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籌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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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錫與那位下放京官家的小姐趙胭趙小姐的婚事就這麽口頭上定下了。齊氏本來想借著這場親事在府中大大的辦一場,好顯出自己的地位。可這話一出,那韋氏便反對了起來:“老爺身子不好,雖是喜事也不好勞動太多。更何況只是定親,等到以後成親了再大辦也不會委屈了大少爺。”

“你這話怎麽說的,就是老爺身體不好所以才要熱熱鬧鬧的辦一場,好給老爺沖一沖這病氣。且底下有我們這些妻妾勞動,哪裏會累得著老爺。老爺只管看著熱鬧舒心就是了。”齊氏當然不同意,她兒子是這江家的長子,定親的事怎麽能草草了了的就辦了呢。

趙氏一直在一邊低眉順目的不做聲,只是伺候著江東韞。江東韞本就病中身體不適,聽著她倆夫人吵嘴更覺得頭疼。他心知這次是偏了長子,故而對韋氏的話也能聽進去幾分。

“定親的事便先從簡張羅,等到結親之時再大辦。”

他這話一出,齊氏便是心中再怎麽不樂意也不能再說什麽了。她狠狠的瞪了一眼猶自得意的韋氏,委委屈屈地對江東韞說了聲:“是,都聽老爺的。”

轉日兩家便送出了八字,請先生好好算出了個臨近的日子,準備定親。

既說是要小辦,那趙家也不便派出太大輩分的人。一切由著江錫與那趙家小姐的兄長趙珞往來傳達,而江府之中便只有齊氏一個人張羅。

先前只是口頭上說說倒還好,如今實打實的張羅起來,齊氏才覺得心中有多麽不甘。看著手中采買的禮單,竟還不如之前過年時熱鬧,又想到自己年華正好時便跟了江東韞做外室,這輩子兩個正經的親都沒成過,傷心之餘竟生出了幾分對江東韞的怨氣。

正巧著這時候,外面傳說那趙家少爺上門拜訪商議定親之事。又說老爺身體不適,便將人送到了江錫與齊氏這裏。

江錫一路迎著人進了齊氏的院裏,齊氏原算是長輩不必回避,略收拾了一下便出去招呼。

她見來人二十多歲的年紀,一身松花色的春衫襯得人雅致清雋,那人笑著與齊氏見禮。言辭之間恭而不遠,親而不肆,倒讓齊氏十分喜歡。

三人坐下不過聊了幾個來回,便已熟稔起來。說著說著,便進入了正題說起江錫的親事。

“早就聽說過沅州江家之名,雖為商者但卻不入俗流。”趙珞先是誇讚著,可話中又帶了幾分別的意思:“也知貴府治家嚴謹,勤儉守本……”

齊氏只是聽到那“勤儉”二字,便像是往她臉上扇了巴掌一般。這哪裏是誇讚江家勤儉,分明就是在嫌棄這親事辦的太過簡陋。江錫聽完,臉色自然也不好,但他與趙珞之前也往來多次,已然引為好友,此刻心中非但不覺是趙珞多事,反而怨懟韋氏與江東韞吝嗇。

齊氏本就有怨氣,也知此刻要以兒子親事為重。只好尷尬的將韋氏在江東韞面前那套說詞搬出來,安撫道正經結親時一定大辦特辦,兩邊才又恢覆了融洽。

至此趙珞借著與江家的親事,時不時的上門拜訪。對待齊氏也常常盡心送些東西,兩人越發相熟,趙珞“伯母”“伯母”的叫著,倒讓齊氏心中舒坦了不少。漸漸將這府中為難之事說與他聽,想著既是結了親也好讓趙珞這個女方家的兄長幫扶江錫一二。

那趙珞也是個貼心的,聽著齊氏的話非但不覺得煩,還經常勸解一番,甚至也偶爾表現出對江東韞與韋氏所作所為的不滿。齊氏越發覺得舒心,心中覺得若趙珞是她的兒子自己如今定然好過百倍。而那趙珞也常常給齊氏出謀劃策,齊氏也樂得聽他的主意,每每在江東韞面前得了勢,卻再不似以前那般高興,反倒更加怨恨於他。

小院這邊,隨著江寄月份漸大,宋徊也再無心關註江府中事了,一門心思都放在了江寄身上。這是頭胎,江寄年紀也小些,宋徊盡可能的做了萬全的準備生怕出一點意外。

江寄有時看著自己越來越大的肚子,也會有些緊張。可他又本能的依賴著宋徊,宋徊安慰他說沒事,他便相信自己一定能平安將孩子生出來。如此也不知是小院中生活確實悠閑,還是宋徊的陪伴確實讓他安心,江寄反倒並不怎麽害怕了。

大寒之後便有大熱,前一年冬天冷的厲害,這一年五月端午過後,天便熱得人難受。

反正外面守著沒人進來,宋徊便讓人將正屋的門窗都開了,中間的屏障也撤了。江寄就半臥在那張寬大的躺椅上,吹著穿堂而過的涼風,倒也愜意舒適。

宋徊怕涼著他身子,不敢在房中常放著冰盆,只到了午時熱得最厲害的時候才敢擺上。自己親自拿了扇子守在他身邊扇風擦汗。

“你這樣也太過小心了些,我其實沒有那麽熱的。”江寄歪在椅子上,看著宋徊一面安排著自己的飲食,一面仔細照顧著他,心中有些過意不去:“往年我也不用買冰,還要出去送酒之類的,不也這麽過來了,沒那麽多事的。”

宋徊笑笑,手上卻也沒停下,他知道有孕之人體內易燥易熱,江寄就是不說,他也知道這大熱天必然不好受:“你這樣一說,我倒自慚當初沒能照顧好你,大熱天的還讓你出去忙生意。”

江寄略一出神,倒想起去年夏天。那時他與宋徊還未挑明,自己在日頭底下跑了,宋徊雖不阻止,但去送酒時他都在留自己在百肴樓後院臨水的小榭中歇好久,走的時候還會讓人在他車上放些冰過的果子。

“你那時,也很好了……”江寄低聲說著,總覺得恍然如夢。想起往日之事如夢,看著眼前的人也如夢。

宋徊陪著他說話,兩人說著說著便說到郁南的事來。前幾日宋徊派去郁南探看的人也回來了,說了好些郁南宋家最近的事,還帶來了個讓宋徊頗有興趣的消息。

上面有心重開南境與別國之間的商市。

郁南雖在南,但離南境卻也是有些距離的。若要說開商市,表面上看來倒與郁南關系不大。但宋徊卻清楚,南境一開,眾商群至。而前往南境之大路上,城鎮雖多,但最有規模的還非郁南莫屬。

故而不消幾年,郁南便可成一商貿往來中轉之城,其中可圖之利絕不亞於如今的沅州。

“我這些年雖在沅州,但宋家的根基卻還在郁南。雖說分支龐雜人也亂些,但也有人多的好處。”宋徊給江寄一一分解著,他倒不求江寄出些好主意,只是說給他解悶的:“到時候咱們也不去跟他們掙家產,只是借著那人脈好辦事而已。我這些年雖是給江家做事,但自己也好歹攢下了不少家私,在那邊主道上置塊地,建個大些的驛館。”

“驛館?”江寄想到以後的日子興致也高的很,認真的聽宋徊說著。

宋徊點點頭,繼續跟他講自己所想:“對,既是往來商人歇腳之處,又可繼續兼又那酒樓的生意。想那時管中客人繁雜,亦可容他們做些交換買賣的生意。”

江寄皺眉聽著,他也知宋徊所說的驛館與普通客棧多有不同,其中牽扯的怕不是一般商戶能做得來的。

宋徊看他皺眉,自然也就知他所愁,笑著安撫道:“這便要用到宋家在郁南的人脈根基了,其中牽扯雖多,但也並不難辦……”

江寄對宋徊的能力向來信服,把煩心的事一拋,轉念又想起自己的生意來了:“你做你的驛館,我自然還是要賣我的酒的,不能全靠你養活。”

“這是自然的,”宋徊附和著說:“我害你丟了這沅州的一個酒鋪子,便在郁南賠一個酒樓給你。到時候驛館歸我來處理,酒樓生意便交給你打理,你看這樣可好?”

江寄之前也可惜自己去了郁南,這沅州城中好不容易起來的酒鋪子也鞭長莫及了。如今聽著宋徊這般雖分實合的安排著日後的生意,他心中自然是開心的。

等日後肚子裏這個小的出來,他自然還是要分心照顧教養的。生意這樣安排,兩人既能獨立營生,一方過忙之時也可相互照應。如此分配,在江寄眼中自然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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