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背道而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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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公寓樓,電梯門一開,到了她那套單身公寓的樓層,低頭摸索著鑰匙,卻看到一個靠坐在門口的身影。

大半夜的,林湘差點沒失聲尖叫起來。

“林湘,你去哪了?”

那聲音透著疲憊和夜晚的涼意,顯然是在這兒待了不少時間。

“肖耘?”認出了這聲音,林湘這才緩了緩,“你怎麽在這?”

“晚上打你電話沒人接,怕你出事,我就來這你等你了。”肖耘的聲音溫溫的,他站起身,黑暗中他逆光而立,朗朗的月光,在他的側臉打下深深淺淺的光影,襯著一張英俊的臉龐愈發的輪廓分明。

“剛剛我們被綁架了,還好語嫻出馬,現在沒事了。”

黑暗中,他融合在一片夜色裏,神色灰暗,無法辨清,他伸手摸摸她的腦袋,松了一口氣,張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再細問。

“沒事就好。”

“討厭,不要老摸我頭。跟摸小狗似得!”

林湘煩躁地甩甩腦袋抗議,肖耘看了小姑娘一如初見時的明朗可愛,仿佛連日來的工作的疲憊一瞬間都消散開來了。

他的聲音染著笑意,“好了,既然沒事,早點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嗯嗯,路上小心,晚安啦。”

“晚安。”肖耘捧起林湘的臉,淺吻在她的額角。

他站在樓梯口,目送著小姑娘輕手輕腳地開門進去,拎著鞋子,生怕吵醒了合租的室友,到關門前,還縮著脖子沖他揮揮手,用嘴型說著,“晚安。”

這樣的幹凈明媚,真好。

肖耘對著緊閉的防盜門,笑了笑,而後才提步,轉身離開。

****

阮北辰認回了兒子,本該是大設宴席,但礙於紀語嫻的身份,不能太過張揚,只好低調的叫上他們幾個,在常去的酒樓一聚。

小孩子到底記性好,才不過見過一面,這一天,蕭越一露面,小星星眼尖的看到他,便乖巧地喊人,“蕭叔叔。”

“真乖。吶,禮物。”

蕭越來之前不忘去玩具店收羅了一圈,挑了幾樣玩具給小星星帶來了。

“謝謝叔叔。”

小星星幾乎不用大人督促著,叫人,道謝都那麽熟稔。

“你兒子被教得很好。”

阮北辰只是“嗯”了一聲,淺淺的答著,柔軟的目光註意著小星星,絲毫沒有移開。

蕭越顧及孩子在,站在窗邊吸了兩口煙,便伸手將煙按熄滅在煙灰缸裏,轉過身來,漫不經心的問起,“你女人呢。”

阮北辰逗著孩子玩,隨口接下話,淡淡的說道,“她還在片場,遲點到。”

多年的分離,一條鮮活的性命、付出一份毫無保留的愛,回報得一段毫不留情的算計......他們之間隔了那麽那麽多,仿佛永遠都無法跨越,可是,心底的某個角落,他始終認定著,她是他的,毫無疑義。

蕭越挑了挑眉,不動聲色地笑了笑,“哦,那一會兒讓她叫上她那個閨蜜一起來。”

“誰?”

阮北辰漫不經心地問著。

蕭越慢條斯理地繞到沙發邊坐下,手指規律地敲著沙發座椅,薄唇輕吐出兩個字。

“林湘。”

阮北辰的動作頓了下來,有些不可思議的轉過頭來看著身邊淡定自若的蕭越。

“你……”

“我可不是想找她麻煩,我只是覺得她很有意思。”

阮北辰自然不會覺得蕭越會不顧及他的面子,繼續找林湘的麻煩,但是,被蕭越看上的......似乎也不是一件好事。

畢竟,人一旦太過理智太多精明,太懂得去追求對自己有利的東西,便不會輕易地付出真心,男歡女愛,也只會是單純的男歡女愛,永遠無法在利益面前得到永恒。

“她是語嫻的發小,就像我和你一樣。她們跟我們不一樣,都不是玩得起的人。”

蕭越是聰明人,點到即止即可,什麽人能風花雪月逢場作戲,什麽人不能輕易觸及,一清二楚。

蕭越頓了頓,勾著唇角詭異的弧度笑出來,調轉過話題。

“看來你還真是癡心不改啊。”

風馬牛不相及的一句回話,阮北辰瞬間懂了蕭越的試探之意。

重視她,太會在意她的朋友是處在什麽樣的處境。

阮北辰很無奈的笑了笑,看來又被蕭越擺了一道。

但是阮北辰對於這種狀況很是習以為常,幾個人之中,穆景皓隨性不羈,阮北辰霸道囂張,蕭越沈斂腹黑,被他套話出來,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阮北辰以為如此,卻不知道,蕭越問出口的那一刻,是真的想要再見見那個有意思的小姑娘。

掩飾做得不好,叫欲蓋彌彰,而做得好的,卻會讓人徹底打翻原來的想法,深信不疑。

無疑,蕭越是個中高手。

蕭越無所謂的笑了笑,他需要仔細想想,有沒有那樣一個非要,非要將她不管不顧的拉進他的世界裏。

****

肖耘和林湘在同一家報社。林湘在M市的總部,而肖耘的運氣卻不那麽好,被非配在M市下屬的遠郊的分部裏。

肖耘和林湘大學時候便是戀人,為了他,林湘舍棄了她成長的故土以及她那些從小到大的玩伴,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裏留了下來。

好在,恰恰在這個城市裏,還有她從小到大的好友,一樣背井離鄉的紀語嫻。

離家的人,總有一種如浮萍般無所依靠的無力感。

在那最初,愛情可以填補這種空缺,可是,很多事,我們猜到了開頭,卻不能猜到結局。

今天,報社的周年慶,各個分部的人員都齊聚一堂。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平日裏抱著相機,穿著運動鞋,一身利落追新聞的記者編輯們,這一天難得的都換上了各式正式的禮服,在會場言笑晏晏。

周年酒會上,應邀的更多是社會名流,而他們這些員工,不過是打著體恤下屬的旗號,才得以參加了這場酒會。

“哎,好無聊的。”

林湘從來疲於應付這些,不過是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連衣裙,腰間是利落的腰帶,十分簡單的打扮,甚至那張臉上也不過是抹了淡色唇彩罷了。

林湘拽了拽肖耘西裝的袖子,“要不我們先走吧,反正我們連陪襯都算不上。”

肖耘神色之間幽默淡淡的無奈,耐著性子解釋道,“湘湘,這個社會,不是拼命工作就行的。再等一會兒,先自己玩會兒,好嗎?”

話語間是她熟悉的寵溺。

林湘小臉一垮,“好吧。”

而後陪著他繼續在會場裏晃悠,看著他在人群中周旋。

砰的一聲微微帶著氣流的湧動,會場的門被侍者拉開,男人攜著女伴談笑間走進會場。

頭頂的水晶燈搖曳著璀璨的光芒,打在男人風格迥異卻都分外俊美的臉上,熠熠生輝。全場的目光,都一齊聚焦,落在堪堪步入會場的人身上。

林湘的目光也像是被吸附住了一般,看了半晌才意識到,收回目光,輕哼一聲。

“怎麽了?認識?”

肖耘淡淡地問著,林湘擡眸看看他,話都到嘴邊了,欲言又止。

“沒,有點餓了。我去找吃的。”

她總不能說,那個溫文爾雅,道貌岸然的男人,就是那天綁架她的人。

於是乎,她只能隨便找了一個理由,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逃了。

****

這樣的酒會,澄澈的水晶燈下,衣香鬢影,卻沒有絲毫美感可言,那些姣好的面容是一張張左右逢源假面具,好看卻虛偽。

這是蕭越習慣的世界,每張笑臉背後,也許都是精心謀劃爾虞我詐,而他玩轉其中,早已把把這份虛假玩轉成游戲。

而阮北辰卻煩極了這些,哪怕是多年後的今天,他學會了沈斂,不動聲色,終究他還是那個被所有人寵得囂張跋扈無法無天的阮家大少爺。

過了過場,阮北辰便坐在一邊,懶得理會別人。

蕭越端著杯子,臂彎裏那個柔若無骨的小手,靈巧地劃過他筆挺的西裝,不著痕跡地挑逗著他。

蕭越挑挑眉,似笑非笑,端起杯子淺淺抿了一口。

轉身,跟阮北辰招呼一聲,便挽著懷裏的女人走了過去。

“好久不見。”

林湘低著頭,端著盤子叉著一塊壽司正往嘴裏送,聽到近在咫尺的聲音,瞬間嚇得差點噎住了。

林湘轉過頭便看到蕭越,以及,沒有骨頭似得掛在男人身上的女子。

“咳、咳。”

男人袖手旁觀地看著,林湘錘著胸口,用力地咳了兩下,終於將東西給咽下去,拍著胸口順著氣,瞪著蕭越沒好氣地說道。

“怎麽在哪都能見到你啊!”

蕭越身邊的小模特瞬間被驚駭到,她......是不想活了吧?這麽跟他講話。

可是,更讓她震驚的是,蕭越非但沒有發怒,反而似乎心情極好地笑了起來,替她補上一句,“你是想說,陰魂不散?”

驚訝過後,林湘顯然對他的出現一點都不感興趣,打著哈欠,附和一聲。

“你還真有自知之明吶。”

蕭越抿唇微微揚了揚笑,神色意味不明,“覺得無聊?”

“是啊,這種酒會無聊死了。”

“那怎麽不先走?”

她太幹凈,也太直率,不是適合這種虛與委蛇的場合的人。

“沒辦法,我男朋友還不想走呢。”

林湘擡手指了指一個方向,撇撇嘴。蕭越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溫和的目光中藏著犀利,看到總編身邊一個西裝筆挺男人。他的笑容得體,大方有禮卻在小動作之中藏著些許不易察覺的不屑和清高。

蕭越的眼光向來精準無比,只消一眼,便能輕而易舉地看穿許多東西。他收回目光,卻不點破任何。

不一會兒,報社的某高層端著杯子迎著蕭越便過來了,林湘趁機便迅速的溜走了。

和來人閑聊著,蕭越一心二用註意著不遠處那抹鵝黃色的身影。

她不過是穿了件再普通不過的連衣裙,臉上甚至幾乎是不施粉黛,但是,也只是這麽稍微一打扮,卻比起平日裏的清新幹凈,多了一絲少女的嬌羞和俏麗,讓人心生萌動。

收回目光,近在眼前的臂彎裏掛著的這個女人,如今紅極一時的模特,嫵媚身姿,無論是身段還是長相,都是無可挑剔,可是,看起來卻像是一張太過美艷的面具,冰冷沒有溫度。

蕭越漫不經心地談笑著,心底那抹不耐煩被重重的包裹在笑容之下。

他不也是這麽一個戴慣了假面具的人,他早已不記得,面具之下本來的自己該是如何的模樣。想必,經年累月,早已面目全非了。

這樣虛假的世界,才是屬於他的。

所以......蕭越拉回心神,笑著默默告誡自己,不該動心的東西,不要分心去奢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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