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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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重雲翹著手指抹平鬢角幾根細微的亂發,斜斜的看過來,嗔怪道:“你也知道他是我大外甥,我能算計他什麽呀。”

“所以我才好奇。”謝知微混著了解的那點劇情外加胡亂編造的邏輯,高深莫測的道,“這幾日下來,連我這個外人都能看出,你大外甥要取赤炎,那紅蓮多半他也不會放過。但你先前貿然出手,卻不料將赤炎逼死,紅蓮也被我歪打正著奪走。你只好千方百計要我配合你,借此瞞天過海。”

秋重雲動作一頓,繼而笑起來:“討厭,你突然這麽正經,人家好不習慣,不過……卻有種說不出的魅力,要不是你的臉……咳,我說不定已經被你深深迷住了。”

這女人顧左右而言他的本事一流,要不是謝知微對這篇文裏所有的女人都沒啥想法,還真吃不消她拋出的媚眼。

謝知微臉上毫無波動,繼續接著前言往下講:“你當然不是怕你大外甥知道赤炎已死,而是怕此事敗露,會牽扯出你背後深藏的秘密,可對?”

秋重雲臉上的表情很快褪去,她靠著石籠欄桿站在那裏,過了半晌,才重新笑了一聲:“誰說我不怕他知道赤炎死了的事?人家怕的要命呢。”

這句話說的陰陽怪氣,謝知微竟聽不出她是不是在開玩笑,只得敷衍道:“是麽。”

秋重雲道:“但我也發現,你似乎比我更怕我大外甥。”

謝知微隨口道:“他是九州王世子,位高權重,修為了得,誰不怕他。”

秋重雲搖搖頭,煞有介事的道:“不,你和別人那種害怕還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普通人害怕我大外甥,是連瞧都不敢瞧他一眼。就算是我,在我大外甥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是不敢直視他。可你就有意思了,總是盯著我大外甥瞧,還一副心虛的樣子……哦對!就是心虛,你對我大外甥心虛什麽?”

秋重雲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就差臉上沒寫八卦倆字了。

謝知微面不改色:“我假扮赤炎,當然心虛了。”眼看秋重雲又開始低頭沈思,謝知微忍不住道:“這些無關緊要的事,可否改日再說,你先放我出去。”

秋重雲無言的後退一步,拿一個石子扔到欄桿處,立即生出數仗的白蓮光華,將石籠圍的密不透風。

一陣寒意在謝知微胸口盤桓,透心涼。

秋重雲聳聳肩:“我很想放你,可你也看見了……你放心,我會照顧好那個小妹妹,不會讓她毀容的。”

臥槽都到這個時候了,我哪有心思管她毀容不毀容!

石籠裏靜默片刻,秋重雲試圖安慰謝知微:“過兩天你就不用在這裏悶著了,我們要換一個地方了,到時候你沿途看看風景,興許心情就好了。”

呵呵呵呵,妹紙你還真是會安慰人。神邏輯,我先告訴你要往你臉上潑硫酸,給個鏡子讓你先臭美一會兒,你就能忘了潑硫酸的痛苦麽?

謝知微擺擺手,虛與委蛇:“好主意。”

事到如今,謝知微知道秋重雲這個關節是打不通了。他百思不得其解,都是仇人,為毛穆涸要先給白譽一個痛快,雖然他死的也並不痛快。

但起碼也比赤炎和白見著強。讓赤炎圍觀白譽的死狀留下心理陰影,白見著麽……這狀態,活著還不如死了。

穆涸到底在想什麽,留著白見著和赤炎這兩個,莫不是要選個黃道吉日,找個風水寶地,再開刀?

做演員,最重要的是調整狀態。謝知微覺得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既然眼下逃不出去,那就本本分分演階下囚,權當開拓戲路。

時間在煎熬中過去,沒過兩天,謝知微剛放下飯碗,就被兩個人高馬大的魔兵拖了出去。

這一天終究是來了。

好吧,先聽秋重雲的,關了這麽久好容易出來一下,看看風景換換心情,一有機會趕緊跑。

下一刻,一條黑布牢牢蒙在了他眼睛上。

謝知微:“……”

知不知道臉上還糊著個面具啊餵?把眼睛上僅有的那兩個洞洞都給捂住,存心一點臉面都不人給留了是吧!反派也要臉的好嘛!

這下別說風景了,連拉囚車的是騾子是馬都不知道。不明周圍情況,也不敢亂用神識去掃,這和瞎子有什麽區別?

不遠處傳來一聲嬌笑,離著數十步都能嗅到裏頭刻意的甜膩。

隔了這麽多天,秋重雲這女人終於舍得露臉了。

謝知微正準備制造點動靜,好把她引過來抗議一番,卻忽然心裏一跳。他聽見一個聲音輕道:“沒什麽,丟了一樣東西而已。”

秋重雲嗤笑一聲:“能被大外甥記住的東西,肯定不是凡物。要真是丟的還好,若被人偷了去,那就太膽大包天了,大外甥可不要手軟哦。”

謝知微頭皮發緊,沒料到穆涸親自來“押送囚犯”,逃跑的希望何其渺茫。

不過照穆涸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就差披一身大氅去成仙了,連白譽被活活弄死,都沒能草到他的爽點。還會在意什麽東西丟了?

謝知微對著一片黑暗慢慢想了一會兒,頭皮頓時更緊了。他腰間綁了個大袋子沈甸甸的,蓋在寬大的衣袍下面也不甚明顯,裏頭不正是穆涸丟失的“東西”麽?

謝知微真想跑過去掐住秋重雲的脖子,吼上一句:“別鬧了,你大外甥絕對不會手軟的好嘛!”

他也就這麽想想,誰料下一刻,就遭了報應。

一股力量像看不見的大蛇,緊緊勒住他的脖子,那是陰森森的煞氣,如同蛇信一般,隔著面具都覺得冷。

男主又發神經來找他的麻煩了。要殺便殺,幹脆點行不少年?也是他慫,如果換成真的赤炎,那血性一上來,估計早就咬舌自盡了。

眼前一片金星亂閃,然後,他就聽見穆涸的聲音盤桓在四周:“是不是你?”

男主不是傻子,怎麽會想不到這一層。先前男主拿青萍劍對付他,發現沒用,肯定是不服輸的心思上來了,才提前跑去血河池搶奪血瑪瑙。那麽此刻在男主的認知裏,他所偽裝成的赤炎,能進入那個被青萍劍結界包圍的小屋裏也不奇怪。

總之這個劇情就是今天作的死你以為沒事了,但實際上,報應就在明天對吧?

MMP!

“你不懼青萍劍的原因,我沒興趣知道。”穆涸的語聲無喜無怒,就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交出來。”

“他不怕青萍劍?有這種事?”秋重雲對穆涸所言不可置信,可等了一會兒穆涸並不理會她,她只好看向謝知微:“交出什麽呀?大外甥你和這……赤炎到底有什麽過節,總覺得你們兩個很奇怪是我的錯覺麽?”

謝知微的雙腳慢慢離開地面,他感覺快不能呼吸了。

有那麽個瞬間,他還真希望穆涸能趕緊動手把他弄死,這麽總是恐嚇威壓,太特麽憋屈。雖然為了搶戲他總是這樣那樣的妥協,可他也是個頂天立地的爺們兒好不好!

秋重雲忙道:“眼看著就要到道宗了,大外甥你可別沖動啊。”

謝知微在黑蓮的纏縛下微微側耳。

什麽鬼?道宗?男主拉著他和白譽去道宗幹什麽?難不成是要去他墳前湊一桌鬥地主?

呵呵呵,一點也不好笑。

謝知微一臉嚴肅。但此時此刻,他連個視死如歸的眼神都不能給穆涸,這反派當的,簡直太失敗了。

秋重雲面色也漸漸凝重起來,不再言語。三人就這麽無聲對峙著,而黑蓮像一條大蛇分散成無數條小蛇,沿著謝知微的衣袍往裏滲入。謝知微脊背上寒毛直豎,不由想起之前在血河池底被虐的恐懼。

可還好,穆涸這回並沒有怎麽為難他。黑蓮在他身上數次來回之後,腰間一輕,那個裝著“狗”的袋子落了地。

緊接著,扼住謝知微脖子的力量也松了,游走在皮膚上那些陰冷的黑臉煞氣全都消失無蹤。謝知微像是被洩憤一般的甩在囚車裏,渾身骨頭幾乎要摔散架。

穆涸手一翻,手心朝上。地上的袋子就好似活了似的自動飛到他的手中,他擡起眼:“果然是你。”

給袋子紮口的繩結自行解開,然後“狗”帶著睡意沖穆涸喵了一聲,跳下地自如的伸懶腰。

秋重雲總算回過神:“大外甥,你說赤炎……為什麽要偷你的貓?”

“雲姨,看好這裏,別讓白見著死了。”穆涸面無表情的扔下一句話,足尖一點,往他自己的馬車方向飛去。就好像在這裏多待一會兒,就能弄臟他的白衣似的。

秋重雲遠遠看著那車簾放下,將穆涸的身影完全遮住,臉上虛情假意的笑容倏爾不見。她湊到謝知微身側,低聲問:“你居然不怕青萍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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