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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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宗一眾見狀有些愕然,不明白赤炎為何突然收手。

赤炎也是一肚子火。

他一只手捏的緊緊的,掌心是四年前謝知微臨死前留下的印記。多年來他一直試圖消除,可不但不起作用,對靈力的影響反倒越發嚴重。

在如此重要的時刻,居然也……

秋重雲走上前,福身道:“聖君莫非是另有籌算?”

謝知微很想開大招出風頭,可他知道,一旦動手就會露餡。還好四年前他死之前算計了赤炎,此時拿出來用,水到渠成。

謝知微故意道:“禪宗與九州王關系匪淺,他聽得消息,很快就會派人過來馳援。所以,你們有什麽籌算,禪宗也不怕。”

赤炎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冷笑:“好,本座就等他人到齊,再來一鍋端。”

謝知微心道,嘴上裝B,心裏多半是嚇尿了。

秋重雲疑道:“聖君,我們真要撤回?金蓮還沒到手,你不是……”

“閉嘴,本座行事,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指點?”

赤炎紙老虎似的訓斥秋重雲,好容易積攢出為數不多的靈力去驅動紅蓮。紅蓮花瓣微張,在天際緩緩打開一個缺口。

秋重雲沒再說話,可眼睛裏的疑雲卻一直不散。

和尚們悲憤的看著,還有不少沒等到危機解除的,已經忍不住跪倒在大雄寶殿廢墟前痛哭起來。

渡生仍舊木然的註視著那些灰燼,眼睛裏一點神采都沒有。

這次禪宗的大難比道宗的時候可嚴重多了。

謝知微只救下他一個,另外兩個老和尚隨著大殿化成了灰。

不過已經比原著的結局強了不少。原著裏火燒大殿這一場,禪宗可是團滅了的。金蓮落到赤炎手裏,最後又被男主奪去。

……壞了,下一步劇情該怎麽走?

原著男主殺赤炎那是除惡,天經地義。可現在金蓮還在渡生手上,男主如果想要得到金蓮,就只能找禪宗要。這就有點難辦了,男主一朵白皮黑心的小蓮花,怎麽能自我OOC?

謝知微正在犯嘀咕,澹臺夢驀然起身,看向赤炎道:“魔頭,我禪宗的仇,來日必定討還!”

此言一出,立即得到所有禪宗僧人的應和,渡生依然沒有反應,可握著禪杖的手卻緩緩收緊。

赤炎心理素質極好,對來自四面八方的仇恨嗤之以鼻:“就憑你們。”

秋重雲跟著捂嘴輕笑一聲。

澹臺夢神色凜然:“魔頭窮兇極惡,天下人人得而誅之。倘若我沒本事報仇,哪位高人代為鏟除,我澹臺夢必定湧泉相報,畢生不忘!”

謝知微一聽,樂了。

哎嘛妹子這可是你說的,就憑這句話,我也得讓男主趕緊弄死赤炎。

……可這情況一時半會走不開,劇情裏男主此時又神隱著默默部署勢力,怎麽才能達成這個劇情?

空間的缺口已經開到最大,赤炎收起紅蓮,對秋重雲道:“你還楞著做什麽,就任由這丫頭信口開河?”

秋重雲忙道:“是。”轉過身,紅綾繞在指間蛇一般的游動,她對著澹臺夢溫柔一笑,“這個如花似玉的小妹妹,聽見沒,我家聖君不喜歡信口開河,所以不要怪姐姐哦。”

澹臺夢側目看向她,眸中的一點仇視使得她的表情有些冷。

也總算讓謝知微看到了點原著的影子。

盡管女人打架比男人過招有看頭,但謝知微知道,這兩個打起來肯定是刀光劍影,不會有拽頭發扯衣服的舉動,如今的澹臺夢也絕對不是秋重雲的對手。

謝知微出言制止:“等等。”

“喲,這位蒙面的仁兄憐香惜玉了?”秋重雲看過來,盈盈的目光中如裹著毒針一般。

謝知微沖她微微一笑,笑完才意識到,蒙著面做表情根本就是白搭。於是直接擡手做了個動作,頓時,他手中的簪子直撲秋重雲身後的赤炎。

這讓赤炎猝不及防。因靈力斷了,他無法彈開這簪子,倉促之下只得親自接在手裏。

秋重雲看見這一幕,眼中有精光一閃即逝,低下頭道:“聖君,沒想到這散修如此大膽,竟然……”

“區區此物……哼。”赤炎沈著臉,就要將簪子捏斷。

謝知微道:“魔君又何嘗不是憐香惜玉,替你的屬下接了她心愛的簪子。”

給赤炎找個借口脫身,這貨可一定要活到男主出現的那天啊!

果然赤炎聞言手上一頓,若有所思。

秋重雲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意味,然後化作媚笑,對赤炎躬身道:“屬下謝過聖君。”

“嗯。”赤炎隨手將簪子扔了過去。

所有魔宗人在人們的怒視下很快撤離,裂縫合上的一瞬,謝知微忽然聽見了一句遠遠傳來的咒罵聲。

“謝知微……他日殺回玉京道宗,本座定將你挫骨揚灰!”

語氣森然,聽的人都覺得毛骨悚然。

澹臺夢奇道:“碧虛真人都已經過世多年,魔頭居然還不放過,他如此生氣……今日的事與碧虛真人何幹?”

謝知微半蹲在渡生跟前查看他傷勢,裝作沒聽見。

——四年前憋屈的溜了,四年後又是憋屈的溜了,兩次踢館不成,全是因為一個人,你說他氣不氣?

謝知微沒時間去嘚瑟。

赤炎這麽急著搶奪,說明他手心的印記已經無法壓制了,只得借助金蓮的“成”之力去彌補,因此魔宗隨時可能殺回來。

謝知微查看了傷勢,發現渡生此時傷及內腑,而放眼整個佛宗,竟沒有幾個不帶傷的。

澹臺夢找來一碗水,想要給渡生喝了順順氣,可渡生面如死灰的看著那片大殿的廢墟,毫無反應。

謝知微道:“大師節哀啊。”

渡生木然看他一眼,終於搖了搖頭,開口道:“貧僧何哀之有,貧僧是激憤。”

“嗯?何故如此?”

渡生抓緊了手裏的禪杖,聲音發抖:“貧僧的夙願便是在這佛前圓寂,哪知今日魔宗搗毀佛像!兩位師兄隨佛像而逝,本是死得其所,可他們……”

他頓了頓,眼泛淚光,“他們竟然不帶我一起……”

澹臺夢咬了咬唇,將盛水的碗送上去:“師父,弟子一定幫您報仇!”

謝知微默默轉過頭去。

好吧,這兩個師徒的重點是不是跑偏了餵!

又聽渡生道:“這位先生素昧平生,卻慨然相救,從今往後你便是整個佛宗的恩人。”

謝知微謙遜道:“舉手之勞,不必如此。”

渡生態度很堅決:“恩公不要推脫,我禪宗向來知恩圖報,你一定要答應。”

“那,好吧。”

……這一毛不拔的老和尚,拿什麽報答?

渡生強打起精神,在澹臺夢的攙扶下站起來,“夢兒,禪宗橫禍急需善後,為師走不開。報答恩公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這個送你。”

“好漂亮,只是……這太貴重了,恩公我不能收。”

澹臺夢抖開那衣裙看了看,有些惶恐。

謝知微溫聲道:“無妨,買都買了,穿著吧。”

澹臺夢猶猶豫豫,最終歡歡喜喜的跑去試穿了。

謝知微面帶微笑的點頭,心裏不由自主的開始罵渡生。

他發誓一開始真是同情這老和尚的。

可那只是一開始。

鬼知道他嘴裏的報答,居然是把澹臺夢塞過來,美其名曰“保護恩公”,可一個錢也不給人姑娘,這和蹭吃蹭喝有什麽區別?

也罷,臉大一點的想,這好歹也算是自己的徒媳。把她養的白白胖胖的,男主也高興啊。

不得不說,要想俏一身孝。澹臺夢換上這身白色衣裙,整個氣質全出來了。

謝知微都忍不住多看幾眼,搜刮著記憶力那個穿白衣的少年身影,努力的放大再放大,想和澹臺夢擺在一起找找cp感。

但無論他再怎麽努力,想起來的只有穆涸嘴角帶血,眼角泛紅的樣子,那身白衣倒是模糊了。

行走間,澹臺夢忽然停下來,側目看向街角。

那是前日她給小乞丐買糖人的小攤,恰好,那個小乞丐今天又縮在樹下眼巴巴的看著。

糖稀扯出金黃的絲,被老板熟練的絞出形狀,那股焦糖的甜味隔著很遠都能聞見。

小乞丐隔著稀稀拉拉的行人一眼看見澹臺夢,眼睛眨巴兩下,亮了:“姐姐!”一說話,口水就明晃晃的淌了一嘴角。

澹臺夢看似無奈搖搖頭,臉上的表情卻很寵溺,“恩公,稍等我一下。”

謝知微了然道:“去吧。”

澹臺夢快步走到小攤前,摸出兩枚銅板遞過去:“老板,給我這個小猴子的吧。”

老板擡頭一瞧:“喲,姑娘今天……可真好看。”

小乞丐跑過來,響亮的道,“姐姐什麽時候都好看。”

澹臺夢抿嘴微笑,老板把糖人塞他手裏,“這猴精真會說話,給,吃你自己吧。”

小乞丐接過糖人,扮了個鬼臉,卻不急著吃,把糖人舉起來:“姐姐,你吃。”

澹臺夢擺擺手:“我不喜歡甜的,你快吃吧。”小乞丐答應一聲,這才往嘴裏放。

這時謝知微走過來,低聲道:“你吃粥都要放糖,怎麽又說不愛吃了?”

“我……”澹臺夢面露局促,她的錢袋裏一個子兒都沒了。

謝知微道:“去挑一個喜歡的,我送你。”

澹臺夢心裏一暖,道:“那,謝謝恩公。”她在插滿糖人的草把上找了一圈,也沒挑出什麽來。

看來這妹子多半是很久都沒吃糖人了,這都能挑花眼?謝知微等不耐煩,不由自主的跟著她看,忽然目光定住了,伸手取一個下來。

澹臺夢一看:“原來恩公喜歡龍蝦形狀的。”

謝知微剛想說什麽,忽然一個清脆的女聲插話進來:“太好了,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就現成的一個龍蝦嘛!多少錢,本郡主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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