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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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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知是說完,看向謝知微:“是二師兄吩咐他的?”

“事發突然,我也是被他臨時推開的……又如何吩咐他?”謝知微意外極了,低頭想了想,又有些明白了。

穆涸本就聰明,對周遭一切有極高的洞察力,並能根據細微的變化做出極快的應對。只是在他跟前總是耍些小家子氣的伎倆,才掩蓋了這些光輝。外人那裏是妖孽,他謝知微這裏就是大齡兒童,太精分了!

當時楚知是離他和穆涸最近,他還只是以為楚知是手抖是因為劍重,穆涸卻能敏銳的察覺到那一股不尋常的氣息,甚至能聯系到是幕後的黑手——楚知是同樣不是傻圌子,這一來,黑手必要對楚知是滅口。

偏就不能如他的意。

穆涸在閃念之間做出了這個決定。不管是出於善意還是出於籌算,這個舉動都救了楚知是和他自己。

楚知是看了謝知微一眼,搖頭道:“一陣好一陣歹,先是喊打喊殺,現在又亂發善心。我是搞不明白你這徒弟,陰陽怪氣的,也就你還能管兩下。”

直男怎麽可能理解基佬的花花腸子。

謝知微胡亂對他笑一下。略一回想,就覺得步步驚險。因為第一次楚知是是他救出去的,而當時穆涸尚且病著,怎麽可能忍得下這口氣?

穆涸極度缺乏安全感。他認為,謝知微揚言不會喜歡任何人,那就很可能會因為別的什麽感情棄他而去。師徒之情,同門之誼,慈悲之心,都可以被別的東西取代。

所以他才那麽著急的找楚知是下手,甚至還將道宗視為眼中釘。

而現在他有了安全感,自然不一樣。

謝知微嘆了口氣,大概還是因為幻境裏三天三夜之後,他不打不罵也不責備,反而好言寬慰,給了穆涸傳達了什麽錯誤訊息,他才安心了。原本想找機會把有些話說清楚,可誰料後來就……

顏知非問:“知微,既然那爆炸的根源在知是的手臂上,又是尹蒼山給他醫的手臂,莫非……”

謝知微和楚知是同時點頭,而夏知綺則微微睜大了眼。

謝知微閉了閉眼:“當日在大雄寶殿前,尹蒼山一味汙蔑我徒弟,又以道宗安危相要挾,讓我有口難辯。否則,斷然不會放任他帶走我徒弟。”

夏知綺道:“難怪二師兄當時沖動。但以二師兄的修為,卻沒有和他硬碰硬,難道說……”

謝知微垂下眼瞼:“我對他沒有勝算。”

抽冷氣的聲音漸次響起。

楚知是愕然:“二師兄你開什麽玩笑,他是什麽貨色,居然能和你相提並論?莫不是他練了什麽旁門左道的速成功法?”

謝知微面色凝重,緩緩道:“不是速成功法,但也差不了許多。”

屋內一時安靜。渡生坐在一旁,自始至終一直不言不語的撥動佛珠,也不知道在思量什麽,忽然謝知微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渡生大師是此間資歷最高的前輩,關於這世外魔界的事,想必你比謝某了解的更深。”

渡生放下佛珠,嘆了口氣:“此事貧僧只在師輩那裏聽過,坊間也有流傳,卻沒有文獻記載,本以為只是傳說,不料……竟是真的。”

五個人關在屋子裏一通密語,不過一頓飯的時間,真相大白。

關於魔界戾氣的言論從渡生口中說出來,十分有可信度。道宗和禪宗此刻已認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並且對尹蒼山此人不抱任何僥幸心理。

若他是善類,斷然不會做出炸毀禪宗的舉動,當時大雄寶殿前盡是死傷,一片哀嚎,他依然談笑自若。

況且讓他對付穆涸,就是為了防止打開魔界。而眼下尹蒼山已然將魔界的機密攥在手中,此人比穆涸更危險。

至此,謝知微至少算是說動了道宗不再與穆涸為敵。

但尹王府畢竟牽扯到朝堂,世外修真界怎麽鬧騰,都從未牽連塵世。這次若真要插手,勢必波動全天下,整個修真界脫不了幹系。

顏知非沒有立即答應謝知微,道宗只是修真界的大派,無權讓修真界陷入風口浪尖。

除非……

顏知非看了渡生一眼,渡生避開他的目光,低頭繼續撥佛珠。

謝知微暗暗搖頭,只憑三言兩語的確,不能讓這兩大門派立刻敲定攻打尹王府,可時間已經不多了。但,就算現在敲定,穆涸如今被法陣困著,一幫人圍著幹瞪眼,那也很尷尬。

謝知微想來想去,決定還是先把澹臺夢請回來,讓渡生說服這個姑奶奶。

不料他剛和渡生提起澹臺夢,渡生就了然的點點頭:“貧僧就猜到,這孩子又跟著謝真人出去逛了,她從前頗為尊崇謝真人,謝真人隱姓埋名時她還跟著一起闖蕩,想來這便是緣法。”

臥圌槽老和尚這麽精明!

謝知微心裏呵呵一聲,毛線的緣法,把徒弟交給別人蹭吃蹭喝,這是占便宜好麽?

謝知微面上和和氣氣的道:“還望渡生大師相助,請澹臺姑娘借出金蓮救我徒弟。”

渡生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輕咳了一聲:“此事還需她回來……看她的意思。”

謝知微含笑應下來。心裏怒道:蹭吃蹭喝的時候口齒那麽伶俐,怎麽一說起借金蓮就吞吞吐吐?這是你說的,要是你徒弟自己答應借了,看打誰的臉!

心裏雖然這麽咆哮,謝知微畢竟還是沒底,一進山洞,他就連腳步都變得小心翼翼的。

澹臺夢見他回洞口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封印撤去,面無表情的問:“謝真人不要金蓮了?”

謝知微對著洞口,和她比了個“請”的手勢,“救我徒弟,少不得金蓮,但這和送姑娘回去並不沖突。”

澹臺夢若有所思,起身走出洞口,而後停下來,裹緊身上的狐皮鬥篷,回頭看了看一片漆黑的洞圌穴,喃喃說了一句:“洞中暖和的很……”

謝知微溫聲道:“回去吧,禪宗廂房裏添了新炭,比這裏更暖和。”

澹臺夢眸光微閃,忽然道:“謝真人,我潛入九州王府後花園時,穆涸世子便已有疾在身,想必他那時便急需金蓮,否則也不會用盡手段逼我交出去。”

謝知微以為她還在對穆涸的所作所為耿耿於懷,點頭道:“是我徒弟不懂事,接連傷害姑娘,我代他……”

“謝真人不必總是重覆這個。”澹臺夢聽他說這句話大抵是耳朵快出繭子了,直截了當的打斷,“有件事我必須現在說一下。”

“什麽?”

“穆涸世子在牢中還曾對我說過一句話,他說,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取代他在謝真人心裏的位置。我當時提出質疑,認為謝真人對他沒有那種心思。”澹臺夢靜靜的看著謝知微,“是麽謝真人?”

這一來,謝知微迫不得已的和她形成對視的局面。

半晌,謝知微將目光看向一旁,“姑娘問這些做什麽?”

澹臺夢嘴角微微挑了一下,繼而淡淡道:“沒什麽,只是當時穆涸世子聽完這話,對我下手更狠了……等他終於累了停下來,又說,若他死了,謝真人哪怕會為他流一滴淚。他不惜一試。”

盡管澹臺夢只是輕描淡寫,謝知微卻仍然可以想象穆涸當時有多瘋狂和執拗,甚至在被餵下冰鯉肉之後,不去抵抗那些過敏的癥狀,簡直就是在拿命試探他謝知微的態度。

而他謝知微在幻境裏輕飄飄幾句解釋的話,就能讓穆涸放棄這些執念,把奶酪和夢夢送出九州王府。也因此埋下了後面的隱患。

半晌,謝知微“哦”了一聲,後面是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金蓮我不能隨便交出去,我必須先清楚謝真人對穆涸世子到底是何種看法,如今……”澹臺夢忽然露出釋然的神色,轉而看向白茫茫的天地間,“我知道了。”

謝知微目瞪口呆。

他自詡了解女人心思,之前應對澹臺夢也是游刃有餘。可現在夢夢怎麽突然變得這麽高深莫測了?她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交不交金蓮,跟他謝知微對穆涸的看法又有什麽直接關聯?

還有,她怎麽就知道了?知道什麽?

謝知微不自覺的摸了一把自己的臉,莫非臉上的表情沒控制好?

不過看夢夢這個樣子,事情貌似有轉機。

澹臺夢邁步向前走,謝知微跟上去問:“姑娘如今對我徒弟可是有所改觀?”

澹臺夢斂起神色:“對他沒有,倒是對謝真人改觀了。”

謝知微心裏一跳,八成是直男淪落為基佬的改觀。

澹臺夢沒有看他,自顧自的道:“只是金蓮我不能……”

謝知微聽她又要說出拒絕的言辭,還不待皺起眉心,忽然臉色一變,伸手將澹臺夢拽到身後。

白雪皚皚的山前,忽然出現了幾道細細的暗紅色光華,如同穿針引線一般,在二人周圍緩緩的繞成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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