩詞歌賦政略述要水利地理沒看到什麽感興趣的。

剛要走,卻在個角落的架子上看到一本《珍聞錄》,便打開了瞧瞧。

這書挺有意思,畫了不少寶貝,一頁畫配一頁說明,甚是詳細。

我看了幾頁,手指微微一顫,只因這一頁上畫的,正是那龍紋墨玉,原來它叫做吟龍隕玉,可往後翻看說明,書頁卻缺失了,應該是被撕走了。

我帶著些失望繼續往下看,又翻了幾頁,就看到那面青銅小鏡,所幸此物說明頁都還在。

小鏡名曰溯月靈鏡,上古嫦娥偷靈藥奔月而去,於廣寒之中孤冷寂寞,思念後羿,采月之靈氣,賦鱷龜之青甲,做出了這面鏡子,於每年月陰最重之時,可查看前世之相。

樓梯上蹬蹬來了一人,我回頭一看,是宋驀。

他仍是素淡衣衫,青絲及腰,眉間那一點金色,更顯脫凡出塵,見了我,長長的眸子裏微有些訝異。

“呃,宋先生。”我先打招呼,一邊將那《珍聞錄》卷一卷攥在手裏。

“皇後娘娘。”他行禮,“娘娘怎會在此?”

“咦?”我背著手,“女子難道就不能來這萬書樓?”

“我並非此意。”他淡淡一笑,“只是,娘娘此時應該在煙水閣才對。”

“哦,那個什麽,我不愛待著,便來這邊用功了。”我眨眨眼,“宋先生又為何在此?”

“我來找本書。”他道,“不知娘娘喜歡什麽書呢?”

“我?我興趣比較廣泛。”我說,“對了,宋先生可聽過《珍聞錄》一書?”

他點頭,“自是聽過。”

“那,先生可看過?”

他又點頭,“也看過。”

我打開手中書卷,“我剛才看到這書,實在有趣,你瞧這鏡子。”

他瞟了瞟,“溯月可識前世之事,據說前朝時晉王得之,照後卻發了狂,後來便不知下落。”

“是啊,這鏡子似是有些邪,難怪要在每年月陰最重時使用,不過這月陰最重之日又是何時?”

“十二月十五,百鬼夜行。”他道。

我在心裏默記幾遍,點頭,“的確有趣,還有這裏,你看,怎麽少了一頁,有些掃興,不知先生可記得這一頁的內容?”一邊翻開給他看。

他只看了一眼,便道,“吟龍隕玉,為燭龍撞不周山留下的靈物。”

“那這靈物又有何用呢?”

“書中並未寫用途,只說神力無窮,而不周山下,碧血洞中,有緣得焚滄箭者,方可解其妙用。”

我皺眉,“焚滄箭……不周山……這世上真的有不周山嗎?”

“微臣未入朝堂時,曾聽說不周山的所在,正是天涯海角。”

天涯海角?難道是海南?可這個時代,那地方不是鳥不拉屎的蠻夷之地嗎?東坡還被流放過。不對不對,那只是現代的一個旅游景點,跟這個天涯海角應該扯不上關系。

於是又問,“那這天涯海角,又在何處?”

“天涯海角,自古以來,眾說紛紜,或在東海之濱,或在西歧關外,微臣淺薄,未曾求證,不過天下之大,自有高識之士,娘娘若好奇,可向他們一問。”

我甜甜一笑,“我覺得,先生已經是高人了。”

“豈敢,在下不過無知無名小輩一名。當今天下,東有陵歌,西有廣清,見識淵博,深不可測,修術近仙,才當得高人二字。” 他這樣說,又增加了我幾分好感。

“東陵歌,西廣清,”我重覆道,“這位陵歌,可就是火桑山穹清觀裏的那位?”

“正是,說起來,娘娘當年苦修之時,跟他還有過一段師徒之緣呢。”說到這裏,他“咦”了一聲,“娘娘難道不記得了?”

“這個……我之前撞了頭,有些東西不記得了。”

“無妨無妨,有些事情,慢慢想,總能想起來的。”他溫和一笑。

我點頭,“今日與宋先生一談,真是勝讀十年書啊,多謝多謝。”

他微微鞠躬,“娘娘過獎了。”

二十九. 遇酒逢春且歡喜

從萬書樓裏出來,我轉了個彎,就碰到蕭顯。

“你不是受了風寒,怎麽還在外頭?”他不無譏諷地問。

“臣妾只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