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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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薄薄的簾帷照亮了地上的赤色肚兜,紅燭淚盡,素白的紗幔被柔風吹起,繡著鴛鴦的軟衾下,一對嬌小的人兒含羞看著對方。

一切盡在不言中。

日上三竿,他們緩緩起身,這才發現,身下的枕頭已被汗水浸濕,微微有些褶皺。

很快,重光的一首詞又流傳開了。

一斛珠

曉妝初過,沈檀輕註些兒個。向人微露丁香顆,一曲清歌,暫引櫻桃破。

羅袖裛殘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涴。繡床斜憑嬌無那,爛嚼紅茸,笑向檀郎唾。

在那受封建禮教束縛的時代,敢這般寫閨房事的詩人恐怕沒幾個吧。

當重光與娥皇新婚燕爾,琴瑟和鳴的時候,南唐正面臨著危機。

北方後周向南唐宣戰,不久後南方吳越亦趁火打劫,攻打南唐常州。

兵臨城下,一封封告急的文書被呈上來朝廷。

秋風習習,簾帷颯颯,李璟眉宇緊蹙,負手立於朝堂之上:“柴榮攻我大唐江山,吳越亦趁火打劫,犯我大唐常州。今常州告急,眾愛卿眼下可有良將?”

李弘冀出列上前一步,單膝跪下,一陣鏗鏘有力的聲音回蕩在大殿:“兒臣願請纓,平定常州之亂。”

李璟搖了搖頭:“冀兒年少,恐難擔此大任。”

“陛下!”部將趙鐸亦出列,手執朝笏跪在了朝堂中央:“太子誠年少,然其曉暢軍事,且身兼要職,臨陣易將,恐軍心不定!”

李弘冀跪俯在地上:“兒臣定當竭盡全力,拼死一戰!”

李璟頷首。退朝後,他獨自來到禦花園,看著風中飄蕩的落花,他輕輕地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出征前夜

白燭上跳躍的火花和著月光照亮了白紙上的黑字——“弘冀”。

弘冀斟滿了一碗酒,一口飲盡,覆又斟滿。

借著燭光,他看了看那一直保留到現在的紙,上面是六歲時,爺爺把著他的手寫下的字,那個時候,爺爺還不是皇帝。

“有一真人在冀州,開口張弓向左邊,子子孫孫萬萬年。”他出生時,民間流傳著這首歌謠,爺爺便給他取名為“弘冀”。

六歲那年,他那一目重瞳的弟弟李從嘉出生後,爺爺便把著他的手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問:“冀兒,你可知道你的名字為何要叫‘弘冀’?”

“知道!”他用稚嫩的童音唱了一遍那首童謠。

“那你可知,何謂真人?”爺爺又問。

他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

爺爺擡頭望著院中盛開的李花:“真人即是真龍天子!”

不久之後,爺爺便逼迫皇帝退位,自己登上了皇帝的寶座。

月光下,弘冀將剛剛斟滿的酒一飲全盡。

與此同時

兩個少年倚著欄桿,旁邊放著一壺酒和兩個杯子,風盈滿了他們的衣袖。

一個少年斟了一杯酒,舉杯道:“明日與南唐的那一仗就全看你了,兄弟我敬你一杯!”

“好!”另一個少年亦斟酒舉杯道:“不過他日,你我若在沙場上相見,莫怪兄弟我不講情面!”

“痛快!廷宜等著這一天!”

兩個杯子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月光下傳來了少年歡快的笑聲。

第二天

城門下,李弘冀頭戴盔甲,身著鐵衣,騎在馬背上。

“唰”長劍出鞘,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一道閃亮的銀光。

“我李弘冀今與諸將共守常州,拼死一戰,決不獨生!”

隨之響起的是一陣歡呼聲,陽光將李弘冀和他坐騎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那一刻李弘冀感到身上的鎧甲帶來了一股重量,那是——真龍天子的重量!

那一刻,一人一馬的影子在陽光下顯得很高大。

傳說,影子裏藏著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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