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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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海城天文館回來後, 夜修又出去了幾趟尋找能源石，雖然沒有找到不過意外發現了一種可以替代能源石的物質。
接下來幾天裏, 他開始閉關改造機甲的能源供應系統。
景昀除了偶爾照料一下兒子的吃喝拉撒, 大多時間都專註在實驗上。
他有預感，只要將小獸人研究透, 那麽他和夜修身上的這些異常也能得到解答。
“1……”
“yi……”
“嗷嗚……”
洞口，小保姆白龍旁邊投影著虛擬屏, 上面顯示著早教的課程, 空空和小獸人並排坐在搖籃裏, 跟著白龍讀。
白龍指著虛擬屏上的數字, “2……”
“ao……”
“嗷嗚……”
空空轉頭看了看小獸人, 小表情很認真，“ao。”
小獸人也轉了過來，不服氣地開口，“嗷嗚。”
對視中，兩人的小眉頭越皺越緊, 空空悄悄地探出罪惡的小肉手拍了它一下。
小獸人低頭看到它剛收回去的手，倔強地鼓著包子臉也拍了它一下。
沒等收回手，空空又拍了它一下，小獸人直接抓住它的手摁著拍。
空空生氣了，用力抽回手，卻用力過猛，小身板後仰摔在搖籃裏，被KO。
小獸人見它手腳並用卻怎麽都起不來, 嗷嗚一聲就撲了過去。
白龍根據兩個學生的學習情況調整完課程，一轉頭就看到兩個小團子已經擰在一起了。
“不可以打架喲。”白龍想伸手拉，又怕機械手會弄傷他們，雖然外面包覆了仿真皮，可裏面確實實打實的金屬。
景昀從山洞裏走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這一幕，把手裏的杯子讓白龍拿著，好笑地拉開兩個兒子，一人賞了一個腦瓜崩。
“不好學習，整天就知道打架。”
讓兩個人一起上課就是個錯誤的決定，景昀將小獸人抱起，讓白龍繼續教空空。
回到實驗臺前，他用工具在小獸人的鱗片和皮膚上分別提取了組織，放進儀器中。
小獸人乖乖地坐在他腿上，見他時不時拿著異獸的鱗片倒騰，又在它的鱗片上搗鼓著什麽，想了想，扯扯他的衣服。
“嗷嗚……”
景昀低頭看了眼，揉揉它的腦袋，“馬上就好了。”
小獸人卻跳到了地上，拉著他的衣服往外走。
無奈放下實驗，景昀牽著它的手順從地往外走，想看看它想拉著他去哪。
一路走到那個大山洞，就是他們醒來的地方，自從夜修教小家夥吃熟食之後它就沒碰過這裏的動物屍體。
還以為是要去裏面，可小獸人卻直接略過，帶著他繼續走。
沿著大山洞往西走了十多分鐘，進了樹林又走了一段路，直到景昀感覺到周圍的環境越來越暗，直到周圍樹木減少後他才發現，他們進了某個巨大的山洞裏，樹林中的樹木一直延伸到洞口。
景昀往回扯了扯，“你要帶我去哪？”
“嗷嗚……”小獸人很執著，又拉著他往前。
越往裏越暗，不過景昀的視線在昏暗的環境中並不會受到太大影響。
山洞呈現出自然形成的狀態，有向下的趨勢，有些地方的路很窄，如果視線不清很容易一腳踩空掉下去。
走到最底部後，他們又走了一段路，前方漸漸出現了若有似無的藍光，景昀心下警惕，留意著周圍，一步一步走得不緊不慢。
等到藍光越來越強，眼前的一切驚得他說不出話來。
這個山洞大得像把整個山體給掏空，在巨大的空間中央堆放著上百米高的鱗片，這些鱗片形狀相似，顏色大小各有不同，在鱗片中還摻雜著類似於角的東西，不過數量沒有鱗片多。
石壁上傳來細微的水流聲，光線從山體各處的小孔中透進來照射到鱗片上，美輪美奐地藍光充斥整個空間，猶如仙境。
“嗷嗚。”
小獸人的叫聲讓他回過神。
它從腳邊撿了一片鱗片遞給景昀。
景昀眼神覆雜地看著鱗片，蹲下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是……你的鱗片？”
二十分鐘後夜修匆匆趕到，饒是景昀已經說明過情況也依然被驚到。
景昀從另一邊走過來，難得表情嚴肅，“是蛻皮，皮膚組織大多已經腐敗分解，只剩下鱗片和角，我從不同的方位隨機撿了幾片鱗片，回去做個化驗就知道是不是它的了。”
夜修沈默著，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第二天下午，景昀的檢測報告出來了。“山”“與”“三”“夕”。
看到上面全部一致的數據，夜修竟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他們之前的猜測錯了，小獸人並不是“獸神”的後代，極有可能是“獸神”本身。
“以那些鱗片的數量，算它十年蛻一次也活了幾千年。”景昀看看坐在小餐桌旁正和空空搶東西吃的小獸人，突然覺得很不真實，“明明是個幼稚的小鬼。”
夜修看過去的眼神若有所思，“在這裏，它身上的時間是停滯的。”
如果他們沒有意外被蟲洞甩到這裏，它會以相同的方式一直生活下去，它可以通過蛻皮保持身體狀態，也許能無限趨近於長生，在它這裏時間失去了意義。
景昀眼神閃了閃，手指撫過夜修的脖子，自從長出鱗片後，紋路蔓延的速度驟增，他的紋路已經蔓延到了脖子，“那我們……會變成什麽樣？”
夜修將他的手握在手心，“我們和它不一樣。”
景昀苦笑了一聲，“總覺得我們離正常人的範疇越來越遠了。”
夜修眼神含笑，“有關系嗎？反正孩子們也不是正常人。”
景昀低低地笑了起來，“也是。”
……
花了一個星期改造好能源系統，夜修測試完回到山洞正好趕上中飯。
空空坐在搖籃裏悠哉地晃著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夜修，看他把蒸魚搗爛，美滋滋地等著被投餵。
“能源已經沒問題了，只要蟲洞再次出現就能回去。”
景昀夾了些蔬菜放在小獸人碗裏，被它用勺子耙進嘴裏後又給吐了出來，小表情很嫌棄，嗷嗷叫著表示它只想吃肉！
“等著蟲洞自己出現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夜修想了想，“按照我們來的那次和上次蟲洞出現的時間來推算，下一次出現的時間應該不遠了。”只是不知道是正向的還是反向的。
傍晚，景昀揉了揉眼，做了一整天的實驗，眼睛很酸澀，看看時間，他出去找夜修。
夜修回去的地方只有那麽幾個，走了幾步就在小瀑布找到了他，他正開著個人終端，神情專註，連景昀坐到他旁邊都沒發現。
“智能程序？”
聽到聲音，夜修才反應過來，應了一聲，“我在寫早教系統。”
景昀拿出一根煙叼在嘴邊卻沒點燃，笑盈盈地問：“是覺得白龍不靠譜？”
“白龍不能留在這裏，”夜修說著，手上動作沒停，“我想給管家機器人重新制定一個智能系統留下來跟著它，等我們離開後教它識字照顧生活起居。”
一起生活了這麽久，小獸人的生活習慣明顯已經被改變，剛來的時候它還會偷魚生啃，現在不煮熟都不吃了。
就這麽離開的話，夜修實在擔心它會沒東西吃。
景昀失笑，“做飯可以，識字沒必要吧，等我們離開後這裏就沒人了。”
夜修側身在他唇上輕啄了一口，“如果它不願意學就隨它。”
景昀無奈地搖搖頭，夜修打得什麽主意他很清楚，這次就算能成功回去，等那邊的事情解決好，對方肯定會想方設法回來這裏找辦法把小家夥帶走，提前識字很有必要。
睡醒過來找爸爸的空空把他們的對話聽得徹底，眼眸低垂，很失落，它沒有打擾他們，驅使搖籃機器人往樹林裏跑。
小獸人剛殺了幾只異獸，正蹲在海邊洗手，它記得夜修是怎麽幫它洗的，雖然動作很笨拙，可很認真。
沒等站起來，突然被從後面一推，身體往前載，它慌張地劃拉了幾下還是撲進了海水裏，轉過頭看到搖籃器機器人，它嗷嗷叫了兩聲，站起來一副準備幹架的架勢。
可空空卻靜靜地坐在搖籃裏看著它，就在它準備跳到搖籃上的時候，機器人突然伸出手來，手裏是一株藍色的小花。
小獸人不解地歪了歪頭，機器人往前走了兩步，直把花遞到了小獸人的手裏。
小獸人看看，把花接過來。
防護罩緩緩打開，一根精神絲從空空的眉心飄出飛向小獸人的眉心。
小獸人下意識地想伸手撓撓，可不知怎麽的，它突然全身僵住，手裏拽緊的小花也掉到了地上，耳朵下垂，一臉快哭的表情。
它走到機器人邊上，雙手扒著搖籃的邊，擡頭看著空空，叫聲很低落，“嗷嗚？”
空空低著頭，擰著雙手，不知所措。
……
到了飯點還沒見兩個孩子回來，夜修和景昀相攜出去找孩子，最終在沙灘邊找到他們。
空空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搖籃裏下來，正和小獸人在沙灘上玩沙子。
兩人的眉心連接著精神絲，空空在地上胡亂地畫著什麽，小獸人則是呆呆地坐在旁邊看著。
清風吹過帶著植物的清新，景昀摟著夜修的腰靠在他肩頭，看著兩小只頭對頭的不知道在玩什麽，突然也生出了幾分不舍。
回去的路上，小獸人比平時更粘人，一步都不願意走，不是讓夜修抱就是讓景昀抱，吃了晚飯後也是寸步不離，到深夜也不肯回搖籃裏，最後窩在夜修的懷裏睡著了。
景昀將它臉側的頭發拂開，輕聲笑道：“都說小孩子的感覺特別敏銳，它可能也感覺到我們要走了吧。”
夜修接過他遞來的毯子給小獸人包好，和他一起靠坐在洞口看星空。
眼前浮現沙灘上的那一幕，夜修搖搖頭，“可能不是感覺到，是空空告訴它的。”
空空在沒出生的時候就能和小獸人交談。
看他一臉惆悵，沈默中，景昀低聲說：“給它起個名字吧。”
夜修一怔，轉頭看他。
景昀笑笑，“反正無論用什麽辦法，你也一定會回來接它的吧？”
夜修也跟著笑了起來，對句話，他沒有辦法反駁，看著星空想了想，低聲說：“就用天字吧，天天。”
“你還真是貪圖省事。”景昀無情地吐槽了一句，“不過天空挺好，我喜歡。”
夜修心說他可不是圖省事，是認真思考過的，空空是夜晚的天空，那作為哥哥的它當然不能比空空遜色，至少也要差不多嘛。
夜修看看天天乖巧地睡顏，內心一片柔軟。
三天後，夜修的定制版管家智能系統完成，除了生活瑣事全包外還有最全面的啟蒙教育，如果天天願意學的話，自學到大學課程都沒問題，並且他還開發了一個特別的功能。
夜修將白龍智能放回機甲裏，抱著天天耐心地教它智能管家的用法。
智能管家的運作不需要它操作，可以說算是半個人類，而需要它操作的只有一個功能。
夜修扶著它的手按在管家手臂上的紅色按鈕上，他們的眼前突然投影出夜修的全息影像，等小獸人看清楚後，他又按在了金色的按鈕上，全息影像換成了景昀。
這是夜修設定好的，可以用來當做教學的形象，也許這樣天天會更加想學一些。
天天果然被這個功能迷住了，小手在兩個按鈕上輪流按，眼睛亮晶晶的，特別興奮。
“好好學，等我們來接你的時候，希望你已經學會說話了。”夜修揉揉它的頭，看向空空，“幫爸爸把這句話轉達給哥哥。”
空空認命地做傳話筒，將精神絲和天天連接。
夜修輕笑，打開早教課程，翻出天這個字，“這個字讀天，是你的名字，絕對不能忘。”
天天擡頭看他，楞楞地點頭，“嗷嗚。”
夜修把一家人的名字和爸爸弟弟這些字都翻出來，明知道天天根本不會讀，還是挨個親自教了一遍。
幾天後的中午，夜修和景昀正坐在一起商量關於蟲洞的時候，空空突然跑了過來，扯著他們往機甲那邊走。
“怎麽了？”
兩人一臉莫名地跟過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機甲前不遠處的天天。
空空用精神絲和景昀連接，它還不會說話，但是和景昀之間一直有微妙的精神聯系。
景昀一楞，對夜修說：“它讓我們上機甲。”
夜修蹙眉想了想，走到天天跟前蹲下，“天天，你要做什麽？”
天天耳朵低垂著沒什麽精神，小手抓著夜修的衣服在他臉頰上蹭了蹭，“嗷嗚……”
過了一會兒，空空過來把他拉走。
景昀突然也感覺到了些什麽，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
夜修進了暗羽，空空跟著景昀上了白龍，等準備就緒後，他們透過虛擬屏看著屏幕中央那小小的孤獨的身影。
它有些不知所措擡頭在兩架機甲上來回看了許久，就在夜修想下去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股極強的威壓從它身上散發出來，強風獵獵作響，緊接著空間出現扭曲，漸漸感覺到一股吸力從空中的某處傳來。
夜修心下一凜，這種感覺他不是第一次感受了。
是蟲洞！天天竟然可以依靠一己之力撕裂空間！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沒有感覺到絲毫地愉悅，只有心疼。
他快速反應過來，抱住白龍機身，各個關節全部扣緊。
空間的裂口越來越大，吸力強得足以將兩架幾十米高的機甲吸上天。
夜修眼前的虛擬屏上有兩個畫面，一個是景昀，一個是天天。
見著機甲飛了起來，被精神力屏障保護住的天天慌了，它跟著機甲飛去的方向奔跑了起來，越跑越快，眼底的水霧溢滿而出。
“bab……baba！”
聽到這聲呼喚，夜修心都揪了起來，他從不知道一個孩子的呼喚會讓他心如刀絞。
景昀咬咬牙，撇開視線，不忍再看下去，到了這個地步，就算他們想停止也已經不可能了。
被吸進蟲洞的最後一刻，夜修散發出精神力覆蓋兩架機甲，有一小部分逆向往天天飛去。
他不知道精神絲是不是能傳達他想說的話，這一刻，他真心希望可以。
分別是為了更好的相遇，他相信等再見時，他們一定能找到不再分別的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大人空空，一手操辦了回家事宜。
小獸人就叫天天了，至於大名，等它長大了自己取吧。（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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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裏, 他開始閉關改造機甲的能源供應系統。
景昀除了偶爾照料一下兒子的吃喝拉撒, 大多時間都專註在實驗上。
他有預感，只要將小獸人研究透, 那麽他和夜修身上的這些異常也能得到解答。
“1……”
“yi……”
“嗷嗚……”
洞口，小保姆白龍旁邊投影著虛擬屏, 上面顯示著早教的課程, 空空和小獸人並排坐在搖籃裏, 跟著白龍讀。
白龍指著虛擬屏上的數字, “2……”
“ao……”
“嗷嗚……”
空空轉頭看了看小獸人, 小表情很認真，“ao。”
小獸人也轉了過來，不服氣地開口，“嗷嗚。”
對視中，兩人的小眉頭越皺越緊, 空空悄悄地探出罪惡的小肉手拍了它一下。
小獸人低頭看到它剛收回去的手，倔強地鼓著包子臉也拍了它一下。
沒等收回手，空空又拍了它一下，小獸人直接抓住它的手摁著拍。
空空生氣了，用力抽回手，卻用力過猛，小身板後仰摔在搖籃裏，被KO。
小獸人見它手腳並用卻怎麽都起不來, 嗷嗚一聲就撲了過去。
白龍根據兩個學生的學習情況調整完課程，一轉頭就看到兩個小團子已經擰在一起了。
“不可以打架喲。”白龍想伸手拉，又怕機械手會弄傷他們，雖然外面包覆了仿真皮，可裏面確實實打實的金屬。
景昀從山洞裏走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這一幕，把手裏的杯子讓白龍拿著，好笑地拉開兩個兒子，一人賞了一個腦瓜崩。
“不好學習，整天就知道打架。”
讓兩個人一起上課就是個錯誤的決定，景昀將小獸人抱起，讓白龍繼續教空空。
回到實驗臺前，他用工具在小獸人的鱗片和皮膚上分別提取了組織，放進儀器中。
小獸人乖乖地坐在他腿上，見他時不時拿著異獸的鱗片倒騰，又在它的鱗片上搗鼓著什麽，想了想，扯扯他的衣服。
“嗷嗚……”
景昀低頭看了眼，揉揉它的腦袋，“馬上就好了。”
小獸人卻跳到了地上，拉著他的衣服往外走。
無奈放下實驗，景昀牽著它的手順從地往外走，想看看它想拉著他去哪。
一路走到那個大山洞，就是他們醒來的地方，自從夜修教小家夥吃熟食之後它就沒碰過這裏的動物屍體。
還以為是要去裏面，可小獸人卻直接略過，帶著他繼續走。
沿著大山洞往西走了十多分鐘，進了樹林又走了一段路，直到景昀感覺到周圍的環境越來越暗，直到周圍樹木減少後他才發現，他們進了某個巨大的山洞裏，樹林中的樹木一直延伸到洞口。
景昀往回扯了扯，“你要帶我去哪？”
“嗷嗚……”小獸人很執著，又拉著他往前。
越往裏越暗，不過景昀的視線在昏暗的環境中並不會受到太大影響。
山洞呈現出自然形成的狀態，有向下的趨勢，有些地方的路很窄，如果視線不清很容易一腳踩空掉下去。
走到最底部後，他們又走了一段路，前方漸漸出現了若有似無的藍光，景昀心下警惕，留意著周圍，一步一步走得不緊不慢。
等到藍光越來越強，眼前的一切驚得他說不出話來。
這個山洞大得像把整個山體給掏空，在巨大的空間中央堆放著上百米高的鱗片，這些鱗片形狀相似，顏色大小各有不同，在鱗片中還摻雜著類似於角的東西，不過數量沒有鱗片多。
石壁上傳來細微的水流聲，光線從山體各處的小孔中透進來照射到鱗片上，美輪美奐地藍光充斥整個空間，猶如仙境。
“嗷嗚。”
小獸人的叫聲讓他回過神。
它從腳邊撿了一片鱗片遞給景昀。
景昀眼神覆雜地看著鱗片，蹲下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是……你的鱗片？”
二十分鐘後夜修匆匆趕到，饒是景昀已經說明過情況也依然被驚到。
景昀從另一邊走過來，難得表情嚴肅，“是蛻皮，皮膚組織大多已經腐敗分解，只剩下鱗片和角，我從不同的方位隨機撿了幾片鱗片，回去做個化驗就知道是不是它的了。”
夜修沈默著，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第二天下午，景昀的檢測報告出來了。“山”“與”“三”“夕”。
看到上面全部一致的數據，夜修竟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他們之前的猜測錯了，小獸人並不是“獸神”的後代，極有可能是“獸神”本身。
“以那些鱗片的數量，算它十年蛻一次也活了幾千年。”景昀看看坐在小餐桌旁正和空空搶東西吃的小獸人，突然覺得很不真實，“明明是個幼稚的小鬼。”
夜修看過去的眼神若有所思，“在這裏，它身上的時間是停滯的。”
如果他們沒有意外被蟲洞甩到這裏，它會以相同的方式一直生活下去，它可以通過蛻皮保持身體狀態，也許能無限趨近於長生，在它這裏時間失去了意義。
景昀眼神閃了閃，手指撫過夜修的脖子，自從長出鱗片後，紋路蔓延的速度驟增，他的紋路已經蔓延到了脖子，“那我們……會變成什麽樣？”
夜修將他的手握在手心，“我們和它不一樣。”
景昀苦笑了一聲，“總覺得我們離正常人的範疇越來越遠了。”
夜修眼神含笑，“有關系嗎？反正孩子們也不是正常人。”
景昀低低地笑了起來，“也是。”
……
花了一個星期改造好能源系統，夜修測試完回到山洞正好趕上中飯。
空空坐在搖籃裏悠哉地晃著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夜修，看他把蒸魚搗爛，美滋滋地等著被投餵。
“能源已經沒問題了，只要蟲洞再次出現就能回去。”
景昀夾了些蔬菜放在小獸人碗裏，被它用勺子耙進嘴裏後又給吐了出來，小表情很嫌棄，嗷嗷叫著表示它只想吃肉！
“等著蟲洞自己出現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夜修想了想，“按照我們來的那次和上次蟲洞出現的時間來推算，下一次出現的時間應該不遠了。”只是不知道是正向的還是反向的。
傍晚，景昀揉了揉眼，做了一整天的實驗，眼睛很酸澀，看看時間，他出去找夜修。
夜修回去的地方只有那麽幾個，走了幾步就在小瀑布找到了他，他正開著個人終端，神情專註，連景昀坐到他旁邊都沒發現。
“智能程序？”
聽到聲音，夜修才反應過來，應了一聲，“我在寫早教系統。”
景昀拿出一根煙叼在嘴邊卻沒點燃，笑盈盈地問：“是覺得白龍不靠譜？”
“白龍不能留在這裏，”夜修說著，手上動作沒停，“我想給管家機器人重新制定一個智能系統留下來跟著它，等我們離開後教它識字照顧生活起居。”
一起生活了這麽久，小獸人的生活習慣明顯已經被改變，剛來的時候它還會偷魚生啃，現在不煮熟都不吃了。
就這麽離開的話，夜修實在擔心它會沒東西吃。
景昀失笑，“做飯可以，識字沒必要吧，等我們離開後這裏就沒人了。”
夜修側身在他唇上輕啄了一口，“如果它不願意學就隨它。”
景昀無奈地搖搖頭，夜修打得什麽主意他很清楚，這次就算能成功回去，等那邊的事情解決好，對方肯定會想方設法回來這裏找辦法把小家夥帶走，提前識字很有必要。
睡醒過來找爸爸的空空把他們的對話聽得徹底，眼眸低垂，很失落，它沒有打擾他們，驅使搖籃機器人往樹林裏跑。
小獸人剛殺了幾只異獸，正蹲在海邊洗手，它記得夜修是怎麽幫它洗的，雖然動作很笨拙，可很認真。
沒等站起來，突然被從後面一推，身體往前載，它慌張地劃拉了幾下還是撲進了海水裏，轉過頭看到搖籃器機器人，它嗷嗷叫了兩聲，站起來一副準備幹架的架勢。
可空空卻靜靜地坐在搖籃裏看著它，就在它準備跳到搖籃上的時候，機器人突然伸出手來，手裏是一株藍色的小花。
小獸人不解地歪了歪頭，機器人往前走了兩步，直把花遞到了小獸人的手裏。
小獸人看看，把花接過來。
防護罩緩緩打開，一根精神絲從空空的眉心飄出飛向小獸人的眉心。
小獸人下意識地想伸手撓撓，可不知怎麽的，它突然全身僵住，手裏拽緊的小花也掉到了地上，耳朵下垂，一臉快哭的表情。
它走到機器人邊上，雙手扒著搖籃的邊，擡頭看著空空，叫聲很低落，“嗷嗚？”
空空低著頭，擰著雙手，不知所措。
……
到了飯點還沒見兩個孩子回來，夜修和景昀相攜出去找孩子，最終在沙灘邊找到他們。
空空不知道什麽時候從搖籃裏下來，正和小獸人在沙灘上玩沙子。
兩人的眉心連接著精神絲，空空在地上胡亂地畫著什麽，小獸人則是呆呆地坐在旁邊看著。
清風吹過帶著植物的清新，景昀摟著夜修的腰靠在他肩頭，看著兩小只頭對頭的不知道在玩什麽，突然也生出了幾分不舍。
回去的路上，小獸人比平時更粘人，一步都不願意走，不是讓夜修抱就是讓景昀抱，吃了晚飯後也是寸步不離，到深夜也不肯回搖籃裏，最後窩在夜修的懷裏睡著了。
景昀將它臉側的頭發拂開，輕聲笑道：“都說小孩子的感覺特別敏銳，它可能也感覺到我們要走了吧。”
夜修接過他遞來的毯子給小獸人包好，和他一起靠坐在洞口看星空。
眼前浮現沙灘上的那一幕，夜修搖搖頭，“可能不是感覺到，是空空告訴它的。”
空空在沒出生的時候就能和小獸人交談。
看他一臉惆悵，沈默中，景昀低聲說：“給它起個名字吧。”
夜修一怔，轉頭看他。
景昀笑笑，“反正無論用什麽辦法，你也一定會回來接它的吧？”
夜修也跟著笑了起來，對句話，他沒有辦法反駁，看著星空想了想，低聲說：“就用天字吧，天天。”
“你還真是貪圖省事。”景昀無情地吐槽了一句，“不過天空挺好，我喜歡。”
夜修心說他可不是圖省事，是認真思考過的，空空是夜晚的天空，那作為哥哥的它當然不能比空空遜色，至少也要差不多嘛。
夜修看看天天乖巧地睡顏，內心一片柔軟。
三天後，夜修的定制版管家智能系統完成，除了生活瑣事全包外還有最全面的啟蒙教育，如果天天願意學的話，自學到大學課程都沒問題，並且他還開發了一個特別的功能。
夜修將白龍智能放回機甲裏，抱著天天耐心地教它智能管家的用法。
智能管家的運作不需要它操作，可以說算是半個人類，而需要它操作的只有一個功能。
夜修扶著它的手按在管家手臂上的紅色按鈕上，他們的眼前突然投影出夜修的全息影像，等小獸人看清楚後，他又按在了金色的按鈕上，全息影像換成了景昀。
這是夜修設定好的，可以用來當做教學的形象，也許這樣天天會更加想學一些。
天天果然被這個功能迷住了，小手在兩個按鈕上輪流按，眼睛亮晶晶的，特別興奮。
“好好學，等我們來接你的時候，希望你已經學會說話了。”夜修揉揉它的頭，看向空空，“幫爸爸把這句話轉達給哥哥。”
空空認命地做傳話筒，將精神絲和天天連接。
夜修輕笑，打開早教課程，翻出天這個字，“這個字讀天，是你的名字，絕對不能忘。”
天天擡頭看他，楞楞地點頭，“嗷嗚。”
夜修把一家人的名字和爸爸弟弟這些字都翻出來，明知道天天根本不會讀，還是挨個親自教了一遍。
幾天後的中午，夜修和景昀正坐在一起商量關於蟲洞的時候，空空突然跑了過來，扯著他們往機甲那邊走。
“怎麽了？”
兩人一臉莫名地跟過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機甲前不遠處的天天。
空空用精神絲和景昀連接，它還不會說話，但是和景昀之間一直有微妙的精神聯系。
景昀一楞，對夜修說：“它讓我們上機甲。”
夜修蹙眉想了想，走到天天跟前蹲下，“天天，你要做什麽？”
天天耳朵低垂著沒什麽精神，小手抓著夜修的衣服在他臉頰上蹭了蹭，“嗷嗚……”
過了一會兒，空空過來把他拉走。
景昀突然也感覺到了些什麽，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
夜修進了暗羽，空空跟著景昀上了白龍，等準備就緒後，他們透過虛擬屏看著屏幕中央那小小的孤獨的身影。
它有些不知所措擡頭在兩架機甲上來回看了許久，就在夜修想下去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股極強的威壓從它身上散發出來，強風獵獵作響，緊接著空間出現扭曲，漸漸感覺到一股吸力從空中的某處傳來。
夜修心下一凜，這種感覺他不是第一次感受了。
是蟲洞！天天竟然可以依靠一己之力撕裂空間！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沒有感覺到絲毫地愉悅，只有心疼。
他快速反應過來，抱住白龍機身，各個關節全部扣緊。
空間的裂口越來越大，吸力強得足以將兩架幾十米高的機甲吸上天。
夜修眼前的虛擬屏上有兩個畫面，一個是景昀，一個是天天。
見著機甲飛了起來，被精神力屏障保護住的天天慌了，它跟著機甲飛去的方向奔跑了起來，越跑越快，眼底的水霧溢滿而出。
“bab……baba！”
聽到這聲呼喚，夜修心都揪了起來，他從不知道一個孩子的呼喚會讓他心如刀絞。
景昀咬咬牙，撇開視線，不忍再看下去，到了這個地步，就算他們想停止也已經不可能了。
被吸進蟲洞的最後一刻，夜修散發出精神力覆蓋兩架機甲，有一小部分逆向往天天飛去。
他不知道精神絲是不是能傳達他想說的話，這一刻，他真心希望可以。
分別是為了更好的相遇，他相信等再見時，他們一定能找到不再分別的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大人空空，一手操辦了回家事宜。
小獸人就叫天天了，至於大名，等它長大了自己取吧。（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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