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關燈
裏半僵半掙地道,“臣妾沒幹什麽呀。”

“閉眼。”他將我的頭放倒在他的膝蓋上。

這……

我閉上眼,又睜開,再閉,再睜開,“臣妾離皇上太近了,壓力太大,睡不著。”

“閉嘴。”他的大手覆上我的眼睛。

他的手有些粗糙,掌心磨出了繭,但是熱乎乎的,好暖。我的心跳很快,慢慢地,平靜下來,睡著了。

再醒來時,我透過指縫看見,蕭顯歪在壁上,薄唇微張,睡得正酣。

唉,這樣的時光,還真是有點小美好。

十四. 寶馬雕車香滿路

到了錦都,蕭顯先下了馬車,然後手輕輕淺淺地伸過來。

我低低咳了一聲,柔荑款款放於他掌心之上,身肢搖一搖,細聲道,“多謝夫君。”

他眼皮子跳了跳,在我耳邊輕語,“過猶不及,仔細你的皮。”

我顫了顫,抽著面皮笑了笑,剛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攥住,拉著往那長長一地的紅毯上站住,立馬被眼前的一切震住了。這陵國國都,也太漂亮了!這城樓,這宮殿,這一花一草一樹,那都是藝術啊!那叫什麽?世界頂級文化遺產,人間瑰寶,也不過如此罷。唉,詞窮啊詞窮,我只能說,這種美已經勝過了言語可以描述的範圍了。

素聞陵國重顏值重文藝是個高度崇尚審美的國家,如今親眼見了,遠在我預想之上,這美得驚世駭俗,簡直不似人間所有。

四周錦簇花纏,人潮湧湧,對著我們歡悅高呼,還好沒有閃光燈,否則我真的以為一切不過戲夢一場終待得謝幕時分。

這場面太大了,而且我還是焦點中心!乖乖,這可是有生以來頭一次啊。我不由地緊張,不自覺另一只手也去拉蕭顯,他鄙夷地低頭瞥了一眼,倒也沒有甩開。

迎面走來那陵國皇帝,秦墨離的父王,須發花白,眉眼溫和,若不是那一身在陽光裏閃閃發光不知是什麽高深材質做成的龍袍,我看倒真似個書生。

“父……父皇。”我剛要拜倒,他已一把攙住我,“離兒。”

見他眼裏隱隱淚光,我心裏也難受起來,喉頭哽咽,眼淚撲簌簌落下,“爹爹。”

不是我刻意煽情或是演技好,實在是這親情讓我感同身受。面前的不是帝王,只是一個普通的父親,再想想真正的秦墨離此時不知魂歸何處,我心裏就更難受了,一時間哭得梨花帶雨。

旁邊閃入一個少年,十三四歲模樣,面如桃瓣,明媚中帶著幾分稚氣,抓住我的手臂道,“父皇,皇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大家開開心心才好,如此傷感,姐夫下次怕是不叫她回來啦。”又對蕭顯笑。

“伯悉所言甚是。”陵皇道,拍拍我的手,對蕭顯不冷不熱道,“蕭顯,多謝你送她回來。”

蕭顯行禮,“岳父大人,客氣了。”

“父皇,我們進去罷,給姐姐姐夫接風洗塵。”秦伯悉道。

陵皇點頭,眼光卻仍停在我臉上,毫不遮掩地幾分擔憂,“怎地面色這樣不好?”

蕭顯扶住我的肩,“一路車馬勞頓,墨離想是累了。”一邊對陵皇道,“岳父大人,請。”拉開幾步距離,在我耳邊沈聲道,“你演得太好了罷。”

我眼裏一汪水,小聲斷斷續續道,“我是……真……真難受。”他擰著眉,攙著我繼續往前走。

一行人進到宮中,在席間入座,陵皇道,“墨離,坐到朕身邊來。”又對蕭顯溫溫地道,“朔皇不會介意吧?”

蕭顯搖頭,“當然不。”

我坐過去,他仔細看看我,“離兒,在大朔一切可好?”

“嗯?”我看他,又看看蕭顯,心裏頭咯噔咯噔的,“孩兒一切都好。”

“有什麽委屈,盡管說出來,為父為你做主。”他冷冷看了一眼蕭顯,“無論何人,都不能欺負朕的女兒。”

我一戰,看來陵皇是得到了什麽風聲,知道秦墨離在那邊受了委屈,只怕,是連投湖之事也知道了?

蕭顯舉杯,一臉春風和煦,“岳父疼愛墨離,小婿亦感激不盡。墨離背井離鄉嫁到大朔,小婿自當盡心盡力照顧,不會叫她受一丁點委屈。”

“你的心都不在她身上,又怎能盡心盡力?”陵皇的臉微微泛紅,似是壓著怒氣。

我在旁邊聽得心驚膽戰,這狀況,還借什麽兵啊?蕭顯啊蕭顯,你能平安出去就謝天謝地吧。

就見我那夫君神色絲毫不變,朗朗道,“岳父怕是有什麽誤會?小婿的心,自然在她身上。”他看了我一眼,“我與她兩情相悅,假以時日,未必及不上岳父與靈端皇後的伉儷情深。”

真是……好厚的臉皮。

靈端皇後是言官之女,據說見者皆驚為天人,而且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是美麗與智慧並存的絕世佳人。陵皇此生唯鐘情她一人,不顧重重阻礙立她為後,還為她散盡後宮,堪稱傳奇。可惜紅顏薄命,她在生下秦伯悉不久便染了重病,不治而亡。這些,都是蕭顯之前給我的科普。

只見陵皇將手中酒杯重重放下,“噹”一聲,驚得我差點跳起來。

“你怎敢同我跟靈端比較?!這簡直是大不敬!兩情相悅?若是兩情相悅,你怎會在大婚之夜拋下她,任她……”他看了我一眼,似是顧著我的感受,沒有再說下去。

這哪是家宴?明明是堂審好吧?陵皇當初就不該把女兒嫁給他,現在秋後算賬又有何用?

“父皇,”我見狀忙站起來,“那晚確實是有些誤會,也是女兒一時沖動,才跑出去失足掉入湖中。如今我與蕭郎,”我臉上一熱,咽了口唾沫,見蕭顯仍面色如常,接著道,“我與蕭郎,已冰釋前嫌,自當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離兒,你這番話,可是真心?”

“自然是真的,父皇切不可聽信謠言。父皇與母後的情誼,天下無雙,我與蕭郎,不求那般轟轟烈烈,但求白頭到老,舉案齊眉。”

陵皇的面色緩和下來,蕭顯起身,舉杯道,“岳父大人,我大朔險惡之事,岳父想必亦有耳聞,不想他們竟然拿我同墨離來說事,實在可恨。此等搬弄是非之人,日後我必定不饒過。”

“是啊父皇,”我趕緊添油加醋,“我同蕭郎,好不容易風雨之後見彩虹,患難過後顯真情,怎能容人在背後說三道四,破壞了大好姻緣?”

陵皇沈默片刻,突然笑了笑,“離兒,你一向少言寡語,如今這般模樣,倒真像是護夫心切。”

我額頭冒汗,幹笑道,“父皇休要取笑孩兒。”

“少言寡語?”蕭顯道,“那倒是新奇,墨離在小婿面前一向口齒伶俐,嘴上從不肯吃虧,真真看不出岳父所說的沈靜模樣。我還以為她一直就這副性情呢。”

這小子,是在幫我還是在拆臺啊?

“她以前是個極安靜的孩子,今日看看,倒確是有些不同。”陵皇拉著我的手,左看右看。

我只好繼續幹笑,“是啊是啊,怕是落水的後遺癥罷。”

“可還有其它癥狀?”老父又擔心地問。

“嗯,就是,有些人和事也不記得了。”我看了蕭顯一眼,心驚驚地道,見陵皇臉又沈了,忙說,“不過我還是記得父皇的,還有伯悉。”

“太醫說,是受了驚嚇,待過些時日,慢慢調養,會恢覆的。”蕭顯道,“都是我不好,那晚任她跑了出去。”邊說還真的顯出了我從未見過的悲悔之色。

戲真是好啊。鼓掌鼓掌。

陵皇慈愛地將我右耳邊的一綹青絲撥開,似是終於平靜下來,“能恢覆就好。顯兒也不要太自責,少年心性,有些曲折在所難免,來日方長。”

我聽了,松了一口長氣,趕緊捂嘴莞爾一笑,“父皇這一聲顯兒,怕是叫蕭郎心裏歡喜得很啊。”又指著眼前的小盤道,“父皇,這金燦燦一條條的是什麽?”邊說邊夾了一根塞進嘴裏,嚼了嚼,“外脆裏嫩,甚是鮮美,不錯不錯。”

“看來你真是忘了,你以前從不吃這些。“他搖搖頭,慈愛地道,“這是流蜞啊。”

“流蜞又是何物啊?”

“是種蟲子啊皇姐。”伯悉道,“長得跟蚯蚓差不多,啊,你不是連蚯蚓也不記得是何物了吧?”

我癟著嘴,忍住了沒吐出來,閉一閉眼,硬生生地咽了下去。沒事沒事,這都是高蛋白啊高蛋白,喝口酒壓壓驚。

於是優雅地拿起盞兒喝酒,卻一口噴出來 –這酒也太烈了吧,跟我喝過的桂花酒相比簡直一個呆萌一個鬼畜啊。忙拿袖子掩住嘴,咳嗽幾聲,“父皇,其實孩兒自坐下胃就有些難受,想是受了風寒……”

“如此,你趕快去歇著吧。”陵皇連忙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