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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幼有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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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過後,又是一段時間的風平浪靜。可這種風平浪靜又讓人有種惶惶不安的不適感,仿佛是一汪深潭,表面看似平靜無波,內裏卻是無法窺探的暗潮湧動。

“越,你覺得孫家小姐如何?”又到了每月的例行的問安時間,蕭父狀似無意地提起這個話題。

蕭越淡淡一笑,避重就輕,“端莊大方,溫柔賢淑,極好。”

“你爺爺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蕭越笑而不語,那抹模棱兩可的笑,實在讓人捉摸不透他的意思。

可是論起老謀深算,蕭華盛自然也是各種高手,蕭越的心思他也猜到了幾分,“別再拖延時間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一向做事有分寸知輕重,別在關鍵時候犯糊塗。”

蕭越點頭應承,表示受教了,卻依舊不給個準話。

幾番對陣之後,蕭父還是敗下陣來,只能臨別前告誡蕭越,“好自為之,別逼我出手。”

聞言,正在起身離開的蕭越腳步微微一頓,垂在身側的手僵了僵,想要握緊,卻還是克制地維持原狀,最終還是若無其事告別。

越是軟肋,越要用雲淡風輕滿不在乎的表象來包裹。不是無所謂,而是太在乎。

可饒是蕭越再是小心謹慎,也總有百密一疏的時候。幾天後,蕭父略施小計,便單獨見到了林湘。

那會兒林湘才剛剛起床,手裏捏著蕭越出門前準備好的三明治,匆匆忙忙地背著包跑出門,才出了別墅區,黑壓壓的一群黑衣人便把她包圍了。

林湘目瞪口袋,眼睛瞪得圓圓地,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林小姐,麻煩跟我們走一趟。”說完,幾個黑衣人上前,強行將她帶走。

茶室。古樸,低調,卻不失奢華。

正襟危坐著的男人接過手下遞過得茶杯淺飲一口,放下杯子,才把目光落在了林湘的身上,“林小姐,你好,我是蕭越的父親。”

林湘拍拍胸口,艾瑪,還以為又要被綁架了。都說事不過三,不該這麽倒黴的。

看著端坐在茶室裏粗獷卻威嚴十足的男人,林湘實在無法將他和蕭越那張鋒利卻不失精致的臉聯想到一塊。蕭越的容貌大多還是遺傳了母親的,至於個性,繼承了父親的精明霸氣,也繼承了母親的執拗倔強。

林湘乖乖地問好,按兵不動,“伯父好。”

蕭父指了指對面的座位,示意她坐。

“我們開門見山吧。我的來意很簡單,不論你愛不愛蕭越,離開他。”簡明扼要地說完,蕭華盛慢條斯理地將一張支票推到了林湘的面前。

謔,這不是電視劇慣用的狗血戲碼,居然真的能在現實生活中碰到。林湘頓時有種做了電視劇女一號的愉悅感。

按照套路,接下來應該是聲淚俱下地想對方表示多少錢都不會離開他……又或者,應該是為了他的前程,心痛割舍。

可是,偏偏林湘卻是個不按牌理出牌的主。最後,連蕭父都有些意外……

而另一邊,蕭越正站在蕭家老宅的書房裏,接受蕭老爺子的訓話。

冗長乏味的談話,蕭越一貫的態度便是不動聲色,但笑不語不作回應。他畢恭畢敬地站在那兒,看似是虛心聽從教誨,可越是這樣的溫和的表象下,是一顆不為所動固執己見的內心。

“……當年你父親不顧全家人的反對娶了你母親,最終還不是一樣慘淡收場。”

聞言,蕭越緩緩擡頭和蕭老爺子對視著。寂靜無聲的數秒,書房裏安靜地只有淺淺的呼吸聲。幾秒後,蕭越勾了勾唇角,自嘲地一笑,“爺爺說的對。父親當年就不該娶母親。”

如果沒有能力維護自己心愛的女人,如果沒有決心不顧一切的和她共度此生,那不如不要招惹。

而他想說的後一句,卻生生咽回。他固然姓蕭,坐在他面前的也確確實實是他的親爺爺,可是,人與人之間除了血緣之親,更有多年隔閡帶來的疏遠。

蕭老爺子推了推領口,看了看懷表上的時間,滿意地點點頭,“既然你認可我說的話了,那也不枉費我讓你父親勞師動眾卻替你解決麻煩。”

數秒的疑惑後,蕭越條然驚慌地站起身來,凳子摩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撕拉聲,“爺爺,你——”

“太晚了。你父親應該已經搞定了。”

砰——

拳頭重重地砸在桌面上什麽冷靜自持,喜怒不形於色都不不覆存在。蕭越的瞳孔不自覺地收縮,轉身撥開椅子便往外走,他的腳步越來越快,最後甚至不自覺地飛奔起來了。

趕到蕭父經常約見的茶室,推開門,已經人去樓空,蕭父依舊慢條斯理地喝著茶,而環顧一周,哪裏還有林湘的身影。

蕭越轉身便要走,一句話也不想多說多說。

“站住!”蕭父呵斥出聲,深吸一口氣後才緩了緩語氣,“一會兒記者就會過來,我會宣布你和孫家小姐的婚事,你公開表個態就可以了。”

聞言,蕭越腳步一頓,微微側過臉,嘴角的笑容冷冽而嘲諷,而後沒有猶豫的提步要走,誰知砰的一聲,茶杯被重重地擲過來,在他腳邊四分五裂。

“這就是對父親該有的態度?”蕭父怒不可遏。

蕭越這才轉過身來,眼中的寒意徹骨得讓人心生畏懼。

“父親?”蕭越笑著,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好笑的笑話似得,而後薄唇微啟,輕描淡寫地吐出幾個字,“真好笑。”

這樣疏離淡漠的語氣,沒有絲毫外露的怒火,卻輕而易舉地能讓人察覺到他此刻心裏裏湧動著的,猶如火山般噴發著的怒氣。

“蕭越!”蕭父怒不可遏地拍了下桌子,震天的動靜連門外的保鏢都忍不住往這邊張望,可蕭越卻絲毫不為所動。

“林湘呢?”蕭越的聲音依舊淡淡的。

蕭父勝券在握地笑著回答,“收了我的錢,自然已經離開了。”他見蕭越要離開,怒其不爭地反問道,“一個可以因為區區幾百萬就放棄你的女人,值得你用自己的錦繡前程去交換嗎?而且……”蕭父打住話語,響起下午的情景就氣得牙癢癢。

值得嗎?不值得。蕭越心裏向來有一桿秤,他事事都審時度勢,拿捏分寸,又怎會不知道呢。

可是,愛情終究不是能用這個天平來衡量的東西。於是這個問題的答案,變成了:即使不值得,那又怎樣。

蕭越擡起臉,居高臨下看著這個唯利是圖的商人,淡漠地笑著回答,“你不懂。”

“我不懂?我當年也以為我可以為了愛情放棄一切,可是,人總歸是要回到現實的。我和你媽就是前車之鑒!當年……”

蕭越大聲咆哮著打斷蕭父的話,“不要提我媽!”

今天,一個兩個都在告訴他不要執迷不悟,不要重蹈覆轍。所有人都說,他們的愛情之所以慘淡收藏是愛情終究抵不過現實。

“蕭華盛,我不是你,不會朝秦暮楚,更不會利益熏心放棄結發妻子。我叫你一聲父親,是我身上流著你的血,可是,你沒有資格說我媽一句不是。”

別人可以評頭論足,可他不可以。這場悲劇之中,蕭越的母親最大的過錯,也是唯一的過錯,就是相信了這個男人所謂的愛情。

蕭越的話擲地有聲,蕭華盛聞言微微一踉蹌,跌坐回椅上。他從來以為血濃於水,這個畢恭畢敬地喊自己父親的孩子,多多少少是和自己有感情的,可是,悲哀的事,所有的例行公事一般的不親不熟的往來,也僅僅是因為血緣。

蕭越說完轉身就走,卻無巧不成書,在走廊上,撞見了幾名正要被安排進發布會現場的記者。

“蕭先生,請問蕭家和孫家聯合舉辦發布會即將公開的喜訊是否是蕭先生您和孫小姐的婚事?”

“蕭先生,請問你對這樣的家族聯姻是什麽看法?”

“眾所周知蕭老爺子早就下了規矩,娶孫家小姐的人,會是下一任蕭家的掌權人。請問蕭先生您是否是為了這個掌權人的地位而答應聯姻的?”

……

蕭越在話筒前沈默著,微微垂眸默不作聲,可那樣沈郁的氣場卻叫那些咄咄逼人的問話聲漸漸弱了下去。

“沒有。”蕭越微微笑著,語氣輕松地讓人察覺不到異樣,“俗話說長幼有序,大哥二哥都還沒娶妻,我怎麽可能捷足先登呢。”

“傳聞蕭先生的公司出了點問題,如若沒有這則聯姻,沒有蕭家和孫家作為後盾,公司是否面臨困境?”

問題犀利,直指要害。蕭越看了眼記者的工作牌,笑著回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哪怕一敗塗地,大不了東山再起。”

那樣的指點山河的情懷,那樣從容不迫的氣度,著實叫人讚嘆。

蕭越將目光投向窗外,窗外的天空濃雲密布似乎正在醞釀著一場暴風雨的來臨。蕭越轉回神,看著眼前漫無邊際的人海,卻再也找尋不到他想要的那個人。那般落寞和孤單,讓他似乎能嗅到空氣中蕭索的味道。

林湘的倔強和頑固,他有豈會不知呢。他始終記得她曾說過的,我若離去,便再無轉圜。可他,從來不是會聽天由命的人。

“另外,我想借這個機會表個白。”蕭越自顧地接過其中一個話筒,對著鏡頭“過去的二十多年,我的人生重心是利益和爭奪,而我卻遇到你,就註定了我今後的這一輩子,所有的這一切都退居其次。從此我人生的關鍵詞,是你,林湘。回來吧,我等你……”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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