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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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日,縣衙那邊已經收拾好了。

魏海熟門熟路的進了門兒,毫不意外的在何家竈房見到那位洗手做羹湯的知縣老爺。

半挽著袖,動作麻利。

瞧著模樣清冷,端的是一副疏離的姿態,任誰也想不到他會沾染這煙火氣。莫說他一個堂堂的知縣老爺了,便是尋常家中的男子,也沒見誰會給妻兒們燒飯洗衣的。

在他們心目中,男子漢頂天立地,這些家中的家務事理所應當是妻子的事,那大戶人家中,也是由當妻子的安排家中一應事務,從來沒有哪個男人插手在其中的,自古便是男主外,女主內。

男人要在外頭奔前程,辛苦操勞,回家後自是大老爺們,是頂梁柱,是主心骨。

勞累了回到家莫說享受,還要伺候家裏的婦人,換了魏海,他自覺是做不到的。

他在一旁看著:“怎的不見嫂子和侄兒們。”

何平宴淡淡的回道:“還早。”

縣衙收拾妥當,仙仙昨兒得了信帶著幾個孩子趕著收拾東西,又很是高興,夜半了才睡下。

何平宴哪裏想吵醒她的。

魏海朝外邊看了看。

確實早,太陽都掛枝頭了。

這位何兄可真是會睜眼說瞎話的。

何平宴把粥給盛了出來,備了兩疊小菜,蒸了些包子饅頭,瞧著軟呼呼的,一看就知道手藝好,這賣相更是不比縣中鋪子差。魏海咽了咽,沒好意思開口。

“行了,吃吧。”何平宴給他分了些,其他的盡數端上了桌。

等把碗筷都擺好了,他這才轉去了幾個孩子房裏,給他們穿好了衣裳,出來時,一手抱著個雙胞胎,後邊還跟著個揉著眼的清秀少年。

“先吃著,爹去叫你們娘。”摸了摸幾個孩子的腦袋,何平宴笑著起身。

就見他推開了房門,好一會兒,裏邊才傳來若有似無的說話聲,似乎是嫂子拖著軟軟的聲音在撒嬌,何兄耐心的哄著人。

嘖。

幾個孩子見怪不怪,顯然早就習以為常了。

好一會,房門才開了。

何平宴當先抱著還睡眼惺忪的小娃走了出來,小腦袋直往何平宴身上蹭,小手扒在他頸窩,米仙仙跟在後邊,邊走還捂著嘴兒打哈欠,烏發隨意挽著。見到魏海,她怔了怔,下意識摸摸臉,生怕自己有甚麽不妥讓人看了笑話。

“魏公子來了呀。”

哎呀,相公怎麽都不說有外人在的,她這蓬頭垢面的!

魏海忙擺擺手:“嫂子見外了,你叫我一聲子承便是。”又加了句:“我是來接何兄跟嫂子侄兒們的。”

“多謝你了。”

何平宴打斷他們:“用飯。”

他親自給米仙仙勺了一勺粥,又按她的喜好把桌上唯一一盤餃子往她身邊推了推。

米仙仙斜他一眼。

用完了飯,何平宴自覺收了碗筷去了竈房。

幾個孩子已經徹底清醒了,個個臉上都帶著興奮,“娘,我們真的要去鎮上了麽?”

米仙仙使勁兒點頭。

“那是當然,你娘我可是知縣夫人,你們是知縣家的公子,哪裏能隱居在村裏的!”

三餅最高興了:“我們是知縣公子!”

大餅二餅稍稍含蓄,繃著白嫩的臉皮,抿著嘴兒。

四餅雙手捧著個餃子慢騰騰啃著,兩只小腿兒晃啊晃,實在不懂哥哥們的高興。

米仙仙捏了捏他胖呼呼的臉,讓幾個大餅去大房瞧瞧元子準備好了沒,轉身去了房裏換了身衣裳。

她何夫人頭一回在縣裏露面,當然得打扮得光彩照人,叫人好生看看!

大房的何安也是要去縣裏讀書的,同大餅幾個一樣去的都是何平宴挑的書院。

兒子可是張氏的心頭肉,小叔子一把何安讀書的事兒給解決,她不知暗地裏偷著樂了好久,何家大小姑子鬧的時候,她紋絲不動的便是知道小叔子不會不管元子這個親侄兒。

這點上,張氏難得聰明了一回。她叫住何安,絮絮叨叨良久,末了還悄聲同他說:“你二嬸這人在家時就會哄人,你爺奶,你爹誰不偏心她的?元子,你去了後她要是對你不好,你告訴娘!”

她拍拍胸脯:“娘跟你做主!”

何安已經是半個小大人了,聞言撇撇嘴兒:“行了娘,你把你自己管好就行,二嬸大方大度,倒是你,別總想著跟我爹吵鬧,舅舅一家也少往來些。”

正好大餅幾個過來,何安眼一亮,丟下張氏就出門了。

“唉,你這孩子……”

半晌的天,正是春暖花開,春光明媚之時。

何家門前足足停了三輛馬車,收拾好的家物已經搬了上去,何平宴等人站在門前,正同何光夫妻等人說著話。

何真、何心最是舍不得米仙仙這個嬸子,面帶不舍的看著她。

米仙仙摸了摸她們的腦袋,十分好脾氣:“等過幾日縣裏安頓下來,讓爺奶帶著你們上縣裏住住,嬸子給你們備好房,給你們添好多的珠花衣裳好不好?”

姐妹倆還沒開口,張氏已經滿臉喜色了:“這感情好,弟妹你趕緊把她們帶走吧。”

米仙仙深呼口氣。

這是個棒槌,不能跟她計較!

村裏人都來送了行,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兒,米仙仙她何夫人的高貴冷艷的姿態可不能丟!

她板著小臉兒,維持著何夫人的高高在上,輕輕頷首,在何平宴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很快,幾輛馬車消失在眾人眼前。

小梨子溝的婦人們以往恨不能米仙仙立馬嫁了出去禍害別人,如今人真的走了,反而恨不能錘胸頓足的。

一個村住著,好歹還有兩分面子情,人一走,甚麽情都沒了。

“唉,春兒怎的沒來?”有人問了句。

“不知道,我走的時候喊了她,說是沒空,我瞧著她臉色不好,也不好勸她來了。”

“這春兒往常可是咱們村裏唯一一個能跟那知縣夫人比較的,如今一個成了知縣夫人,搬去了縣裏,一個還是鄉下農婦,你說這心裏能好受麽?”

“……”

馬車上,米仙仙跟幾個孩子坐一處,她端著身子不敢動,生怕把衣裳給弄皺了去。

“娘,你去過縣裏麽?”三餅看著外邊滋滋有味兒的。

米仙仙也想看,但她不能!

幽幽道:“沒呢。”

她最遠就去過鎮上,縣裏也只是聽說起過。

三餅就不理她了,跟何安兩個爬在窗戶邊不住的驚呼。

大餅看了看弟弟,招呼他別探出頭,又拍了拍自己的小肩膀,同米仙仙說:“娘,你靠著我歇一會吧。”

可真是她的好兒子啊!

米仙仙搖搖頭:“不了。”

為了維持她何夫人的光鮮亮麗,她連四餅都沒抱,把人給相公帶了。

米仙仙知道縣衙裏有下人,周邊不定還有多少四處來打探的衙門官吏家的下人呢,頭一回露臉,她當然得給人驚艷,以震懾那些不懷好意的人!

為此,米仙仙特意裝扮了一下。一身綢緞不說,頭上足足帶了四五支發釵,金的玉的,手腕上帶了兩個玉鐲子,脖子上帶了個瓔珞,用金、銀、真珠等制成,十分貴重。

這瓔珞是何平宴特意帶回來的,米仙仙平日都是壓箱底的,這回是特意拿出來壓場子的。

她本就生得貌美,再佩以華服珍寶,端的是艷光四射。

米仙仙端著,好不容易忍到了縣裏,只待入了縣衙,見過縣衙的下人們,這一回便過了。

誰知馬車剛一個轉彎,突然沖出來一個姑娘,趕車的馬夫忙停了車,裏邊米仙仙一把扯過怕在窗戶邊的兒子,嚇得緊緊把人抱著。隨後,心裏洶洶怒火升起。

何夫人發怒可不是說說的。

“怎麽回事!”

外邊車夫也知道闖了禍,忙道:“夫人,是有個姑娘突然沖了出來,驚了馬。”

他剛說完,一個女聲插了進來,“砰砰砰”的磕著頭:“請老爺救命啊,有人當街脅迫小女子,還請老爺為小女子做主啊!”

做個屁!

米仙仙氣得咬牙。

她兒子險些被摔了出去她還沒跟她算賬呢!

外邊吵吵嚷嚷的,像是追趕的人來了,要把人帶走。

米仙仙也知道了事情經過,外邊這女子賣身葬父,正好被一富家公子看上,給了銀子,但這女子卻不願意了,跑到他們馬車下求他們做主。

賣身葬父!

呵,這樣的事情都能被她碰到,什麽玩意!

“把人攆了!”

米仙仙最討厭這種不守信的人了,既然要賣身葬父了,別人給了銀子又憑什麽不願意的?既然不願怎麽不早早把條件擺出來,等人給了銀子才說不幹,還非要鬧這麽一場?

感情賣身葬父不急,挑人才是急事兒?

馬夫應了下來,把人交給了追來的人,趕著馬車走了。

米仙仙這會兒也顧不得衣裳皺不皺了,心裏還滿是後怕,摸著三餅的腦瓜問他:“怕不怕?”

三餅膽子大:“娘我沒事,這窗戶這麽小,摔不出去的。”

他還跟她講:“驚我們馬那個姑娘一點都不好看,跟娘比起來差遠了。”

“我已經把這縣裏的姑娘們都看過了,沒一個有娘好看。”

米仙仙頓時高興了。

作者有話要說:懂事的大餅,嘴甜的三餅。

哎呀,終於到縣裏了。

今天忙,沒空寫了,明早的更新挪到晚上。

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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